第243章 局勢

  第243章 局勢

  「朕還以為這件事很難,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做成了!」官家忍不住感嘆道。

  「父皇,其實很多事並沒有表面看著那麼難。」

  趙睿說道:「問題在於方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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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段很高明麼?

  其實一點也不算高明,那麼歷史上那些皇帝,為什麼沒能讓佛門把田地交出來呢?

  因為這裡面有個時間上的問題。

  佛教和朝代一樣,都是存在興盛周期的。

  天下大亂之時,對於那些寺廟來說,也是一個災難。

  像三國時期,曹操缺錢都派人盜墓了,難道不會對寺廟動手?

  歷史上,曹操曾搗毀了六百多座祠廟。

  雖然名義上說的是這些祠廟祭祀城陽景王劉章,可真實目的就仁者見仁了。

  寺廟有糧有錢,戰亂之時更是能收攏大量民眾。

  一般天下大亂的時候,這些寺廟就是那些起義軍眼中的肥羊。

  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諸侯,還會權衡利弊,但那些草莽出身的諸侯可不會在意這些。

  戰亂之時盜賊流寇更是數不勝數,而那些世家大族都有一定數量的護衛,哪有劫掠寺廟來的容易。

  像後周滅佛,其實也算是諸侯對佛教下手。

  畢竟當時的後周也就占據著中原地區,雖然稱為天子,但周邊還有很多割據勢力在。

  每當天下大亂的時候,佛門遭受巨大的打擊,等天下安定後,朝廷需要休養生息,佛教也需要時間恢復元氣。

  遍觀歷史,但凡佛教興盛的時候,都在當時朝廷的興盛期。

  這就導致佛教能夠避開強勢君主在位的階段。

  每個朝代強勢的皇帝,都是開國之初的幾個。

  越往後,皇帝的權利越小。君主強勢的時候,佛教在修養生息,即便有所發展,影響也不大。

  因此當時的皇帝自然不會佛教下手。

  當佛教恢復元氣,並占據大量田地的時候,朝廷內部各類積已經非常嚴重了。

  這個時期的皇帝,幾乎都是些昏庸無能的。

  即便偶爾有一些有心中興的,也能力平平,朝中大小事就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了,哪有功夫針對佛教。

  這才是佛教給人一種很難對付感覺的原因。


  當然了,這其中方式方法也很重要。

  趙睿先是查抄了十幾座做惡嚴重的寺廟,將其罪行公之於眾。

  以此來打擊佛門的威信,這些寺廟被查抄的時候,還有大量百姓在場,可以借百姓之口,將這些傳開。

  以此杜絕寺廟做危機公關的可能。

  這些寺廟本就一盤散沙,聯合商議都需要時間。

  趙睿又提前把這些寺廟的老底都給查出來了,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加上趙睿並沒有趕盡殺絕,這一切的手段其實都是為了逼迫寺廟妥協,把田地給交出來。

  因此趙睿並不擔心那些寺廟會暗中聯合起來。

  「那西北呢?

  官家問道:「西北至今依舊沒有下雨,而且你往西北增兵,也不僅僅是為了防止叛亂吧?」

  「父皇英明。」

  趙睿微笑道:「兒臣是想圖謀河湟!」

  「河湟?」

  官家皺眉道:「河湟是確廝囉部所有,確廝囉一直依附大宋,若是大宋圖謀河湟,天下人如何看大宋?」

  自古以來,漢人打仗就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就算是中原王朝想對外擴張,也要找對方的問題。

  這麼做一方面是想站在正義的制高點,其次也是安撫百姓和士卒。

  畢竟打仗要徵兆百姓運糧運軍械,還會讓百姓擔驚受怕。

  士卒上戰場也會出現死傷,這些士卒也都是百姓的子嗣。

  大多數人其實並不懂那麼多大道理,心裡也厭煩戰爭。

  漢武帝滅了匈奴,但依舊成了窮兵黷武的代名詞。

  到了後期,天災不斷,漢武帝也被逼的不得不下罪己詔。

  罪己詔是詔書的一種,它不同於其他普通詔書需要無條件執行的特性,而是古代的帝王在朝廷出現問題、國家遭受天災或政權處於危難之時,自省或自我檢討的一種口諭或文書。

  帝王的罪己思想最早可追溯至上古三皇時期,上古時期大禹的「萬方有罪,在予一人」包含了深刻的罪己精神。

  商朝的《湯誥》是史載最早的帝王罪己文本。

  天下一統一後,歷史上也有很多皇帝其實都下過罪己詔。

  但漢武帝所下的罪己詔,和之前的罪己詔不同,那是承認自己的過失。

  也就是說真正形成制度是在西漢時期,漢武帝是歷史上第一個下罪己詔的皇帝。


  這一時期的皇帝頒布罪己詔已成了定式,詔書格式也基本上固定下來。

  漢武帝這道罪己詔不僅和之前的不同,和後面皇帝的罪己詔也不同。

  古人講究天人感應,因此在發生大面積的天災之時,君主都會發布罪己詔。。

  不管是在漢武帝之前還是之後的罪己詔,內容基本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說自己沒有治理好天下,上天要罰就罰自己。

  另一種則是說自己是帝王,上天降罰,罰自己就好,不要禍及百姓。

  這類罪己詔,初衷都是安撫百姓和穩固統治的。

  因為一出現天災,民間就會出現類似皇帝無德,所以上天才會降下災禍的謠言。

  皇帝把罪責都攬下來,還讓上天懲罰他一人,百姓聽了自然感動。

  這類罪己詔李世民也沒少下,畢竟他在位前期,大唐也是天災不斷。

  李世民得位又不正,因此民間都在傳,是因為他有違人倫,得位不正,上天才降下責罰的。

  但李世民即便下罪己詔,也沒承認自己得位不正,而是讓上天懲罰他,不要禍及百姓。

  甚至李世民被逼的當眾吃蝗蟲,當時可是嚇壞了百官,但李世民卻說,讓蝗蟲啃食他的心肺,不要吃百姓糧食。

  這個消息傳出去,百姓那是被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李世民也是沒辦法,一旦他自己都承認得位不正,那麼以後就經常會有人拿他得位不正為理由來作亂。

  所以他絕對不能承認這一點。

  漢武帝的罪己詔和別人不同的在於,他承認了這一切都是他打匈奴造成的。

  也就是說漢武帝自己都承認不該打匈奴,窮兵武。

  雖然後世對於這種觀點有爭論,有人認為漢武帝是為打匈奴導致民生凋敝感到後悔,古代史學家班固、司馬光都是這個觀點的代表。

  也有人認為只是對其中的一些決策的反思。

  但不管哪種說法,漢武帝本人肯定都是不願意下這道罪己詔的。

  之所以被逼到這一步,還是因為他的北伐把國庫給打空了。

  後期天災頻發,百姓們可不懂什麼打匈奴的必要性。

  他們只知道漢武帝一直打仗,不僅讓他們家中子弟許多人戰死,還要徵兆他們運糧。

  最終國庫被打空了,害得他們遭遇天災時,朝廷都無力賑災。

  所以古代打仗師出有名很重要,不能說是皇帝想去打,得做出一副不打不行的姿態。


  否則即便打贏了,在普通百姓眼裡,也不會支持。

  畢竟無論勝敗,運送糧食要人,打仗就得死人。

  百姓肯定不可能支持。

  所謂的國大民驕,那也是朝廷宣揚得當,讓百姓有了這種意識。

  這些從史書上是看不到的,因為史書記載的的是朝廷興衰,執筆的人並不是普通百姓。

  在史書中百姓只是冰冷冷的數字,甚至這個數字還是不清晰的。

  一場戰爭無論勝敗,會記載將領的功過,會記錄士卒的死亡數字。

  卻不會記錄運糧過程中類似多少百姓,甚至敵方截糧道,事後連損毀的糧食數量都會記載,但死的民夫卻不會。

  因此在打仗的時候,必須有個正當的理由,百姓雖然不懂大道理,但朝廷在師出有名的情況下,百姓即便心裡不願意,也不能詆毀議論朝廷的決策。

  因為出兵是正義的,百姓不懂大道理,但簡單的是非卻能分辨。

  遊牧民族之所以不需要,是因為他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讓百姓接受,而是用劫掠的方式讓百姓熱衷於戰爭,因此也就無所謂正義與否。

  這也是遊牧民族在和漢人交戰的時候,很難約束士卒或者說根本不會約束士卒劫掠的原因。

  哪怕是有意入主中原,在打天下的過程中不是屠城就是劫掠。

  因為這是士卒跟著他們的目的,一旦約束士卒,誰還會給他們賣命?

  大宋攻打依附大宋的勢力,占據對方的地盤,自然不存在正當性。

  趙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但官家聽完還是不滿意。

  按照趙睿的想法,是能夠出兵河湟。

  但確廝囉只要有兒子活下來,事後怎麼把河湟納入大宋也是個問題。

  扶持一個傀儡,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讓確廝囉的兒子主動獻土,也只能在表面上遮掩。

  後世史書上,誰知道會怎麼記載。

  不過官家卻沒有立即反對,沉默許久,嘆息道:「罷了,朕都準備禪位於你了,操這麼多心做甚。

  等你大婚後,朕就會下旨傳位於你!」

  他就算現在能夠阻止,等他百年後,趙睿還是會出兵。

  現在也確實是好時機,要是現在阻止,將來趙睿再想經略河湟,只會付出更多的代價0

  既然如此,他阻止不阻止,又有什麼區別?

  官家原本想的是等趙睿對佛教動手的風波平息後禪位給他,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罷了。


  「多謝父皇!」

  這次趙睿沒有推辭,他以太子的身份監國,確實有很多不便。

  就像他暗中給狄青的那些詔書,嚴格來說算是假傳聖旨了。

  調兵的詔書,需要父皇批閱才有效。

  父皇不能理政的情況下,也要和韓章等人商議。

  可趙睿卻沒有,直接以父皇的名義私自擬訂的詔書。

  這樣的詔書說有效也有效,說無效也無效。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按照規矩,官家確實有直接調動大軍的權利。

  朝中政務需要宰相們同意,大相公有封駁之權,但軍隊方面卻沒有。

  至於為什麼說也可以算無效,是因為這道旨意並未經過樞密院下達。

  官家是有權直接調動軍隊,但像這種對外戰事上,需要通過樞密院來下達這類詔書。

  簡單來說就是有效,但程序不對。

  等西北那邊出兵河湟的消息傳來,必然會引起百官質問。

  要是趙睿是皇帝,操作起來就更簡單了。

  「去吧。」官家擺了擺手。

  「兒臣告退!」趙睿行禮退了出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趙睿格外忙碌。

  不僅需要關注接收寺廟田地後的安置情況,又要關注西北局勢。

  每天還要處理朝廷政務,婚禮的事情也在籌備。

  時間來到五月,西北依舊沒有下雨。

  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算是旱災了。

  ——

  雖然田地里的莊稼沒有死完,但即便後面下雨,莊稼能有往年三成的產量,就算不錯了。

  河湟那邊,確廝囉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露面了。

  之前他身體雖然不好,但也會不定時的露面安定人心。

  現如今不露面,顯然身體已經非常差了。

  確廝囉的幾個兒子忙著拉攏支持者,幾個手握重兵的將領也都不安分。

  只要他一死,河湟大亂是必然的。

  「咳咳~」

  「父王,您醒了?」

  守在床前的董氈連忙上前關切道。

  確廝囉睜著眼,好一會才恢復意識,撐著身子道:「你那兩個兄長最近可還安分?」

  董氈扶著父親坐起,聞言微笑道:「兩位兄長最近沒有異動。


  ——

  確廝囉看著董氈,淡淡道:「說實話!」

  「孩兒並未騙父皇,兄長他們確實沒有什麼異動,只是前幾天派來使臣,說要來探望父王!」董氈說道。

  「哼!」

  確廝囉冷哼道:「看望本王是幌子,來確認本王究竟死沒死才是真吧?」

  董氈低頭不語,雖然他是確廝囉選定的接班人,牽涉到兩位兄長的事,他也不敢多說。

  誰知道確廝囉心裡怎麼想,他若是說兩個兄長的壞話,確廝囉會不會覺得他容不下兩個兄長?

  「還是要學習大宋,進行集權才行啊。」

  知子莫若父,確廝囉對於兩個兒子的德行很清楚。

  如今的確廝囉部,還是按照以前那樣,子嗣成年後,就會分封。

  劃定一個區域給兒子,掌管當地軍政大權。

  留小兒子在身邊,繼承家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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