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圖謀河湟
第237章 圖謀河湟
「臣和臣弟想要外放任職,懇請殿下應允。」蘇軾兄弟倆躬身道。
趙睿聞言沉吟片刻道:「之前你們提過此事,孤讓你們在開封府歷練也有些日子了,也是到了該外放的時候了。」
「臣叩謝殿下!」
蘇軾和蘇轍見趙睿答應,神色都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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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留在趙睿跟前,對他們前程更好。
可兩人都是有抱負之人,更像主政一方,實現自己的才能。
「先別急著謝孤,你們外放官職不會太高,只是一方縣令。」
趙睿想要培養他們,自然不會一開始就授予太高的官職。
州縣的官職很多,但很多官職都不是治理一方的官職。
縣令職位是不高,卻主官一縣政務,是個磨練的好職位。
「職位無高低之分,皆是為朝廷效力,臣兄弟二人並無異義!」蘇軾說道。
「那你們若是主政一方,準備從何處著手?」趙睿問道。
「回殿下!」
蘇軾說道:「王府尹在開封府禁內疏通河道,興修水利。
百姓雖是出義工,卻熱情高漲。
臣若是到了地方,會先熟悉當地情況,再效仿王府尹興修水利,惠及百姓。」
趙睿聞言不置可否,看向蘇轍說道:「子由呢?」
「回殿下,臣會先走訪民情,然後根據當地的情況,仔考慮如何治理的問題。」蘇轍說道。
「子瞻,這一點你得向子由學習學習。」
趙睿說道:「各地山川水土,風土人情皆不相同。
王安石興修水利,疏通河道,確實是惠及百姓。
可你去了地方,照葫蘆畫瓢,卻未必好使。」
「興修水利,惠及百姓,開封府有現實的例子擺在那,臣不明白殿下為何這麼說。
「蘇軾疑惑道。
「府與縣不一樣,一個縣的地方有限,稍微大些的河道都只是流經。
若只是一縣疏通河道,若是發生洪災,上游和下游都未疏通,會產生什麼後果?」趙睿問道。
「這——」
蘇軾雖然沒有實際執政的經驗,但這其中的道理並不難明白。
若是正常情況下,發生洪災,可能只會淹沒河道附近的區域。
可要是他把當地的河道溝渠梳理一遍,當地和上游發生洪災,整個縣都會變成一片沼國。
見蘇軾明白其中的道理,趙睿說道:「太祖曾有規定,官吏非公不得下鄉,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官吏擾民。」
宋朝在善待百姓上,絕對是歷史上排在前列的。
徵收賦稅是官吏下鄉最頻繁的公務,但也是擾民的重災區。朝廷多次下詔,禁止官吏率數十人隊伍、攜帶刀棒、醉酒下鄉,呵斥老人、驅趕婦女、搜羅財物。
認為其行為「無異盜賊」。
官員下鄉的次數很少,畢竟平民百姓能有多少油水?
即便是貪官也不會下鄉去搜刮。
但那些差役就不同了,在太祖沒有禁止前,差役會經常找各種理由下鄉。
即便太祖下了詔令禁止,也依舊屢見不鮮。
非公不能下鄉,那就以公務的名義去就是了。
只要想找藉口,有的是辦法。
因此,朝廷後來的禁令多針對胥吏,要求由鄉裡頭目(如甲頭、保長)負責催稅,儘量避免官府差役直接介入。
「治民不要一廂情願的覺得自己是為了百姓好就去做,而是要多從百姓的角度去考慮。
有時候貪官比庸官更可惡,貪官就算貪污,也會考慮到名聲,除了一些蠢貨外,大多時候還是會比較克制的。
但庸官不同,能力不足,卻自認為是對百姓好,做起事來反而沒有任何顧忌。」
趙睿目視兩人說道:「孤希望你們記住孤這番話,當個為百姓所想的官員,而不是把治理百姓當成自己升官的一個途徑。」
「臣謹記殿下叮囑!」蘇軾躬身一禮。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外放之事孤會安排的。」趙睿擺手道。
「臣等告退!」
兄弟倆行禮退了下去。
趙睿對於兩人的安排已經有了打算,準備先讓兩人去江南。
江南富庶,宗族勢力非常大,想要做什麼掣肘重重。
把兩人丟過去,讓他們遭受些打擊,才能讓他們認清現實。
等過幾年,再將兩人丟去北方。
「殿下,秦州等地急報,年後至今,秦州等地滴雨未降,當地河水水位下降嚴重,有旱災的可能。」
趙睿正在看殿試答卷,胡閔捧著道扎子匆匆走了進來。
趙睿聞言神色嚴肅的接過扎子,展開看了起來。
「傳大相公等人前來議事。」趙睿看完扎說道。
秦州及附近無州,年後滴雨未降,好在現在天氣才剛剛回暖,加上種的又是冬麥,目前對莊稼影響不大。
——
可要是繼續不下雨,接下來天氣熱起來,莊稼就會枯死。
秦州低處西北,附近的州縣人口都不多,賑災的壓力並不大。
但秦州是邊境,靠近河湟和西夏。
一旦賑災不及時,發生叛亂,河湟和西夏趁虛而入就麻煩了。
此外,扎子中還提到河湟和西夏靠近秦州的地方也都差不多。
也就是說河湟和西夏都有旱災的可能。
兩地要是出現旱災,很可能會兵犯大宋。
等韓章等人到來,趙睿把情況說了一遍,道:「眾卿認為如今該如何應對?」
「殿下,臣認為應當調集糧草前往秦州等地,即便不發生旱災,那些糧草也可作為軍糧使用。
其次,往西北邊境增派一些兵馬,震懾河湟和西夏!」歐陽修出列說道。
「不可!」
有人當即反駁道:「河湟乃是大宋附屬,西夏更是有盟約在,若是貿然增兵,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萬一因此激發了戰爭,誰來負責?」
趙睿沒有理會那人,看向三司使說道:「國庫錢糧可夠?」
「回殿下,若只是賑災國庫錢財足夠使用,只是需要時間採買糧食。」
得益於趙睿查抄那些世家,現在國庫並不缺錢,但是糧食卻不足,只能收購了。
趙睿聞言沉吟道:「那就傳告天下,讓商賈運糧,朝廷以高於當地價格三成收購!」
朝廷收糧不僅需要花費時間,籌集運輸過程中還要浪費很多糧食。
讓商賈運糧雖然成本高了,實際上卻差不多,還能節省大量時間。
「殿下,當年范文正公當年杭州所行之事,商賈怕是不會願意運糧。」韓章提醒道。
韓章說的是當年范仲淹擔任杭州知州時賑災的事。
當時吳中地區出現天災,糧價飛漲,漲到一百二十文一斗。
雖然北宋經濟繁榮,有些通貨膨脹,但斗米正常情況下也就幾十文。
也就是說當時糧價翻了三四倍,可范仲淹不僅沒有平息糧價,反而把糧價給抬到了一百八十文一斗。
超高的糧價,讓很多商人往災區運糧。
可等糧食一到,范仲淹便開始放糧平息糧價。
商人運糧也是有成本的,糧價降低後,也依舊高於其他地方,他們也有的賺,不可能再運回去。
真要運回去,不說賺錢了,來回的成本都虧了。
因此商人只能把糧食在當地售賣。
雖然范仲淹這麼做,以更小的代價完成了賑災,卻損壞了朝廷的信譽。
趙睿提出讓商賈運糧,萬一商賈真運過去了,朝廷再壓低價格,他們也沒辦法。
只要不超過他們運回去的價格,他們也只能賣。
上過一次當後,那些商賈可未必會相信朝廷。
「江南糧多,就算運糧也要從水路走。告訴那些商賈,可以先從水路到汴京,估算後朝廷直接付錢。等運抵邊境後,多退少補。
如此商賈無後顧之憂,又有利可圖,自然會做。」
趙睿沉聲道:「此外,樞密院安排,以賑災的名義,調五萬兵馬過去。」
「殿下,秦州等地只是有可能出現旱災,調些糧食過去,即便真出現旱災,也已經足夠應對了。」
韓章勸道:「此時又是調兵又是運糧,萬一沒多久就下雨了,人力物力全都浪費了。」
「臣等附議!」當即有不少官員出聲附議。
調集糧草過去,即便不發生天災,也可以用作軍糧,虧不了多少。
可調兵過去就不同了,往西北運糧,成本可不小。
多了五萬兵馬的供給,朝廷的壓力也很大。
出現天災還好,要是沒有出現天災,這些錢糧全都打水漂。
「你們的意思孤明白,可自古以來,外族劫掠中原,多數都因為遭遇天災。
秦州等地上報的扎子中明確提到,河湟和西夏也有可能出現天災。
若朝廷只調糧過去,一但真發生天災再調兵過去就晚了。
河湟和西夏人餓急了,邊上的大宋城池又有糧食,他們出兵是必然的。」
趙睿說道:「西北邊境的百姓本就過的艱苦,怎可讓他們再受戰亂之苦?」
他也知道這樣有些賭的成分,可他不僅僅是賭天災,而是想趁機收復河湟。
河湟之地本就混亂,一旦真的出現天災,必然會爆發更大的混亂。
屆時可是出兵的好機會。
不管是滅西夏和遼國,難度都非常大,非短時間可以做到的。
但提前做準備卻很必要。
遼國和西夏若是二者選其一,肯定是優先滅西夏。
柿子也要挑軟的捏不是。
河湟夾在大宋和西夏之間,占據河湟後,大宋和西夏接壤的面積就會擴大。
屆時對西夏動兵可選的方向也多。
別看西夏曾經打敗過大宋和遼國,好像實力並不弱的樣子。
可實際上,西夏戰爭潛力很差。
西夏實際人口也只有兩百來萬而已,按照十個百姓供養一個士卒來算,實際兵力只有二十萬左右。
可西夏的兵力卻有五十萬,幾乎所有青壯都參軍了。
不過這可不是西夏的常備兵力,無非是學習唐朝府兵那樣,戰時為兵,閒時為農。
可這樣只能速戰,戰爭一旦拖久了,西夏就難以維持了。
這也是當年宋夏之戰,大宋明明輸多勝少,遼國占盡上風,卻依舊願意和大宋和談的原因。
但凡大宋積弊沒有那麼嚴重,朝廷錢糧充足一點,繼續拖下去,求和的就是西夏了。
西夏小皇帝就算能力再強,等大宋拿下河湟後,哪怕不出兵攻打西夏,只要在漫長的邊境線上布置重兵,拖都能把西夏拖垮。
所以河湟對於大宋對付西夏的戰略性非常高。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百姓繳納稅收,賑災安民本就是朝廷的職責。
若是朝廷想著損耗錢糧,就不願意做好充足的準備,有何面目治理天下?
爾等又有何臉面享受高官厚祿?」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他們是可以繼續反對,可萬一真出現趙睿所擔心的情況,他們這些反對的人豈不是要擔責任?
也有一些官員認可趙睿的做法,並沒有反對。
趙睿見眾人沉默,說道:「既然無人反對,就按孤說的做吧!」
「臣等遵旨!」眾人應道。
「樞密副使狄青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趙睿擺手道。
「臣等告退!」
眾人行禮退了下去,趙睿看向胡閔。
胡閔會意,帶著侍立的宮女太監退了下去。
趙睿起身走向側邊掛著的地圖,說道:「老師覺得河湟之地重要否?」
「回殿下,河湟之地確實重要,若是大宋占領,可以極大的壓縮西夏的擴張空間,又能駐軍威逼西夏。」
狄青從趙睿的話中就猜出了幾分,提醒道:「只是如今河湟在確廝囉部手中,確廝囉又歸附於大宋,若是大宋圖謀河湟,不僅師出無名,在道義上也站不住腳。」
自古以來,中原王朝出兵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確廝囉部和西夏這種名義上的依附不同,那是真的依附大宋。
大宋對自家小弟動手,搶人家的地盤,怎麼都說不過去。
「老師的擔心孤明白,不過如今確廝囉病重,其內部人心思動。
一旦確廝囉病逝,其子嗣和幾個手握重兵的將領必然會打起來。
若是河湟發生天災,確廝囉本就病重的身體,未必能承受住。
他一死河湟必亂,大宋出兵幫助其子平息叛亂,誰也說不了什麼。」趙睿說道。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出兵。」
狄青也不是迂腐之人,河湟的戰略意義他明白,有機會的情況下,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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