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科舉
第222章 科舉
因此大相國寺非常有錢，自然看不上那些田地。
當然，這也和那些達官顯貴擁有的田地都是莊子有關係。
這樣的田莊除非全捐獻出去，否則分個幾十畝出去，非常麻煩。
很多莊子還存在隱田的情況，切割一部分出去，是需要丈量的，容易暴露。
因此達官顯貴寧願給錢，也不會給地。
「僧侶不事生產，人數增多，占據大量土地，這些都不利於天下穩定。」趙睿淡淡道。
「臣明白了。」
了塵大師說道：「臣會讓大相國寺配合萬佛寺的。」
「不，你不明白。」
趙睿說道：「孤看了塵大師年事已高，僧錄司的事，可還有精力處理？」
「殿下所言極是。」
了塵明白了趙睿的意思，躬身道：「臣已經年邁，對於僧錄司的事確實有些力不從心，臣會上書請辭，推薦明覺大師擔任僧錄司僧錄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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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錄司的事其實並不多，僧錄司上面的是鴻臚寺，朝廷針對寺廟的一些規矩修訂，度牒的發放這些，都掌握在鴻臚寺的官員手裡。
他這個僧錄，更像是朝廷和寺廟之間的傳達者。
當然，按照職權來說，他是對天下寺廟有監督管轄權的。
可天下各個寺廟基本自成一派，並不會聽從他的。
趙睿剛剛的意思很明白，讓他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孤聽說大相國寺邀請明覺大師討論佛法，等討論完再說吧。」趙睿擺手道。
「是！」
了塵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無非是讓他在家討論佛法時，讓明覺勝出，然後當眾提出要舉薦明覺借人僧錄一職。
只要趙睿不打算滅佛，只是規範約束佛門，他也不在意這些。
這些年佛門確實亂象叢生，長此以往，即便趙睿不動，將來別的皇帝也會動。
「了塵大師深明大義，孤記下了！」趙睿微笑道。
他到不擔心了塵在誆他，等明覺動手時，天下寺廟很快就能明白過來，早知道晚知道影響並不大。
這件事嚴格來說，其實是個陽謀。
朝廷要是對佛門下手，不論道理多麼站的住腳，佛門都可以煽動百姓，給朝廷施加壓力。
可只要有德高望重的和尚幫助朝廷，先把事情挑起來，那無論他們怎麼煽動，在百姓眼裡那也是佛門內部的事。
「臣告退！」了塵行禮道。
「嗯。
「」
趙睿微微點頭，目送了塵離去。
三月十八，科舉會試正式開始。
主考官是翰林院的一位姓龔的大學士，這位龔大學士已經六十有餘都快致仕了。
雖然朝廷之前遲遲沒有確定主考官的人選，但各種猜測滿天飛，呼聲最高的其實也就那麼幾個。
——
趙睿一直不定主考官的人選，並不耽誤考生們押題。
只需把那幾個呼聲最高之人的文章詩詞都給仔細研究一遍，了解其在文章和詩詞方面的喜好即可。
然而當主考官的人選被公布後，考生們頓感天都塌了。
別說呼聲最高的那幾個，就是所有被傳有可能成為主考官的人選中，都沒有這個龔大學士。
能成為大學士，名氣還是有的，可龔大學士因為快致仕了，近兩年朝堂上那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下值後就是養花逗鳥。
一心只想著平穩致仕，根本不饞和朝中任何事情，存在感非常低。
可不管考生如何想，科舉反正正常開始了。
「此時那些考生心裡怕是都在罵孤吧？」趙睿微笑道。
他之所以選個快致仕的人擔任主考官，就是為了避免主考官和考生形成門生的關係。
看似主考官和考生沒有直接關係，但在科舉出現後，已經慢慢誕生出一個新的關係群體。
那就是主考官和當時考生之間的師生關係。
考生（尤其是中舉或中進士者）稱主考官為「座主」或「坐師」，而主考官則稱考生為「門生」。
考試放榜後，新科舉人或進士需正式拜謁主考官，投遞「門生刺」（名片），並行贄見之禮（攜帶禮物求見），以正式確立這種師生名分。
這種關係被賦予深厚的倫理色彩，考生視主考官為「恩師」，感激其賞識與提拔之恩，有「飲水思源，依木思蔭」之說。
後來科舉出現殿試，其實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考生們也被稱為天子門生。
然而實際效果很一般，天子門生聽著好聽，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實際好處。
考生金榜題名就是官了，天子門生只是一個名頭罷了。
但是去拜訪座師，成為對方門生，卻能夠得到提拔。
說到底這是皇帝和官員的不同，皇帝要注重公平，而且位置太高，能讓皇帝插手的升遷，職位都比較高。
而新科進士哪怕是狀元，也只是起點比其他人高一點，還是需要一步一步升遷。
但官員不同，他們的行為是帶著私心的，只要投靠依附他們，就能從底層開始就獲得提拔。
事實上一個朝代的滅亡，土地兼併只是一方面，權利也在被兼併。
土地是士紳從百姓手裡兼併，而權利則是官員從皇帝手裡兼併。
每個王朝到了中後期，皇帝的權利已經越來越小了。
都說漢人王朝自古都是家天下，其實並不然。
也有人詬病大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實際上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在宋朝以前的朝代，幾乎都是與世家門閥共治天下。
宋朝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群體，由世家變成士大夫罷了。
古代的官制本身就對皇權有很大的限制。
皇帝更像是一個股份制的公司，文武官員是股東。
開國之初的皇帝基本都會推行一些集權的政策，就是因為當初為了吸引那些人支持他打天下，給出去的權利太大了。
但不管怎麼集權，依舊保留了一部分對皇權的限制。
讓百官能夠接受，並不擔心皇權失控，皇帝想對他們下手就能下手。
對皇帝的限制就在於宰相的封駁權。
皇帝的所有詔令，都需要宰相同意才能推行。
而宰相覺得不妥，可以封駁皇帝的詔令。
什麼皇帝一言九鼎，只是說說罷了。
遇到這種宰相，皇帝強勢一點的可以換宰相，弱勢一點的就只能商量妥協。
可即便是換宰相，宰相的封駁權也依舊存在，這是底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