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軟飯的第34天

  見顧輕山沒發現自己，顧靖瑤隔著老遠便開口喚他:

  「爹爹！」

  少女雀躍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傳來，仰著頭眉頭緊鎖的顧輕山立馬轉頭望了過去。

  一眼便看見少女神采奕奕地舉著竹竿，正笑容明媚地沖自己揮手。

  顧輕山頓時眉頭舒展，神色溫柔地回了一聲：「瑤兒。」

  話音剛落，他便馬不停蹄地朝顧靖瑤走去。

  明明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再等等顧靖瑤就會自己走回來。

  走近了顧輕山才發現顧靖瑤手上提的桶里裝的是泥土，不過他什麼都沒問，伸手便準備去接。

  顧靖瑤靈活地側著身子躲了一下，她將另一隻手裡的竹竿塞到顧輕山手中，俏皮道：「爹爹要幫忙就拿這個。」

  顧輕山勾著唇，滿眼的笑意，嗔怪道：「你啊，爹爹拿哪個不都一樣。」

  

  顧靖瑤笑了笑:「竹竿輕一些嘛。」

  顧輕山聞言握著竹竿的手緊了緊。

  兩人一起往家走，心中疑惑顧靖瑤便直接開口問了：「爹爹方才站在門口做什麼？」

  顧輕山腳步未停，聲音溫潤:「在看天色....。」

  『天色？』

  顧靖瑤慢下腳步，疑惑抬頭。

  頭頂的天空昏昏沉沉，她方才在林中便覺得壓抑。

  似有風雨欲來之勢，雖然這雨到現在還未下下來，但也是遲早的事。

  『這樣的天色有什麼好看的？』

  前方傳來顧輕山輕笑的聲音：「嗯，爹爹是覺著...這天色像是要下雨....想你去了許久，應該也快回了，於是便想著在門口等你.....」

  盯著顧輕山清瘦頎長的背影，顧靖瑤神色微怔，喃喃道：「爹爹....是在擔心我嗎？」

  顧輕山沒有回頭，一副理所當然地語氣：「爹爹當然擔心你。」

  突然，心跳加速。

  顧靖瑤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的表情有點迷茫困惑。

  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顧輕山轉頭看她，見顧靖瑤站在路中間發呆，他啞然失笑：「回家了，瑤兒。」

  聽見顧輕山在喚自己，心中這點插曲瞬間被顧靖瑤拋之腦後。

  她快步追上顧輕山，眼睫彎彎眸色發亮:「嗯，回家，爹爹。」

  她現在也是有家的人了。

  這種感覺....還不賴。

  *

  竹竿和木桶都被顧靖瑤安置在了廚房。

  顧輕山在灶邊做飯，顧靖瑤便在菜簍里尋了幾片爛菜葉拿到桶邊。

  她蹲下來，將手裡的葉子撕成碎片，撒在桶里，然後又用瓢舀了一瓢水端在手中，手指沾了沾水，均勻地往土裡撒。

  顧輕山在一旁炒菜，眼睛時不時地往顧靖瑤這邊瞟兒。

  他也是剛剛才發現顧靖瑤帶回的桶里不止有泥土，還有活著的曲蟮。

  這會兒看見顧靖瑤在給曲蟮投食，他面帶寵溺地搖了搖頭。

  等泥土濕潤得差不多了，顧靖瑤便用瓢里剩下的水順帶洗了個手。

  將飄放回原位，顧靖瑤起身往外走，在浴室找了一塊乾淨的布，將手上的水珠擦乾。

  做完一切後，她又走回了廚房。

  許是因為今天出門幹了活，顧靖瑤現在便覺得有些乏了。

  她抽出板凳坐下，兩隻胳膊擱在桌上，一隻手掌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輕山做飯。

  做飯時顧輕山一般將頭髮都緊緊地束在腦後，衣袖用帶子繫緊束口，腰間也系了一塊厚厚的深色圍裙。

  今日裝扮與往日沒什麼不同。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會兒顧靖瑤眼裡卻覺得顧輕山格外好看。

  盯著顧輕山如玉般的面龐，顧靖瑤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顧輕山身後，兩隻胳膊環住顧輕山的芊芊細腰，將臉埋進了他挺拔如松的脊背。

  顧輕山被顧靖瑤的動作嚇了一下，手上拿著的鍋鏟差點脫手甩出。

  喉嚨發緊，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腦子裡一片空白，顧輕山結結巴巴地問：「瑤....瑤兒...怎...怎麼了？」

  顧靖瑤沒說話，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就像一隻偷腥的貓，然後她將臉埋進顧輕山的脊背溝，深深吸了一口。

  頂級過肺。

  顧靖瑤面色滿足，精神疲憊一掃而空。

  如果顧靖瑤是只貓，那顧輕山身上的香便是貓薄荷。

  吸久了會上癮。

  顧輕山哪裡知道顧靖瑤在他背上蹭他的香味呢。

  他的手緊緊捏著鍋鏟，目光游離不定，深吸一口氣，放柔聲音又重新問了一遍：「怎麼了？瑤兒，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可以和爹爹說。」

  顧靖瑤閉著眼睛側過臉將耳朵貼在顧輕山左側背上：「沒發生什麼事，爹爹，瑤兒只是覺得有點累。」

  『撲通-撲通....』

  被顧輕山冷落這麼多天，總要從他身上討點利息才行。

  後背傳來顧靖瑤委屈巴巴地聲音：「感覺好久都沒有和爹爹好好說話了。」

  顧輕山失笑，語氣頗為無奈：「爹爹和瑤兒....不是每天都有見面嗎？」

  顧靖瑤反駁他：「但是爹爹大多數時間都在房間裡刺繡。」

  『撲通-撲通-撲通.....』

  顧輕山想轉身看看顧靖瑤，但是顧靖瑤卻像樹袋熊一樣不肯撒手，顧輕山無奈作罷，他佯裝生氣：「瑤兒，你這樣抱著，爹爹還怎麼炒菜？」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人體的左後背，在醫學上被稱為主動脈瓣第二聽診區，是聽取心跳的絕佳位置。

  耳邊是越跳越快如雷震耳的心跳聲。

  顧靖瑤的胳膊鬆了松，但是仍未完全放開，她把手搭在顧輕山的腰間撒嬌狡辯：「抱著也可以炒菜啊，爹爹又不是胳膊不能動。」

  顧輕山：.....

  『怎麼瑤兒今天出門回來就變得這麼粘人？莫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欺負？』

  看到鍋里正在冒大煙，顧輕山趕緊僵硬地用鍋鏟翻炒了兩下。

  『罷了，等做完飯再說。』

  等菜出鍋，顧輕山將菜盛到提前準備好的盤子後，他將鍋鏟放下，輕輕拍了拍顧靖瑤環在他腰間的胳膊：「好了，瑤兒，該吃飯了。」

  聽見這話，顧靖瑤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放開了手。

  顧輕山如釋重負，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吃飯時，顧輕山時不時偷瞄顧靖瑤的臉色，他用筷子夾了一片筍放進顧靖瑤碗裡，旁敲側擊：「瑤兒，今日.....沒去釣魚？」

  顧靖瑤將碗裡的筍夾起來放進嘴裡，咀嚼咽下：「砍竹竿，挖蚯蚓，花費的時間太多。」

  「蚯蚓？」顧輕山眼神疑惑。

  「哦，蚯蚓就是曲蟮。」顧靖瑤解釋道。

  顧輕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現在還缺魚鉤。」沒等顧輕山說話，顧靖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唇角上揚笑了笑又接著說：「不過，呂姑娘說明日要送我一個魚鉤。」

  『看瑤兒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外面受過欺負。』

  顧輕山稍稍放下心來：「那明日得好好謝謝呂姑娘。」

  顧靖瑤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爹爹。」

  等兩人吃完飯，屋外已經黑天。

  狂風四起，黑暗中划過一道慘白的閃電，「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至，暴雨傾盆。

  雨水砸在地上噼啪作響，空氣里都是泥土的氣息。

  顧靖瑤站在走廊，看著屋檐下連綿不斷滴落的雨水，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多時，顧輕山收拾完從廚房出來，顧靖瑤突然開口：

  「爹爹，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