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太陰出關
太陰出關
寧中則皺眉道:「我遍索回憶,無有此事。我兒靈珊年幼之時,也應不曾到過晉陽才對。」
不戒和尚卻也信她:「寧女俠在江湖上口碑甚好,應是不會欺瞞我的,當年那婦人或許確實不是尊駕。」
婦人心頭稍定,正要鬆口氣,卻又聽大和尚話鋒一轉「不過一反正來都來了,我還是往華山走一遭,免得日後再有人說,洒家怕了你們夫婦!
岳夫人,便請你引個路上華山吧,貧僧得將你夫婦一齊打過,才能算數!」
此人分明在說胡話,卻偏偏一派真誠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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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中則只覺一口氣卡在喉頭,真是不可理喻,叫人無話可說。
最難受的是,這瘋和尚能將田伯光收拾得如此乾脆,恐怕武功高絕,自己不是對手。
「呵呵呵呵呵~」寧煜禁不住笑出了聲。
他沖寧中則擺了擺手,又折回來指指自己,其意不言自明一這事兒你平不了,還是看我來!
可不戒和尚見了便道:「咦,寧公子,你這手怎麼擺來擺去個不停的?」
「咳咳咳......」寧煜一時岔了氣兒,好半晌才平復下來。
他開口說道:「不戒大師,我瞧你是給人蒙蔽了。」
「是啊!」不戒乾脆地自承:「我不是已經認了嗎,不是岳夫人害我丟了老婆。」
「不是!」寧煜下意識地又要把手擺來擺去,生生忍住。
「我是說,你叫人騙來華山。你老婆這下,恐怕真要給別人偷走了!」
「你說什麼!」
不戒和尚霍然起身,股下板凳瞬間四分五裂。
寧中則眨著眼看向一臉懇切的寧煜,心中只道:原來長得好看的男子,也是慣會騙人的。
她行走江湖多年,見多識廣,曉得這叫作「擂崗驚門」,乃是江湖騙子慣用的伎倆。
其意在於,開口一兩句話說到人的痛處,令人大驚失色、心神紊亂,便容易聽信後言,上當受騙。
寧煜極為忠厚地拉住不戒手腕:「大師,您聽我給您分析。」
「我先問您,這麼多年,令媛其實一直是您在照顧,您是一個好父親,對不對?」
「正是!」不戒吃他一捧,自豪道:「我老婆喜歡做尼姑,我便讓女兒也做了尼姑。
天下最好的尼姑庵是恆山懸空寺,我便請恆山定逸師太受她為徒!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守著女兒長大。除了尋找自家老婆,哪裡都沒去,正該是天下第一等的好父親吶!哈哈哈哈!」
這話顛三倒四,直聽得寧中則火冒三丈。什麼尼姑來尼姑去的?!
「那就是了!」寧煜在他肩頭一拍:「大師,你找老婆找了十幾年,卻忘了燈下黑的道理!」
「什麼...什麼黑?!」不戒一頭霧水。
「哎呀!」寧煜一拍額頭,好似恨鐵不成鋼:「大師,便是尊夫人惱了你,難道還能惱孩子嗎?一個母親,豈能拋卻自己的親生女兒?!」
「啊呀!」
不戒和尚當場怪叫一聲,瞪眼張口,整個人定定呆住。
他明白過來,不敢置信地念叨起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沒想到!」
這時,方才擅自出言的華山女弟子狐疑道:「寧公子是說,這位大師的...夫人,十幾年來一直在女兒身邊,就在懸空寺?
可是,大師不是也一直在懸空寺看顧女兒嗎,怎麼會......?」
「會!」不戒和尚大聲一喝,嚇人一跳:「真會!」
「我老婆傳承奇特武功,輕功神出鬼沒,還精通易容之術。她若是真不想見我,縱從我面前經過,我也絕難認出。」
「可是她不可能不想見女兒。」
寧煜接過話頭道:「所以一恆山懸空寺中,時常可以接觸到令媛,而又非恆山弟子的..
不戒大師,這般去找,還怕找不到嗎?」
「有理!」
不戒激動地在寧煜肩頭擂了一拳,只打得他氣悶咳嗽不已,又趕緊抱歉地噓寒問暖。
「寧公子,你真是個大聰明人!不過..,你剛才怎麼說,有人要偷我老婆?」
寧煜反問道:「把男人從家裡誑走,不是為了偷您老婆,那難道是為了偷您女兒?嘶一好似也不無可能啊!」
「啊?」大和尚當即紅了眼,「我瞧那些人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伸手一扯,幾十斤的水磨禪杖便輕飄飄入了掌心。
「小公子,洒家承你的情,待我回去收拾了宵小,尋回老婆,再來擺酒謝你!」
「走了!」
大和尚一陣風也似,兩步跨出便撞牆而去,再也顧不上什麼華山夫婦了。只叫那牆上的窟窿越來越大。
寧中則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此人心性混亂、顛三倒四,卻又練就一身高絕武功。若真叫陰邪之輩將其引上華山..
寧煜補充道:「再摻上嵩山太保和劍宗餘孽,賢伉儷可不得狠狠喝上一壺?」
見寧中則沉凝不語,方才那女弟子又上前拜道:「寧公子,嵩山太保的消息一到,我該如何聯絡您?」
寧煜這才顧得上仔細瞧她一眼,倒也算是小家碧玉、風姿正茂,於是贊道:「危難之際有所擔當,誠為不易。請教芳名?」
那女子答道:「華山派玉女劍門下,常念。」
「我記得了。」寧煜喚來一位下屬,交待其與常念定下暗號,在玉女峰下等候。
又起身對寧中則道:「寧女俠,你座下還是有人才的。將來若有不虞,盡可將通魔罪名推到這姑娘一人頭上。
只是望你念她承擔之重,留其性命,給她個退路來我這裡做事。」
他向堂中打量了兩眼,天王老子已然收拾了風雷堂,又尋張沒打翻的桌子坐下喝酒,見他望來,舉杯致意。
「行了。」
寧煜拍了拍手:「寧女俠請回吧,權當咱們今日沒見過。
令媛靈珊安危無慮,應已在回山途中,您回去一問,她可佐證華山劍宗之事。」
他邁步便走,又似想起什麼來,停下腳步吩咐道:「去看看那個採花賊如何了,用不用補上一刀。不戒大師到底是出家人,難免與人留氣兒。」
「諾!」兩個教眾聽了話過去查看。
都是辦事的熟手,他們也懶得驗證死沒死,動作輕快地在心臟、咽喉上攘穿兩道,便利索地摸起屍來。
「公子,有收穫!」
「哦?」
寧煜衝著金銀擺了擺手,只把個油紙包取來拆開一看正是一本武功秘籍,封面上書三個大字—「快哉風」。
似田伯光這等四處流竄、人人喊打的下九流,這性命交修之根本,確實只能帶在身上。
寧煜老實不客氣地收了起來,這才走向天王老子。
「向左使,咱們換一處說話吧?」
「好哇。」
將田伯光身上搜出的財物賠給店家,他們離開此處,向北出城。
一老一少並轡而行,向問天撫須道:「小寧公子,你可真不像個神教堂主,不怪本座一開始當你是名門正派的弟子。」
寧煜笑著反問:「向前輩,光明左使這個位子您坐了二十年,我請您公允地講一句一是名門正派好,還是魔教好?」
向問天聞言一默,雙目微闔:「自然是名門正派好!」
「江湖中人道左相逢,說一聲少林武當,便要趕緊鬆開兵器,合手行禮;可若是碰上咱們,那
便一定要先握緊了刀劍再說話。
這便是區別。」
寧煜贊道:「向左使言簡意賅,鞭辟入裡。」
「神教如今,越是被天下人忌為魔教」,越是只能在黑道中鬥狠作威,令人畏懼害怕。
因為,一旦稍有弱勢之相,便會被群起而攻之,不撕成碎片,絕不罷休!
向左使以為,此為長久之道嗎?」
向問天側目看他一眼:「那你以為該如何?」
寧煜抬手指向天際:「有朝一日,日月高懸朗照山河,威福並專,厘定正邪是非,令江湖敬而重之!」
向問天輕笑幾聲:「年輕真好......話說得漂亮,你可有此能為嗎?」
寧煜笑道:「無非有一分能為,做一分事耳。」
「我明白了。」天王老子拈了拈白須:「往後我打壞了東西,也自賠錢便是。哈哈!」
寧煜抬手一拱:「向左使也是個妙人。」
「妙,妙~」向問天笑道:「你若真能為此有朝一日,我便是繼續給你做光明左使,又有何不可?」
二人說話玩笑,談天論地,慢慢悠悠地到了洛水邊兒上的一座小漁村。
看來不外出勾引追兵的時候,向左使便暫居此處。
一進村子,向問天便輕輕歪了歪頭,寧煜只假裝沒看見。
數息之後,向問天便轉頭言道:「寧煜,我帶你的人去隱蔽安頓,你去尋自家師父吧。」
「哦?」寧煜故作驚訝:「恩師竟然也在此處?!」
向問天別過臉去,揮了揮手:「我等行事連累了她,洛陽是待不成了。去罷,去罷!」
給寧煜指了路,他便含糊地走開了。
寧煜心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不慌不忙地搖馬穿街,來到一條清淨小巷。
未走幾步,忽聞一陣琴聲叮咚作響。
寧煜循聲而去,意陷懷戀之中,在院外聽完了整曲才推門而出。
此地條件簡陋,這院子卻收拾得乾淨。只是毫無人氣,頗顯寂寥。
寧煜抬眼看向琴聲來源之處,只見門帘搖晃,似有人影端坐於其後,於是當即撩其衣擺便要下拜。
「一別兩年許,徒兒參見「且住了!」簾後立時傳來一道沙啞女聲:「我素來厭煩這些,俱都省了吧。」
「是。」寧煜收起微彎的膝蓋,起身笑道:「師父,我想您了!」
簾後默了半晌,才緩緩道:「你這一句話惱了你師姐,還不吸取教訓嗎,怎地又來跟我說。」
寧煜呵呵笑著,忽然漫步向堂屋走來。
坐在簾後的任盈盈驟然吸氣,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難道他已經知道..
正驚慌欲喝,忽然見寧煜折身彎腰,拉過一張小凳子,便在門口簾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此時離得其實極近,倘拆了那門帘,也不過一丈之遠。
「師父和對師姐,自然是有所不同的。」寧煜坐下來緩緩開口。
「哦?」放下心的任盈盈也自接起了話。
寧煜撐著下巴望向天際:「弟子在外奔走,想念救命授業的恩師,師父難道會不開心嗎?」
任盈盈暗自輕哼一聲,卻沙啞著傳音道:「也就如此吧,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
寧煜笑了笑:「師父已至從心所欲之境,但想必還是開心的。」
又說道:「可師姐便不同了,她不叫我想念她,想來......想來是不喜歡我這個師弟。」
任盈盈輕咳兩聲:「女兒家天生羞怯,我這侄女又自小便做了聖姑,從來無人敢於忤逆,性格難免有些...驕矜。
你既然心悅於她,自然要想辦法好生哄著,怎麼吃了一拒,就妄自菲薄、自暴自棄起來?」
「我才不去哄!」寧煜沉出一聲,牽動肺腑,當即咳了半天。
「師父您說,她連想都不讓我想,我還哄個什麼勁。是不是她不對?」
任盈盈扣著琴弦,咬牙切齒,幾乎拿捏不住傳音之法:「是—她不對——!」
她自覺此生不曾受過這般委屈,胸口惱意鼓脹,嘴上便不由說起氣話來:「可是你瞧瞧自己現在的樣子,連說句重話都中氣不足。
若不去求她聖姑出手想辦法,難道這輩子就此當個病秧子了嗎?」
簾外又傳來寧煜冷硬的聲音:「這身傷是為救她性命造出來的,她又是為了救我性命才受的傷口一啄一飲,恩怨兩清,互不相欠。」
這話落進耳朵里,任盈盈霎時雙眼泛黑,幾欲暈厥。
心尖正疼得莫名難當之際,又聽寧煜低聲道:「她想都不要我想她,便是將我的心都活埋在雪裡悶死了。
人心一死,這般活著也沒了什麼意思,身上縱有一些苦楚又算得了什麼?」
「嗡~」
任盈盈指尖一顫,沒壓住琴弦,頓時生出一陣響動。
又一顆淚珠砸在弦上,紛濺如碎瓊亂玉,暈開一片濕痕。
她捂著口鼻不叫自己出聲,眼中滿是悔色是我傷了他心...是我傷了他的心!
只是堂堂神教聖姑,十數年來腥風血雨,心堅如鐵。縱此時神思動搖,亦不似尋常女子柔弱怨艾,當下便有所作為。
她擦去眼淚,換氣間聲音已然平復,開口仍是沙啞老邁之態:「你們吶老了老了,竟然還得摻和你們小兒女事!
為師到底還是她姑姑,便舍了這張臉替你將她喚來。到時候,你可得...長點眼色。聽見沒有?
寧煜又咳嗽一陣,藉此按住笑意:「好一師父,徒兒困了,想念您的琴音了。」
任盈盈唇角一勾,得意非常一小樣兒,本聖姑兩個身份交替輪換,還能拿捏不得你了?
「想念哪一曲了?」她曼聲問道。
寧煜已然閉上雙目,安安穩穩曬起了太陽。
「便想當年,您竹間常奏的清心之樂。」
少頃,簾後果然便有珠圓玉潤的音符次第滑出,寧煜鼻間隨之輕哼幾拍,竟很快隨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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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推門而入的女子玄紗覆面,黑裙曳地,瞧見榻上盤膝打坐的少年,不由仰起頭哼了一聲。
「天霜劍,寧堂主一一當日走得好生乾脆決絕,今日相迎又這般溫柔熱切,何故前倨而後恭?」
寧煜笑顏不改,開口道:「好師姐親自來尋我,心裡必是還念著我的。我心裡一知曉,樂得開花也似,自然只剩溫柔熱切,哪裡還決絕得起來?」
「呸!貧嘴!」
聖姑還未解面紗,但寧煜卻好似已經瞧見了一張翻著白眼的笑靨。
任盈盈放下手中捧著的匣子,走近寧煜面前伸手在他毫無血色的唇上一撫,清冷道:「看看你這樣子......若非姑姑開口,我才不來管你呢,就叫你病死在外頭,自己給自己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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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抬手揭下任盈盈面紗,那秀麗絕倫的面孔又自映入眼帘,當即說道:「好了,此一面足慰平生,師弟可以安心去死了。」
任盈盈任他施為,本自含羞著睫毛顫動,聞此言又黛眉一蹙:「渾說什麼!」
她取了那匣子過來,在寧煜面前摘鎖打開。
只見八枚圓潤丹丸依次排開,頓有奇異藥香氤氳室內。
寧煜神色一動:「師姐,這是......?
任盈盈輕聲道:「我將那九陰真經的療傷法門遞給了平一指,又將你如何受傷等事一應詳述於他。
此人當即立斷,你雖傷勢可愈,但內里元氣大虧,如不能填補,必有後患。」
寧煜聞言讚嘆:「平先生不愧是當世名醫,遠隔千里不見病人,便能如此一語中的。」
「畢竟是傷不是病,沒那麼難診斷。」
任盈盈又道:「以平一指所言,無非是搜集靈材煉製好藥。這等方子他本開得不算少,難處只在大藥難覓。
只是一詳問你武功根基,便是連他自己也愣住。」
寧煜不解道:「卻是為何?」
任盈盈一指匣中八顆寶丹:「這服藥,名為續命八丸。乃是平一指給老頭子那患有先天不足之症的女兒開的藥。」
寧煜聞言不由一愣,他自然知道此節。
任盈盈又道:「得你之助,老頭子占了畫眉山莊和天河幫的便宜,湊齊了寶藥不說,還多有寬裕之處,生生叫平一指煉了兩副丹出來,剩下一副。
本來這藥雖然對了元氣虧空的症,卻是專為女子煉製,滋陰為重。一般男子吃了,陰陽顛倒,與服毒無異。
偏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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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接著說道:「偏偏我得證太陰,滋陰即可壯陽,正合其用,倒是省卻從頭尋藥煉丹的麻煩了。」
「你說什麼?」任盈盈星眸一定,檀口微張。
以她修為,耳識靈敏遠超常人,只是這下卻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得證太陰?這才幾年?
寧煜難得見清冷的師姐如此驚訝,一時得意,笑語盈盈道:「師姐何必大驚小怪,《太陰雪魄功》並非當世頂尖的神功妙法,那總任諸陰,得證太陰」吹得響亮,怕也不是什麼高深境界。」
如羽長睫接連顫動,任盈盈稍顯急切地上手按住寧煜胸口,卻給他一把攥住了柔荑。
「師姐,我氣血兩虛,只得將太陰寒炁鎖在中丹之內了。」
任盈盈頓時明白過來:「你是因為闖此關才激發內傷的。」
「正是。」
少女心中驚喜褪去,嗔意又竄了上來:「這也是能隨意為之的?如何不尋個萬全所在,請人護法!?」
寧煜苦笑道:「本是水到渠成之功,卻如何料到,體內有內傷潛伏?」
任盈盈頓時一滯,心中想到:我若是不傷他心,這隱患在北邊就拔除了,便不會....
「你...你彼時,兇險嗎?」她顫著聲兒問道。
「還論這些作甚?」
寧煜雲淡風輕道:「我不是好端端挺過來了嗎,傷都要好得差不多了。」
任盈盈垂眸不敢看他,更忘了自己的手還被攥著。
寧煜忽然掌心發力一帶,任盈盈好懸沒跌進他懷裡去。
少女在寧煜肩頭一撐,眼中惱意對上少年灼灼鳳目,瞬間便給燒光了去,只嚶嚀道:「你...你想念歸想念,卻...卻不可輕薄於我!」
寧煜笑道:「那師姐是願意叫我想念的嘍?」
雙頰飛上紅霞,聖姑轉身便逃,慌不擇路。
「不許胡思亂想,你先煉化了這續命八丸再說!」
寧煜望其曼妙背影,拍著膝蓋哈哈大笑一小樣兒,真以為本堂主拿捏不得嘛?不過容你輪換著身份找台階兒罷了。
此後一連八日,寧煜遵從醫囑日服一丸,靜心打坐,煉化藥力。
這寶丹原材每一樣都是尋常江湖人一輩子難見的名貴東西,藥力非凡。
又得平一指妙手調和君臣佐輔,相合之下更為神異。
寧煜不僅漸漸氣血充沛,不復虛弱之感,更將大量精華以全真心法煉化真炁,盛於氣海丹田之中。
至第八日傍晚,任盈盈正在他門外輕柔彈奏著清心普善咒,忽然眉頭一皺,停手望了望天際。
此地位在洛水之畔,水汽豐盈,雖七月還熱著,可日落之際確實有一陣涼風。
只是怎地今夜,偏生這麼襲人?
不及細想,她耳識微動,起身便行至小院兒門口,推開門來,正見著一名教眾抬手欲叩。
來人忽見門開,甚為訝異,卻反應極快地低下頭去,叉手行禮:「下屬這裡有堂主先前交待的要情,特來請教小姐,八日已至,堂主可出關了嗎?」
任盈盈清冷道:「尚未。你有何要情,先說於我便是。」
那教眾卻道:「既然如此,屬下明日再來。」
任盈盈微微蹙眉,卻也不以為意。
寧煜御下頗有章法,她之前先到湖南,也只問出寧煜是到終南山。
至於其閉關之處,那個三叔無論如何都不肯吐露。
「慢著院中忽傳來一道清朗之聲,叫任盈盈驚喜回頭。
只見正屋大門緩緩洞開,門裡門外仿佛有兩個季節忽然交替,冷熱一遇,竟激出大片白霧。
一道身影便就此穿雲破霧而來,瞧其步履穩健,已不復八日前的虛浮贏弱。
寧煜笑著沖任師姐點了點頭,縱有玄紗覆面,他也感覺到了佳人亮晶晶的視線。
那教眾更是已經目瞪口呆,一撩衣擺單膝跪了下去:「屬下恭賀堂主神功大成!」
寧煜走上前來,帶起一陣涼風,起唇開口,逸出道道白氣,好似一個人活在冬日裡一般。
「滾起來,少搞這些胡吹法螺的玩意兒!」
他笑罵一聲,問起正事兒來:「可是華山派的消息到了?來陝的是嵩山哪幾個太保?」
屬下依言起身:「稟堂主,嵩山十三太保近幾月又增補了空缺。來的有:
新第十三位,禿鷹沙天江;
新第十二位,白頭仙翁卜沉;
新九太保,常樂游;
新七太保,丁朔方;
壓陣的乃是如今嵩山第二高手一仙鶴坪之主,「仙鶴手」陸柏!
說是要上華山,問《葵花寶典》的淵源。」
「好哇。」
寧煜負手仰頭,眺向東面正徐徐攀上夜空的新月。
「看來這華山,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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