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還我老婆

  還我老婆

  祝融南來鞭火龍,火旗焰焰燒天紅七月初,洛南縣城暑氣蒸騰,赤日炎炎,曬得街上行人寥寥,皆步履匆匆。

  寧煜一行到了城北,口渴得不行,當即尋到一家大門店打尖兒。

  可一踏進這間客棧,頓時便感到氣氛不對。

  正中間最深處,一道白衣人影面朝大門,獨坐一桌。

  此人面容清癯,一手勾著頷下白須,一手慢條斯理地吃著羊肉。

  其眼神如電,氣勢迫人,凡是踏過門檻的都免不了受他一番審視。

  寧煜迎著此人目光含笑點了點頭,惹得老者眼中生出一份驚訝之色,姿態不由更加鄭重了些許。

  寧煜又向四周環顧而去,好似在尋找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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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白衣老者左手邊,一連六七張桌子竟然坐得滿滿當當。

  粗略一打量,全是勁裝大漢,正黑著臉掰饃往羊湯中泡,幾十雙眼睛如箭簇般死死釘向那白衣人,連眨眼的空隙都吝嗇。

  於是寧煜只能向白衣老者右手去尋空位。

  這邊兒便要鬆快許多,只有靠窗的兩個好位子已有人占據。

  近處坐了個身材極高極壯的光頭,瞧他身上歪歪扭扭的僧袍,應當是個和尚。

  只是再看他桌上的羊肉白酒,顯然是個不守清規戒律的惡僧。

  遠處窗下則更有意思,有一男一女挨挨擦擦偎在一處。

  那男子看著三十歲許,英挺俊朗,帶幾分輕佻風流,展懷抱住女伴,正給她餵著吃食。

  寧煜挑了挑眉毛一揮手,下屬們便在左邊據了三張桌子。

  「客官...您幾位,要...要點兒什麼?」

  開店的常年迎來送往,多長眼色。這大堂里氣氛詭異、暗流涌動,小二早已察覺出來,此時怕得要死。

  寧煜看了看眼前渾身震顫還盡力鼓著笑容的店小二,不由輕笑道:「但凡是關中本地特色的,瞧著我們人數上來便是。」

  待小二答應,他又道:「與座儘是江湖豪俠,爾等無須害怕,上過飯食了便去後廚安穩待著便是。」

  說罷,叫屬下掏了一錠金子放在夥計手心。

  「多謝...多謝大俠!」

  那白衣人見狀輕嘖一聲:「又是個名門正派的!」

  卻沒人接他的話。

  不多時,小二去而復返,為寧煜這三桌上了足量飯食,只是做完事後卻不曾依言離去,仍在堂中掛巾而立。


  便有下屬喝問:「你這小子,未聞我家公子叫你們去後廚躲著嗎?」

  那小二卻說:「這位爺高義,只是開門做生意,如何能沒夥計招呼客人?」

  「哈哈哈哈一!」那白衣人忽然放聲大笑。其笑聲霸氣清朗,震動屋瓦,顯然飽含內力。

  「天下間能記得自己本分的人不多。小子,你就站在那裡便是,老夫包你無事!」

  「哼!」

  老者左手邊那幾大桌人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一人倏忽站起,抬手甩動,便有寒光如電,向那小二射了過去。

  「嗯?」

  白衣老者眉頭一皺,正要出手,卻已聽得「叮」的一聲。

  凝神瞧去,大堂廊柱上,一支木筷將一枚燕子鐺牢牢釘住,尾端正震顫不已。

  向問天眼前一亮,向右手抱了抱拳:「這位小公子,你既替老夫出了一回手,老夫也自當保你無事!」

  寧煜抱拳回禮,還不及說話,那發燕子鐺的人便怪聲怪氣地開口:「得了吧向問天,你少在這兒許諾這個,許諾那個了。當今有東方教主神威如獄、如仙似佛,你這天王老子,鎮不住人了!」

  「哦?」向問天仍舊慢條斯理地撕著羊肉。

  「那你們為何還不動手,反而陪著老子在這兒用飯?」

  見那人說不出話,向問天點著頭緩緩道:「看來我這天王老子,鎮一鎮你們這些小角色,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人聞言氣急:「得意什麼?待童長老從西安折過來,便是你的死期!」

  向問天打量他一眼,嘆氣道:「瞧你一身玄衣便敢咬我這麼緊,也是個有膽色的。卻怎麼不多想想,自家的死期是什麼時候呢?」

  話說到這份兒上,抽刀拔劍之聲已然不絕於耳,幾大桌人丟下羊肉泡饃,黑壓壓地站起身來。

  眼見氣氛即將引爆,客棧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眾人神經一緊,齊刷刷向門外看去。

  人未至,聲先至,一道氣憤難平的女聲闖入門來「淫賊田伯光,快放了我徒兒!」

  堂內大傢伙頓時一愣,這什麼跟什麼吶?!

  卻見左邊深處靠窗的英朗男子摟著女伴,滿臉無奈地起了身:「寧女俠,你那麼多女弟子,舍在下一個玩樂一番又如何?田某乃世間第一等惜花之人,是斷不會傷害令徒的。」

  「呸!淫賊!」

  又聽一聲怒罵,一位眼眉含恨的美婦人挺劍便沖了進來,身後還伴著幾名女弟子。


  只是她前腳邁進大堂,抬眼便瞬間一滯。

  只見這屋裡,黑壓壓全是人頭,明晃晃儘是刀劍。

  這是什麼陣仗?

  她目光左右一巡,先被正中的白衣老者電目刺痛眼睛,避開後先尋到了心頭大恨田伯光,再然後便看到了那秀逸非凡的少年面孔。

  怎的瞧著清減了這麼許多呢?

  「小寧堂主你..?魔教怎也在此?」寧中則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而後瞬息之間,左三桌,右七桌,數十道鋒利目光便齊齊刺了過來。

  寧中則渾身一震,背後已然滲出冷汗,一抬手攔住了身後要衝進屋裡的弟子們。

  此地不妙!

  「你居然就是那田伯光!」

  又一道中氣十足的渾厚嗓音忽然炸起,其氣勢磅礴,聽來竟然不比天王老子剛才那一陣笑聲差多少。

  哪來的高手?

  田伯光眉頭一皺,看向前桌說話的大和尚。

  其人握著水磨禪杖站起身,雄壯的身材如鐵塔一般。

  「你就是那狗屁的「萬里獨行」?」大和尚指著人問道。

  聽這和尚出言不善,田伯光悄然按住腰後單刀,暗自提氣:「田某些許薄名,全靠江湖朋友抬愛罷了,大師傅有何見教?」

  「我呸你奶奶的薄名,還抬愛!」大和尚張口便罵:「既然叫洒家碰見,今日定叫你這淫賊吃不了兜著走!」

  卻在此時,向問天又朝門口出聲相問:「可是華山玉女劍,寧中則寧女俠當面?」

  那美婦緊緊皺眉,卻答得乾脆利落:「正是寧某!」

  「呀!」

  那大和尚突然回過頭來,沖寧中則上下打量了兩趟,摸著光頭惱火道:「這卻如何是好?貧僧的恩怨竟恰好此時上門!」

  寧煜瞧他搖頭晃腦,憨態可掬,不由笑著出言:「這位大師不必煩憂。田伯光手裡攥著華山派女弟子,你儘管先料理了此獠便是。」

  「對哇!」

  大和尚恍然大悟:「貧僧救下華山派女娃在手裡,不怕寧中則不來找俺!」

  他沖寧煜豎起個大拇指,大聲贊道:「小娃娃好靈的腦瓜,俺回來請你吃肉!」

  話音落下,他毫不遲疑地飛身撲出,直奔田伯光打去。

  那萬里獨行臉色一沉,朝寧煜投來道怨毒視線。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忽然便撞破窗子飛了出去。

  此人自恃輕功獨步天下,逃走時居然仍攜那華山女弟子在懷中。


  大和尚看著身材笨重,動起來卻也靈活非常,身子一折便從窗口追了出去,將那破洞更擴大了些。

  寧中則見二人轉瞬不見,心憂弟子安危,便想退出門外。

  只是方才有動作,右邊便走出個一身玄衣的角色,冷笑道:「寧女俠,既然咱們彼此打了照面,亮了招牌,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寧中則果然頓住,不敢再退。

  她下山只帶了自家幾個門下女弟子,此時若跟堂中魔教火併起來,真不知能不能有一人逃命。

  這時,向問天朝右手舉杯一笑:「小公子,方才寧女俠稱你作...「小寧堂主」?」

  他眼神似笑非笑,精光閃爍不定。

  那玄衣長老也拱手道:「可是天音堂天霜劍」寧堂主當面?在下風雷堂....

  寧煜理也不理風雷堂的人,舉杯道:「神交已久,今日終於得見。向左使,天音堂寧煜在此,向您老人家問好!」

  「好說~好說~」向問天笑吟吟地應了,二人隔空飲勝此杯。

  那風雷堂的玄衣長老臉黑直如鍋底:「寧堂主!向問天已經是本教叛徒,何以仍稱之為左使?!」

  「急什麼?」寧煜放下酒杯擺了擺手:「這位長老,我問你醉三娘、天機棒、通臂金剛,這三位皆高你一級,他們是怎麼死的?」

  那人陡然沉默,臉上皺起層層褶子:「寧堂主這是什麼意思?」

  寧煜笑著指了指腳下:「沒什麼意思,只是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玄衣長老還待爭取一二:「寧堂主,此時不是爭功傾軋的時候,難道你以為,我們任意一家能獨自拿下天王老子嗎?」

  「當然不會!」寧煜慨然答道。

  玄衣長老忙道:「所以我們才該通力協作,以求能..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寧煜忽然伸手一指。

  「就算我們通力協作,也不可能拿下天王老子。而反正都這樣兒了,我不如在你們風雷堂身上

  找找功勞。」

  「哈哈哈哈一!」向問天又是一陣大笑。他口中連連念著一個「妙」字,不禁又飲了幾杯酒。

  玄衣長老勃然大怒:「黃口小兒,幸進之徒!靠吹吹捧捧坐了堂主之位,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大敵當前猶自內鬥,你們這些捧楊蓮亭臭腳的,真不怕教主怪罪嗎?!」

  寧煜伸在外的食指隨意地搖了搖:「你著實不懂東方教主一天下第一哪還會管這些芝麻綠豆大小的事兒?」


  「好!」那玄衣長老大喝道:「那我今日便來瞧一瞧,天霜劍憑什麼能殺本堂醉三娘和嵩山十太保!」

  寧煜又輕輕搖了搖頭,舉杯朝向問天致意:「向左使,您剛才可是說今日保我無事的。」

  向問天指他一笑:「你這小子,還真他娘是個妙人!」

  說罷,天王老子出掌在身前桌沿兒上一拍,好大一張八仙桌便風馳電掣撞向站在堂中的玄衣長老。

  瞧著向問天已然揮起兩柄鏈子刀衝進群魔中大殺四方,寧煜隔著亂糟糟的大堂沖寧中則招了招手。

  天音堂的幾個屬下拔刀護住了這邊兒,風雷堂叫向問天揍得屁滾尿流,倒是沒人有功夫過來打攪。

  寧中則糾結了一二,還是領著幾個女弟子挨著邊兒走了過來。

  寧煜一伸手:「寧女俠請坐,大半年不見,您風采更勝往昔。」

  寧中則揮袖打散了女弟子們悄悄摸摸又爭先恐後地投射向美少年的視線,一半的注意力還放在大堂中熱鬧的打鬥上。

  她稍顯侷促地坐下,長劍須臾不敢離手:「小寧堂主倒是瞧著清減了許多。」

  又著急問道:「你有何指教?」

  「寧女俠別心急。」寧煜起身為美婦斟了一杯酒。「您那弟子定然無事,稍後便會全須全尾地回到此處。」

  美婦眼神一凝:「寧堂主認得方才那位大師?」

  寧煜點了點頭:「那可是個極了不起的人物,田伯光在他手中與雞仔兒無異。」

  寧中則頓時心頭一驚:田伯光萬里獨行,專事採花,多年來犯案怕不有上百起,卻能始終逍遙法外,倚仗的自然是一身不俗的武藝。

  那大和尚若是能手到擒來地對付了田伯光,只怕也是武林中的頂尖人物,她如何那般面生?

  「所以......」寧煜單指叩動桌面,篤篤作響,「那位大師方才可是說,與寧女俠有恩怨要了結。您還是趕緊回憶回憶吧,省得難以收場。」

  寧中則皺眉道:「我對此人一無所知,也不記得何處得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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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且先押著吧。」

  寧煜說道:「您在我身邊等一等,待會兒叫我試試,能不能幫您平了這事兒。」

  美婦當即皺起眉頭:「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寧堂主究竟意欲何為?」

  她可還沒忘記天王廟那一夜。

  眼前這少年瞧著風度翩翩,卻是個手段翻雲覆雨的狠辣角色,絕不可小視之。

  寧煜亦乾脆道:「簡單,想跟您打聽個消息。」


  寧中則卻板著臉道:「寧堂主,我感謝你當初多加禮遇,心裡也並不曾將你當作大奸大惡之人口但身為華山弟子,與你同席而坐已是特例,絕不能再與魔教中人做交易。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與那位大師的誤會,我自家去解釋便好!」

  寧煜抬起酒杯相請,卻轉臉觀賞堂中,似不經意地問道:「令媛的消息,您也不感興趣嘍?」

  洛南位在華陰以南,寧煜一見寧中則便知,她出現在這裡,定是為了尋找出走好幾個月的女兒。

  「嘭!」

  寧中則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卻見寧煜抬掌一壓:「寧女俠,咱們也不是頭一回打交道。我若是個要挾婦孺的,天王廟裡便做盡了。」

  有前事打底,寧中則還是信他的,但她深吸了兩口氣,猶然道:「華山絕不向任何威脅妥協!」

  「這可真是寧煜笑著搖了搖頭:「寧女俠,您才是真該叫作君子劍」。

  「這樣吧,您聽聽我的問題,能答便答。」

  他抬頭與美婦四目相對:「為表誠意,我先附贈一個消息一嵩山派糾集了華山劍宗餘孽,欲上玉女峰尋貴派的麻煩。」

  「什麼!」寧中則頓時悚然一驚。

  她瞬間想到,下山之前門中接到的信件,說嵩山太保要來拜山詢問葵花寶典。

  兩相一對,寧煜這話便顯得格外真實。

  「而我想問的便是」寧煜接著說道:「嵩山派要來哪幾個太保?」

  「寧女俠,本教跟嵩山派掐架,你難道還要選一頭幫嗎?」

  寧中則臉上陰晴不定,顯然陷入糾結之中。

  情感上來說,她是真的想通一通魔,將嵩山派賣個乾淨,好告慰慘死在河南的那麼多弟子。

  只是心裡終究還是有一道坎兒,難以抬腳邁過去。

  她不禁心想:若是掌門師哥在此,究竟會怎麼做呢?

  「寧...寧堂主!」

  忽有一道清聲拽去眾人視線,一年輕女子從寧中則身後跨出,抱劍一禮:「師父下山時,嵩山派信中只說要來人,並未明言究竟哪位或哪幾位太保前來!」

  她初時語音顫抖,卻越說越順溜:「懇請寧堂主不吝相告靈珊師妹下落,等有確切消息傳來,我等......我必及時通傳於您!」

  「退下!」寧中則頓時大怒:「豈容得你在此胡言亂語!」

  「轟!」

  便在此時,這一側牆面驟然爆裂,一大坨黑影咕咕嘟嘟翻滾著砸了進來。


  雖然此時已然破破爛爛、鮮血橫流,眾人卻仍能認出,正是方才還風流倜儻的「萬里獨行」田伯光。

  寧煜拍掌贊道:「大師為江湖除一大害,真乃功德無量!」

  「哈哈哈哈,說得好!」

  伴隨一陣豪放大笑,鐵塔般的身影彎腰從田伯光砸出來的窟窿里鑽了進來,又不免將那窟窿擴大了些。

  「貧僧一見採花賊,便想起家中如花似玉的小女兒來,心頭火氣噌噌直冒,卻是饒他不得!」

  這番話說得眾人暈頭轉向。

  什麼「貧僧」、「小女兒」的,這兩個詞彙如何便放在了一句話里?

  寧煜卻再度確定了此人究竟是誰,朗聲相邀道:「大師所為大快人心,快請來飲一杯酒!」

  「好說!」

  大和尚將手上雞崽兒似提著的華山女弟子放下一旁,大馬金刀地坐到寧煜身邊,接過酒盞:「貧僧不戒,謝過小公子的酒,也謝過小公子的主意!」

  寧煜笑道:「大師不必客氣,喚我寧煜便是。」

  「咦?」不戒已將一杯酒下肚,聞言指著寧中則道:「寧小公子,你與華山玉女劍同姓,該不是親戚吧?」

  寧煜否認道:「並不是。」

  「那便好,那便好...」不戒摸著光頭道:「我尋她的晦氣,便不與你相干。」

  寧中則看了看被救回的弟子,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田伯光,頓時覺得棘手非常,於是開口問道:「敢問大師,您口口聲聲跟寧某有恩怨,到底是為了何事?」

  「阿彌陀佛!」不戒豎掌念了聲佛號,這才說道:「只因你害貧僧丟了老婆,貧僧不得不找你

  尋個說法。」

  眾人一聽,不由大開眼界—好傢夥,這和尚還真箇有老婆!

  「胡言亂語!」

  寧中則這等正派之人,乍聽此言,只當這假和尚是在尋釁滋事,幾乎便要拔劍。

  「且慢!」

  寧煜叫住二人,沖寧中則眨了眨眼。

  「大師,您話可得說清楚。寧女俠一個女子,如何能搶了你老婆去?」

  「放屁!」不戒大喝一聲,怒目如金剛,「洒家如何會叫人搶了老婆去!」

  他當即指著寧中則絮叨一番,眾人這才明白原委。

  原來多年之前,不戒和尚曾攜妻女暫居山西晉陽。

  一日裡在道旁逗女兒玩鬧時,碰見一美貌婦人也牽著女兒路過。


  那婦人見和尚帶幼女的組合甚為奇怪,便以為碰到了人販子,上前詢問了幾句。

  見小女孩兒真心實意地喊了多句爹爹,才罷休離去。

  「誰知我迴轉屋內,老婆便沖我好一陣打罵,哭著說我瞧上了那美貌婦人,實在是個花心賊、

  負心漢。」

  「唉!」不戒長嘆一聲:「當日夜裡,她便沒了影蹤,一直叫我找了這麼些年。」

  「這..

  「寧煜探頭道:「不戒大師,您不過與路過的婦人說了幾句話而已,尊夫人委實是有些,有些..

  不戒倒是不忌諱言語,反而笑道:「她是山西人士,自然愛吃醋!」

  眾人見他如此情態,不由感嘆起來。此人荒唐歸荒唐,跟媳婦卻恐怕是真心相愛。

  「那—」寧煜指著寧中則道:「當年那路過的美婦人,便是華山寧女俠嗎?」

  不戒和尚抬頭將寧中則上下打量了個遍,半晌卻搖頭道:「說實話,不過是十多年前偶然見了一面,攏共也沒說兩句話,洒家委實是記不清楚的了。」

  寧中則也正皺著眉用心回憶,十多年前到底有沒有這一檔子事情。

  寧煜於是又問:「那您怎麼隔了十多年,忽然就到陝西來尋寧女俠的恩怨了呢?」

  不戒這才說道:「卻是夏天時,有一伙人到懸空寺來尋洒家的笑話,說我叫華山派氣走了老婆,卻不敢上玉女峰尋君子劍、玉女劍二人的晦氣!」

  這話一出,寧煜抬眼與寧中則眼神一對,兩人眼中俱是一樣的神色嵩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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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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