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得證太陰

  得證太陰

  「為什麼還能錯?」

  寧煜進退如電的身影驟然一停,手中霜凰笛橫斜半空,禁不住閉目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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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靈珊後退兩步,低頭看著腳尖不說話,腰側京門穴被笛子點痛,卻不敢伸手去揉。

  「你也是名家出身,底子紮實。這天羅地網勢,竟然一個半月還不能夠熟練上身嗎?

  真是朽木一根,枉我還傳了你易經鍛骨之法。」

  寧煜抬起一指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遇上了學武以來最大的難題。

  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被叫作「師父」有什麼好愜意暗爽的了。

  岳靈珊抬頭看了寧煜兩眼,好似想說什麼。

  可見他這副惱火皺眉的樣子,又癟著嘴低下頭去,眼裡顫動著濃濃委屈之色,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又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半個月就能練熟上身..

  寧煜猶然嘆著氣:「開始還跟我吹噓什麼,寧女俠曾贊你根基扎得好,將來成就不會低..

  說了兩句沒見著回話,寧煜輕輕彎腰從下往上一看,原來少女已然紅了眼眶。

  他也不去哄,只喝問道:「還練不練?」

  「練!」岳靈珊抹了把眼睛抬起頭來:「這次一定能行!」

  「來!」

  寧煜二話不說,以長笛作劍點了過去,岳靈珊則以雙掌迎上。

  二人皆使古墓派武功,手上勁道不重,卻出手快如閃電,銜招詭譎難測。

  倏忽間走過數十招,見岳靈珊每一劍都能拆擋下來,寧煜面上不禁浮現滿意之色。

  於是輕喝道:「加上步法!」

  兩道身影驟然在石室內竄動起來,在行動中遞招攻殺,招式更難看清。

  古墓派這天羅地網勢,本就兼具身法與掌法,要義便是求一個迅疾難擋。

  「好了。」

  八十一掌打盡,寧煜終於出聲叫停。

  岳靈珊驟然停步,膝蓋一軟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兒,滿頭大汗,渾身顫抖。

  「總算是過關了。」寧煜笑著拍了拍手。

  岳靈珊才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便見寧煜看了看燈油,開口道:「休息一刻,你該去坐今日的寒玉床了。」

  少女眼前一黑,哀嚎一聲:「師父!」

  這一個多月與世隔絕,她求了寧煜不知幾百次,這聲師父早已喊得無比順溜。


  「喊也沒用。」

  寧煜一月前還會因此心軟,此時卻早已聽慣,沒什麼感覺了。

  他取了盞水遞給徒兒,自己又在場中演練起一套掌法來。

  這掌法起式柔弱無力,內力含而不露,似履薄霜般輕柔。其實內里柔中蓄剛,綿延後勁。

  寧煜揮舞十二招後,忽然劈空發勁,勢如暴雪突降,有破冰裂石之威,打得空氣嘭嘭連炸。

  此法名為履霜破冰掌法,是此前三叔未曾來得及抄錄的全真武功。

  得岳靈珊默寫下口訣招法之後,寧煜花費一月功夫,近幾日才漸漸練上身來。

  其名取自《易經·坤卦》:「履霜,堅冰至」。

  意為踏霜而知堅冰將至,掌法講究見微知著、以柔啟剛、蓄勢後發,暗合道家「陰極生陽、柔極生剛」的辯證之道。

  他有七傷拳的底子,掌握這剛柔之勁沒花多少功夫。

  只是這掌法施展起來,需要深厚內力支撐,寧煜少頃收功調息,亦不免渾身熱氣蒸騰,一身內炁已然去了十之五六。

  岳靈珊適時奉上清水,感嘆道:「師父果真神人也,有過目不忘、舉一反三之才。

  這履霜破冰掌法已成氣候,全真石刻所載武功,至此便算練全了。」

  她說著話,眼中滿含羨慕之色。

  這等天才人物,真是叫人連嫉妒之心都生不起來。

  寧煜飲罷清水,聞言反問:「咦,這不是左盟主誇讚令狐兄這位五嶽劍派年輕一代第一人的話嗎?」

  岳靈珊道:「大師兄確有此才能。從小到大,我要慢慢熟練的劍法,他總是一看就懂,還能舉一反三。

  只不過..

  」

  她話鋒一轉,長嘆一聲:「跟師父待了這許久我才明白,我們從前練功,真是...太

  散漫了!」

  岳靈珊心裡大抵盤算過,照她從前每日練功的時日換算,在寧煜手下,一天能抵得上她三四天。

  這還不算寧煜時常推敲功法、思索創新的時間。

  這一個多月真是快要了她的命,簡直是既然還沒死,便往死里練。

  只不過,成效也委實斐然,她已然漸得古墓派的迅捷靈動之要了。

  寧煜輕輕一笑:「岳掌門將你們護得太好,不知刀劍臨身之痛。練功流汗,總好過拔劍流血。」

  岳靈珊又低頭道:「師父,跟你和大師兄這樣的天才比,我是不是很笨?」


  寧煜看她兩眼:「平心而論,悟性好、學得快、根基穩,動起手來不慌不亂,已經算是好傳人了。」

  少女聞言一笑,正要客套謙虛兩句,便聽寧煜跟了一句:「只是稍微有些笨而已。」

  她麵皮一抽,頓時黑了臉,氣鼓鼓地去寒玉床所在石室了。

  寧煜跟了上去,二人照例各據一端,打坐行炁。

  岳靈珊練古墓派玉女功,坐了一個多時辰便漸漸難以支撐,叫寧煜察覺,給她趕了下去。

  一日的功課至此才算做完。

  寧煜本就是做的閉關準備,辟穀丹帶得充足。

  依照約定,岳靈珊將全真、古墓武功盡數告知寧煜,寧煜理解貫通之後再回頭指點於徒兒。

  如此這般,又過去一個半月。

  這一日功課做完,岳靈珊行了禮正欲望隔壁墓室去休息,卻見寧煜微微頷首,仍做五心向天之相。

  「師父,今日不練全真心法了嗎?」她問道。

  原來全真心法行走坐臥皆可運轉,近來寧煜都是直接在寒玉床上平躺歇息的。

  「哦,還未與你交代。」

  寧煜睜眼應道:「我近來功行日進,根基已足,有一法門即將跨過關口。這兩日你便自行練功,莫來擾我。」

  岳靈珊心中好奇是何法門,卻不敢多問。

  她雖拜了師父,可寧煜並不指導她全真、古墓兩派之外的武學......除了那因為嫌棄她天分差而傳下的易經鍛骨之法。

  翌日一早,岳靈珊探頭去看,見師父閉目盤坐,如同雕塑一般,遂自去練習外功。

  晚間來修行內功時,因無人看護,稍微疲憊便趕緊停下。

  離開時回首觀察,寧煜恍如一無所覺,依舊一動不動。

  第三日再來看時,岳靈珊卻嚇了一跳。

  只見寧煜渾身表面結了厚厚一層白霜,湊近一看,連睫毛都凍在一起。

  少女試了試鼻息,總算氣息還在。

  這般情況,她既不敢相擾,也不敢置之不理,只好在這裡看著。

  只是她坐在室內,只覺越來越冷,竟然要稍稍運功才能抵抗。

  細細一分辨,原來不止是寒玉床在發散寒氣,寧煜身上也有寒氣逸出,飄搖不定。

  到了這時候,傻子也能察覺出不對來,岳靈珊心中閃過「走火入魔」四個大字,著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寧煜委實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太陰雪魄功的最後一關,號稱得證「太陰」。

  功至此處,當以任脈為樞紐,聯通兩陰脈、足三陰經,再藉手足之通,統攝手三陰,以至「總任諸陰」之境界。

  得這寒玉床相助,他近來修行寒冰真炁一日千里,頗覺時機已至,可以叩關一試。

  只是寒冰真炁向來習練兇險,尤其寧煜此時所行功法已然經過大改,前路更加撲朔迷離為穩妥起見,他仍以全真心法調理了兩日身心,這才著手施為。

  起先萬事都很順利,足三陰經他最為熟稔,貫通起來一氣呵成。

  真炁自下肢逆流而上,經膝、胯、腰,匯入任脈膻中穴,一夜便成。

  歇息片刻,再由膻中穴分引至雙手勞宮穴,順勢打通手三陰經。

  因手三陰經直通心肺,真炁過寒,若控制不當,會凍凝心脈,輕則功力盡廢,重則當場殞命,故而此步最是兇險。

  寧煜花了一日時間,謹小慎微地度過了此關。

  至此,手、足三陰經盡數與任脈聯通,寒炁進出雪山,自成循環。

  而後行功至足少陰腎經時,循環中忽然同時分出兩道寒炁來。

  一者在足三陰之會,踝上五寸築賓穴,忽然岔炁改道,沖入八脈中的陰維脈。

  寒炁徑直上行,一線統攝足三陰經,至天突穴扼住任脈上端。

  另一者,則自照海穴岔炁改道,沖入陰蹺脈,上行會陰,定住任脈下端。

  此法雙管齊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一蹴而就。

  這便是為何這門功法要從足少陰腎經練起的緣故了。

  若不能熟練控制真炁在此經中行停由心,萬難臻至最高境界,達成這一步。

  到了此時,若論原本的《太陰雪魄功》,其實已走完了九成九的路途。

  只差最後一步上下齊動,貫通任脈,再將氣海雪山升上膻中,定穩中丹,便可循環自生,太陰自證。

  然而,寧煜與左冷禪二人互為筆友一年多,交通往來十數版寒冰真炁,難道只能拾前人牙慧嗎?

  欲成天下第一,一窺那「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至境,又豈能沒有人定勝天,造化可參的信念?

  一念而起,諸經氣血齊齊燃動,真炁自會陰爆沖一岔,貫入沖脈。

  這太陰寒炁何等殺力,這一下若是出點意外,下體必定爆碎開來,倒是可以毫無掛礙地去圖辟邪劍譜了。

  沖脈者,並少陰之腎經,與任督本於會陰,總領諸經氣血之要衝,素被稱為「十二經脈之海」、「五臟六腑之海」。


  左冷禪為求霸道威力,遂求貫通此脈,以使發功時能調動全身經脈臟腑之力。

  並為這功法留下了,憑會陰穴展望任督二脈交相匯通的可能性,為其撐開上限。

  其驚才絕艷,令人拍案叫絕。

  不過,功至此處,寧煜必須得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一些應變。

  他看過《峻極嵩陽訣》,知曉左冷禪必定在督脈及諸陽經已有修為。

  所以,左冷禪借足陽明、足少陽貫通沖脈的法子他用不了,只能另闢蹊徑。

  他只能依賴於一身根基所在,與沖脈並行的足少陰!

  沖脈在會陰穴分為上下兩支,依左冷禪之法,是直上胸腹,不必往下去行的。

  但寧煜反其道而行之,依仗九陰真經心法,偏在此一心二用,上下貫通,徹底牽動全身氣血。

  一這一下,忽然就出了事!

  他腔內五臟齊齊震顫,好似有一根琴弦崩斷,刺痛火燒之感頓如雪崩一般席捲而來。

  寧煜渾身氣機頓時一僵,會陰穴再不能定住,寒炁霎時自任脈下端泄出體外。

  這...!我的舊傷...!

  寧煜咬牙忍痛,拼命定住會陰,止住寒炁外泄。

  只是五臟劇痛難耐,叫人無法聚精會神,念清心咒也是無用,再難有多餘動作。

  更糟糕的是,此時體內不上不下,氣機漸漸凝滯,無力阻擋身下的寒玉床。

  待會兒寒意侵入體內再一攪和,那才是萬事皆休!

  必須得趕緊想辦法!

  正當此時,寧煜忽然感到渾身一輕,身下已沒了那灼人的寒意,不由暗贊一聲好徒兒。

  得此空隙,他方有暇在心中通順一遍壓身技藝,不多時便靈機一動,擇出一條路來。

  雖不知行與不行,可如今命在旦夕之間,是生是死也只能往下闖了!

  王重陽為破解玉女真經中神光離合、心意互通的最高境界,在石刻中留下了九陰真經

  里一門移魂大法,內含放心離魂之術。

  只不過,恐怕還沒有人對著自己的腦袋用過此術吧?

  寧煜當下放空靈台,默運移魂大法,於識海中念起天蓬咒來!

  須臾之後,他腦袋終於麻木,不再能感受到那烈火燒鍛一般的痛苦。

  遂凝心聚力,再度動作起來。

  先從舌下翻出兩粒丹藥吞咽入腹,而後坐視五臟哀鳴,強行激發氣血,貫通沖脈上下o


  再攜帶浩蕩真炁回流會陰,撞入任脈徑直向上,托舉氣海雪山衝上膻中坐定,收勢封山,一氣呵成!

  做完這些,他已神意眩暈,叫精神秘法消磨殆盡,徹底堅持不住,乾脆利落地昏迷了過去。

  「師父...師父!」

  一聲聲又輕柔又焦急的呼喚中,寧煜徐徐睜開了雙眼。

  他感受著體內乾涸衰竭的五臟,一股虛弱之意在四肢百骸間遊蕩。

  昏黃的燭火下,一張清秀靈動的面容正滿眼驚喜。

  「師父!太好啦,你還能醒過來!」

  寧煜艱難開口:「有賴你將我拖下寒玉床,否則真是一命嗚呼了。」

  岳靈珊鬆開緊緊攥著寧煜的手,急切地起身去倒熱水,口中道:「師父,我做些什麼能幫到你?」

  「且先扶我起來。」

  岳靈珊上前寧煜,靠坐於石壁之上,只覺自家師父渾身冰冷,渾不似個活人。

  寧煜喝了口熱水潤喉,閉目稍作內視。

  還好,他之前最後一念自鎖中丹,總算沒有任由寒炁四處亂竄,傷上加傷。

  只是這五臟...雖然已在白雲熊膽丸的效力下慢慢恢復,但內里恐怕難復。

  經此一遭,寧煜情知自己上次必然是虧了根基元氣,一旦全力發震渾身氣血,五臟便難以耐受。

  他如今身子年輕,傷勢總能慢慢恢復,但這性命虧空如不想法填補,只怕將來身體耐力會越來越差。

  「你古墓功夫學得如何了,可能著手玉女心經?」寧煜睜開眼看向岳靈珊。

  少女遲疑道:「會是都算會了,可究竟不能得心應手。」

  寧煜輕輕點頭:「大略也算夠用,權且試試吧。我此時自己行不得炁,得求你幫幫忙。」

  岳靈珊道:「何談求字,師父吩咐便是。」

  寧煜於是緩緩道:「玉女心經中有雙修之法,可為同修之人導引內炁。我傳你一篇療傷功訣,你試試看,能不能引我行炁。」

  岳靈珊咬了咬牙:「若只是內功...或可一試!」

  於是一個教一個學,岳靈珊到底是華山氣宗出身,內功底子紮實,半日便將九陰真經這篇療傷法門熟記。

  「師父,那我...便傾力一試了!」

  岳靈珊甚為緊張地解開寧煜外衣,手指都在哆嗦。

  「寧煜師父,你..我能行嗎?」她不由自主地問道。

  「不行卻也無妨~」


  寧煜笑道:「若是手抖岔了氣兒,你便帶我頭顱出去。斬殺魔教堂主,也足夠你揚名

  了。

  岳靈珊聽了心裡一酸,雖知他在玩笑,卻也頓時落下淚來:「說好了在這墓里份屬師徒,我若把你害死,便是欺師滅祖,便給師父陪葬在此處便是!」

  寧煜見她情切不似作偽,不由嘆道:「為師失言,請乖徒兒原諒則個可好。算我求你,可千萬不要手抖呀!」

  岳靈珊聽了噗嗤一笑,眼淚都震落臉頰:「哪有師父給徒弟道歉的,不要面子的嗎?」

  打了這個岔,岳靈珊倒是去了幾分緊張,雙手果然不再顫抖。

  只是面上忽然暈起飛霞,開口聲輕若蚊:「請師父閉目。」

  寧煜通曉玉女心經,早已闔上雙眼只因這功法行炁時全身熱氣蒸騰,須全身衣服敞開,使得熱氣立時發散,無片刻阻滯,否則轉而鬱積體內,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他低聲道:「靈珊徒兒,你我緣分,只於此地生滅,相互問心無愧便是。」

  岳靈珊輕嗯了一聲,別無他言,抬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帶。

  墓室之中,一時寂靜非常,只有紗棉摩擦之微響。

  片刻後,一雙縴手按上寧煜胸腹,內息已運至指尖,吞吐不定。

  「師父。」

  岳靈珊體表肌膚已然開始發紅髮熱,她深吸口氣,凝重道:「我要來了!」

  「動手吧。」寧煜鼓勵道:「不要觸碰膻中,余者放手施為便好。」

  「是!」

  同一時刻,華山玉女峰上,也有人正在運使這玉女心經。

  兩道身影纏綿相伴,幾乎合為一處,劍光隨身法閃爍不定,奪人眼目。

  少頃又由極動至極靜,忽然落在茂盛的草木之中。

  只聽得嘩啦啦一陣聲響,寧中則已然背對丈夫披上了外衣。

  美婦髮髻稍散,素麵朝天,微微轉過紅撲撲的臉頰,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之色,遲疑著喚道:「師哥......」

  「師妹。」岳不群亦背對著自家夫人整理儀容,緩緩開口。

  「這玉女心經,固然別出機杼,令人身輕足健,出手快捷。但卻一味只求招式匪夷所思,招力並不相應而增..

  我瞧著,恐怕與那劍宗魔道別無二致,咱們不能再練下去了。」

  寧中則眼中划過幾分落寞,卻仍頷首附和:「師兄所言有理,還是我們全真祖庭的武功,更稱得上玄門正宗。」


  「不錯。」

  得了夫人認可,岳不群說話底氣更足:「這古墓派留字號稱破盡全真武功,然重陽祖師終究成就天下第一,還是我道門玄功更加奧妙無窮!」

  「師妹,我去正氣堂理事,你收拾停當後先自回有所不為軒吧。」

  說罷,岳不群正冠負手而去,竟然從始至終都沒有回身看妻子一眼。

  寧中則瞧那步履四平八穩,卻怎麼瞧都像是落荒而逃,不由輕嘆一聲,梳理起散亂的髮髻。

  「劍...氣...」

  同床共枕二十餘年,她如何不知愛人是什麼性格。

  自己這位師兄為門楣、名聲所累,哪怕面對最親近的人,宣之於口的也必是一番大道理。

  華山氣宗這一輩只得他們夫妻二人,私下說話哪用得著扯那鬼話一般的劍氣之爭。

  岳不群自己,不也有太岳三青峰這等劍招上的創作嗎?

  只是君子劍面上掛不住,不得不尋個說法,寧中則也不去戳破罷了。

  皆因這玉女心經,他們二人確實是練不下去了。

  岳不群、寧中則皆玄門正宗煉炁出身,根基深厚。

  是以,縱然不清楚王重陽、林朝英舊事,仍在練功之中漸漸體會到了這玉女心經的要義。

  玉女心經共分十層,其精妙之處,非得男女一雙人心靈溝通、眷戀極深才可領會。

  這功法便是換個名字,喚作「郎情妾意劍」也是使得的。

  她二人數十年夫妻,感情深厚,初始練來倒也通暢,甚至還尋回了幾分年輕時的脈脈含情。

  然而及至第七層後,無論劍法還是內功,都對雙修二人有更高要求。

  倘若到了身遭奇險之時,相互情切關心,都是不顧自身安危,先救情侶,這般才能合上神功主旨。

  然而..

  「唉!」

  寧中則又是一聲長嘆,打理好儀容,向山下走去,步履沉鬱。

  平心而論,岳不群的肩膀上擔著華山正氣堂的招牌,他這幾十年來很辛苦,他要顧慮的事情也的確很多。

  寧中則心裡也清楚,人性是最難經受住考驗的,她絕不該這樣作想。

  但是無論如何,對一個妻子來說,自己能捨命為丈夫,丈夫心底卻其實不能捨命而為自己..

  終究還是讓人傷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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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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