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功進
第120章 神功進
寧煜也沒想到,不過是手頭閒適地一番嘗試,居然真的挖出了金光燦燦的大寶貝來。
至元朝至今,怕不已有二百多年了,活死人墓居然真的還好好地躺在那裡,且空無一人。
元末的張教主還曾與古墓傳人照過面,不知其後的這一百年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故事,以至於人去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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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也會是一番盪氣迴腸、纏綿悱惻。
回到住處,寧煜焚香清心,才將摺子攤開來看。
三叔帶回來的石刻,分作兩部分。
其一是刻在墓室內練功房裡的全真教武功,在被岳不群打斷之前,已經記錄下了全真大道歌等內功心法、金雁功身法和一小部分全真劍法。
據三叔所言,他已經找到機關,打開了另一間對稱的練功房,只是還沒來得及查看。
寧煜卻知道,裡面應當是林朝英刻下的古墓派武功,天羅地網勢、玉女素心劍法、玉女心經等。
其二,便是三叔陰差陽錯取得的重陽石刻了。
這本是王重陽以九陰真經要旨,破解對付玉女心經的法門,其中蘊含了相當一部分的九陰真經內容。
以寧煜如今眼界,見過、練過的內功也都不是大路貨,也有能耐與當世一流高手談功論法,參悟神通。
可甫一上眼觀摩曾經天下第一人的手書,仍然不免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黃裳、王重陽,這兩個名字,實在是太有分量!
別的且不論,這九陰真經中的療傷法門一入眼,寧煜懸了多日心便落下一半。
其他的先不忙參悟,好好把這法子練上身,這五臟之傷,看起來也不怎麼要命。
至於華山嶽不群那裡......寧煜倒是很想得開。
天行有常,占盡占全,是禍非福,能得手上這許多已是僥天之幸。
真要說起來,華山派是全真七子之一郝大通的道統,得之倒也算物歸原主。
那玉女心經...日後再看機緣便是。
寧煜琢磨著,忽然覺得有趣起來。
據說去年嵩山派認定衡山疲於應對魔教之後,把精力都放到了陝西去,岳掌門想必很是焦頭爛額。
此番得了機緣,若是與寧女俠一起練成玉女真經,雙劍合璧之下,不知能否給左大師伯添些麻煩?
這麼一想,寧煜倒打心眼兒里盼起岳掌門的好來。
願他神功大成,下山多殺幾個扮魔教的嵩山太保。
諸念思罷,分向南北送信,請任師姐、五仙教不必再為他傷勢操心。
而後寧煜便一心一意,徹底沉浸於參悟神功之中。
一面療愈內傷,一面提高眼界,修改寒冰真炁再寄往北面。
至端陽節前,身體已然恢復。
每天白日與藍鳳凰吹笛論劍,晚間鑽研高深內功,修為如水漲船高,日日精進。
洛陽任師姐傳信回來,再三確定他確實無事後,便有別的要緊事情去忙,叮囑寧煜安心練功,等她回去。
寧煜琢磨字裡行間,總覺得師姐有兩分不虞,卻不知從何而來。
實在想不通,只能拋在腦後。
信中雖未提及去忙何事,但只從她這一趟南下來取《廣陵散》,寧煜便可推知,應當已經在為營救勞任做準備了。
端陽節這一日,寧煜明令各處屬下不要效仿黑木崖習俗,來拜謁集會。
只有江西舊人齊聚醴陵,共度佳節。正吃著團圓飯,忽然有兩撥客人齊至。
龍阿雅去而復返,再度來到湖南,卻只能請藍鳳凰先行接待。
不是寧煜失禮數,而是另一位客人不得不親自密會。
「張道長,一年不見,風采依舊。」客廳之中,寧煜抱拳而至。
一個姿態松垮隨意、滿臉鬍子拉碴的道人正在座上飲茶,招手道:「一年不見,小兄弟卻已經平步青雲,遠邁往昔了!」
「豈敢豈敢...」
寧煜問道:「不知小田道長近來可好?」
「她很好。」張凌弗微笑道:「這一趟原本是她要來的,只是這位師妹實在好色,叫人放心不下。」
「咳咳咳...」
這位龍虎山高足說話,還是這般樸素直白。
「還有,小兄弟往後,可該稱小師妹為「小張道長」了。」
「小張道長?」寧煜聞言一怔,「那即是說...?」
「不錯。」張凌弗點頭道:「是冒姓。」
「可喜可賀啊!」
寒暄過兩句,張凌弗解下肩上包袱甩給寧煜,敲著桌子說道:「你小子蠻橫不講理,直接將東西送進天師府。
師妹只要打開一看,便吃你算計,有了因果,叫本門不得不接招。」
寧煜輕輕一笑,並不否認,只道:「君子才可欺之以方,若不是對天師府這等講規矩的玄門正派,這法子又有什麼用?
張道長,我起勢於草根亂雪之間,行事難免油滑了些。
您若有不虞,便沖我發泄一通好了。」
七傷拳固然是天下間第一流的武功,可對龍虎山天師府來說,自家的傳承已足夠高明,倒也不會再貪圖別家絕學。
反而因平白得了好處,不得不想法子了卻因果。
張凌弗搖頭道:「那豈不成了我蠻不講理?無論如何,到底是一門高深傳承。」
他指著寧煜懷中包袱:「問五行五之用,你算是問對人了。
此道之上,說句不謙虛的話,普天之下也沒有比我天師府更在行的門派。」
寧煜聽著,便要拆開包袱來看,卻又為張凌弗一聲且慢阻止。
道人徐徐起身,正色道:「小兄弟,我們得把話說清了。」
「道長請講。」
張凌弗清了清嗓子:「你送給師妹的心法,對本門雷法有所補益。這是實話,我們認。
現在你手上的玩意兒,是大天師親自掌過眼的心得,在原本殘缺不全的基礎上予以補全。
雖不說完全消除了危害,可也絕對有所緩和。
只不過——!」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龍虎山沒見過七傷拳,你這裡..
「,「我這裡的玩意兒,也跟天師府沒有半點關係!」寧煜相當自然地接過話頭。
「——上道!」
寧煜好說歹說,才把人又留了兩日,對照改過的心法請教了個遍,直問得張凌弗落荒而逃。
這一夜月色如練,清輝漫過院角的芭蕉葉,篩下滿地碎金。
寧煜在院中盤膝而坐,吐納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霧。
忽有一陣悠揚笛聲尾隨著月光悄悄溜進他的耳廓,清越中帶著幾分纏綿的柔婉。
收功抬眼,只見牆頭斜斜一道曼妙倩影,裙裾垂落,隨風輕晃,竟似坐在月彎之上。
寧煜本待抽出雪鳳冰皇相和一曲,卻聽那笛聲越吹越緩,越吹越低,漸漸如怨如訴。
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於是他心頭一動,便知小蝴蝶要回南疆了。
一曲終了,餘音繞著月光久久不散。
藍鳳凰輕盈一躍,如翩躚彩蝶般落入院中,肩上扛著個小巧的竹編網兜,腳步輕快地走近。
卻見寧煜垂著頭,目光落在地面,竟似未瞧見她一般。
「小鍋鍋,你怎麼不看我?」藍鳳凰歪著頭,聲音嬌俏,帶著幾分嗔怪。
「我在看你的腳。」寧煜答道。
「小姐姐怎麼也穿上鞋襪了?」
藍鳳凰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踮了踮腳尖,頰上飛起一點紅暈。
「藏劍山莊的許姐姐教我塗指甲,粉粉紅紅的。然後...我就不好意思再光著腳啦。
「」
寧煜笑道:「既然塗了,卻藏起來作甚?難道只孤芳自賞嗎?」
藍鳳凰咯咯一笑,眼神嫵媚如絲:「原本是要請人賞的,只是有些人傷勢未愈,心情一直......
」
「我恰好今日心情極佳!」
寧煜一撫掌,眼底笑意盎然:「小姐姐心裡的有些人」若是喜歡煞風景,不若換我來賞一賞花吧!」
「咯咯咯...!」
藍鳳凰笑得花枝亂顫,將網兜放在桌上,便在寧煜身旁坐下。
她抬腳甩飛繡鞋,褪下錦襪,將一雙瑩白如玉的蓮足俏生生展露在月光下。
十趾圓潤飽滿,塗著艷紅的蔻丹,燦若桃李,映著清輝,更顯嬌嫩。
如果一個雙十年華的青春女子,可以毫無顧忌將她的雙足展露給你看,那她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從身到心,便也就沒有什麼不能脫下來給你看的了。
所以,寧煜豈忍看她這份坦蕩無處安放?自然是伸手捧過,小心翼翼置於膝上。
指尖觸及肌膚,細膩溫軟,如觸凝脂,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輕抬指節,緩緩摩挲過那圓潤的趾尖,惹得藍鳳凰一陣嬌啼,身子微微顫抖,眼底泛起水霧。
「好不好看呀?」她咬著唇,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期待。
「自然是再好看不過了。」
藍鳳凰掩口笑問:「那小哥哥怎麼搖頭?」
寧煜搖頭不止,真摯道:「手不忍釋,眼不忍卒。」
藍鳳凰又是一陣暢快的笑,直笑得喘不過氣,才靠在寧煜肩頭,軟聲道:「小鍋鍋,你這張臉有十分好看,說起話又有十分好聽,這世上便沒有你騙不倒的女兒家了!」
「這話說的。」寧煜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發頂,聲音溫柔:「我從不騙女兒家。」
藍鳳凰環住他肩膀輕哼一聲:「哼~這句就是騙人的。」
又嘆氣道:「不過...縱然是騙人的,我也喜歡聽。」
「只可惜往後便再也不能常聽到了。」
月光忽然清冷起來,藍鳳凰腳趾微微蜷縮,紅艷艷的蔻丹便隱匿暗淡,就好像她的心緒。
「小鍋鍋,阿雅要催我回去呢。」
寧煜伸手托住藍鳳凰腿彎和肩膀,將人整個抱入懷中,輕聲道:「五仙教不能失去你,你也絕然放不下苗疆的大家,對不對?」
「嗯。」藍鳳凰蹭在寧煜肩頭,輕點臻首。
「無論我喜歡什麼人,喜歡什麼樣的生活,我都必須要做五仙教的教主。
我...我也喜歡做這個教主,情願練好本事,保護苗疆!」
寧煜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雙蝶暫時離飛,總有重逢之日!
我仗劍滌盪煙塵,你潛心安穩一方,有朝一日天高海闊,何愁不能笑傲江湖,遊戲人間?」
藍鳳凰目光怔怔,呢喃道:「笑傲江湖,遊戲人間......果真可以嗎?」
寧煜忽然俯身,在藍鳳凰耳邊低聲吐氣:「要是恰巧失敗,我還可以逃到南疆,找小姐姐收留小命。」
藍鳳凰霎時眉眼齊飛,散了愁緒:「我們南疆可是女子當家,阿雅便有好幾個老公呢!
到時候,你做了我的壓寨老公,可就得事事聽我的啦!咯咯咯~」
「使得使得...」寧煜連聲哄著。
藍鳳凰忽然一指桌上,嬌聲問道:「小鍋鍋,你敢不敢喝五毒教主的酒?」
「有何不敢?」
寧煜伸手去撥開網兜,卻是兩個黑漆漆的小罈子。
握在掌中一掂量,每壇也就是個五斤不到的份量。
寧煜道:「小姐姐未免太小氣,這一點如何夠我二人一醉?」
「你還嫌少?」藍鳳凰氣鼓鼓道:「你是聖姑師弟,又幫了我們那麼大忙。
可憑這些,教中也才決定給你一壇而已。多的這一壇,可是本教主硬生生給你要出來的呢!」
藍鳳凰伸手抱過一壇,在懷中打開:「此乃我五仙教秘傳一五寶花蜜酒,這兩壇下肚,足可叫人漲十年內功修為,是天下一等一的寶物!」
「哦?」寧煜雖早知此物,可還是很配合地給足了情緒價值。
「竟然如此神奇?」
「哼哼~」藍鳳凰卻狡黠一笑:「只不過,要享這個福,也得有膽量才行!」
她說著將酒罈子向上一托,舉到寧煜眼前。
寧煜從壇口看去,密密麻麻的蠍子蜈蚣、壁虎蟾便闖進眼帘,不由輕嘖一聲。
「怕了吧?」藍鳳凰得意道:「看你敢不敢喝~」
誰知寧煜抬手一指,痛心道:「裝這麼多玩意兒,一壇豈不只有三斤酒?
小姐姐,你還說自己不小氣!」
「我...!」藍鳳凰一時目瞪口呆,無話可說。
寧煜卻已經伸出二指夾起一隻小蠍子,丟進口中嚼了個嘎嘣脆。
「嗯...」感受著口中化開的濃郁芬芳,寧煜連連頷首。
「這乾的裡頭藥勁兒也不小!小姐姐,你不小氣,是我錯怪你啦。」
寧煜迎著藍鳳凰驚訝的表情,目光灼灼滾燙。
開玩笑,這等能增進內力的好東西,還計較什麼蠍子蜈蚣的...你泡什麼我吃什麼,越多越好!
寧煜封上酒罈,抄在懷中,又將藍鳳凰拋在肩頭坐定,邁步往屋中走去。
「嗚啊...!小鍋鍋,做什麼去呀?」
寧煜慨然道:「小姐姐這寶貝酒太少,我得省著喝。今夜這別離酒,咱們還是先喝我的吧。」
藍鳳凰嬌嗔道:「我的鞋襪還甩在外面兒呢。」
「留給我啦!」
「咯咯咯咯咯......?真不要臉~」
二人遂入房中,邀月對飲,興起便奏樂舞劍,不知月上幾重。
藍鳳凰隨五仙教眾返回南疆之後,寧煜便徹底閉關,精修內功,以期盼儘快補足自身短板。
每日煉之前,就著一隻泡酒毒蟲飲一盞酒,一個月便將兩壇五寶花蜜酒耗盡。
體會著氣海中晶瑩剔透,雄壯不少的大雪山,寧煜算了一算,大致增長了兩三年的內修為,不由喜出望外。
只是第二天起,從高速飛馳到山間緩登的巨大落差,便叫他心境出現了波動。
實在是由奢入儉難,前後對比太過強烈。
於是索性換了修行內容,鑽研起重陽石刻中的九陰真經殘篇,和龍虎山大天師掌眼過的七傷拳心法。
九陰真經中的療傷調息之法早先已然上身,餘下的易經鍛骨、閉氣龜息、搬運穴道之法又花了十餘日功夫,熟悉練法用法。
重陽石刻中的其他內容,皆是各種破除玉女心經武功的手段,他卻不忙費心去學,而是鑽研起七傷拳心法來。
說句實話,只憑這功法上的增補,寧煜心中便覺得本代龍虎山大天師,恐怕沒有黃裳、王重陽二人高明。
再或者,也有人家不曾盡心出手的可能。
改動其實並沒多大,只是增補了一篇正統的,循序漸進修煉五臟之的法門。
與原七傷拳心法結合起來,便可以大大緩解其先傷自身內臟的副作用。
於是寧煜便從此篇入手,先行慢慢築基。這七傷拳,還是等內功大成,再來碰吧。
又修行幾日,忽然有人前來叩關,正好寧煜已經漸漸靜極思動,便不再強留,就此出關。
請兩位女使收拾了半天頭面,寧煜才恢復一身清爽,到正堂見客。
一邁進門來,便見著一個老者扛著肩膀探著頭,臥在椅子裡好似一隻禿鷲。
「半年不見,魯先生近來可好?」寧煜揚聲打起招呼。
魯連榮卻十足嚇了一跳,手中茶水差點潑出來燙著自己的手。
他等了許久,本窩了一肚子火準備陰陽怪氣,可此時卻只瞪著一雙黃眼,死死地盯著門口,想是要把寧煜刻進腦海中去—
這小子...!他剛才真的一丁點兒都沒察覺到這小子過來!
縱然莫大總是批判他朽木一塊兒,但那也得分跟誰比。
他魯連榮,是正經的衡山十三代親傳,迄今為止練功三十有年。
放眼江湖,一流不敢稱,坐個二流之列卻是穩穩噹噹。
怎麼會...寧煜分明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可他若閉上眼睛,卻好似眼前空無一人?
寧煜被金眼雕看得一愣,張開雙臂抖了抖:「魯先生,怎麼這麼看著我,不認識了嗎?」
「你...」魯連榮斟酌著開口:「半年不見,怎地多了些出塵之氣?年紀輕輕,想要出家嗎?」
寧煜聞言一笑。他這幾月避居清靜,精研的又都是道家內功,或許得了兩分師法自然的神韻吧。
他緩緩入座,謙虛道:「研修武功,略有所得,不當魯先生一笑。」
魯連榮眼角一抽—這小子果然是武功又精進了!
「魯先生親身到此,所為是何等大事?」寧煜問道。
魯連榮冷哼一聲:「別什麼親身不親身了,你這裡現今是湖南最貴重的地方。
我們衡山小門小派,既然有事,自然要主動前來拜謁。」
寧煜接過女使奉茶,道了聲謝,才撥著蓋子緩緩道:「魯先生何必說這怪酸話?
衡西、飛雲浦兩場大戰,衡山派拿面子換里子,內里實際並沒損失什麼力量,反而成功令黑木崖、勝觀峰小視於你們,不再出手迫害。
如此韜光養晦,等年輕一輩起來,自有一番氣象。」
魯連榮卻道:「可惜,有些人卻是等不及了!」
「怎麼說?可是左大盟主那裡...?」寧煜一聽這話,心中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不錯!」
金眼雕放下茶盞,目光灼灼道:「嵩山發來五嶽盟主令旗,邀其餘四岳,中秋會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