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來了!父子對決!
第482章 來了!父子對決!
英倫。
某私人莊園。
這幾天蘇天言的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來覆去磨砂聲。
桌上攤著那幾份報告、風控記錄、以及各種會議紀要。
除了分析英倫脫歐事件,蘇天言還在復盤上次的艦隊覆滅事件。
雖然這兩件事情他都「躲」了過去。
但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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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言是承認他自己的判斷是有問題的。
他承認錯誤,但僅限於在這個房間內。
出了這個房間,那他就不認了。
蘇天言這幾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想像從前那樣,把整個決策鏈條重新梳理一遍,試圖找出自己失誤的地方。
「先是————宏觀判斷,再是資金分配,然後是————」
他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又很快停住。
那條線在腦子裡剛露出個頭,就像被什麼捏住了一樣,啪的一下斷掉。
後面的內容不是沒有,而是像泡在一盆渾水裡。
朦朦朧朧。
有影子,卻怎麼伸手都抓不住。
他皺著眉,盯著自己剛寫下的幾個字,試圖沿著這條線往下接:「那時候我為什麼敢下那麼大的手筆?
「是因為哪組數據?或者哪個信號來著?」
「是誰先提的方案?又是誰拍的板?」
這些問題過去對他來說,就像伸手去拿一個擺在桌面的杯子,順手、利落、帶著一種慣性的自信。
而現在,卻像是伸手去摸一團霧。
他能感覺到那裡本來應該有東西。
可真正摸到的,只剩下一片滑不溜手的空白。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重複以前的習慣性動作。
深呼吸,閉眼,按著太陽穴,一點一點往回倒推。
「先是市場信號————」
「那時候油價、股市、貨幣————」
「誤?我當時是怎麼看的來著?」
蘇天言不斷喃喃自語。
他不是沒有這段記憶,而是這段連貫的記憶碎成了無數個小碎片。
他拼命想把這些碎片按順序拼起來。
可前一秒剛剛對上,下一秒那些畫面又像桌上被人一推亂掉的紙牌嘩地散開。
蘇天言煩躁地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橫線,胸口湧上一股幾乎帶著窒息感的惱怒。
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這顆不聽使喚的腦子。
「我到底是在哪裡出錯的?」
「是判斷失真?還是有人沒把真實數據給我?」
「還是我那天情緒有波動?」
「我本來是知道的,我本來一定是知道的————」
最折磨人的地方就在這裡。
蘇天言能清楚地意識到那段思考曾經存在過,而且很完整、很鋒利。
他也知道自己當時是有一套自洽的邏輯,否則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糊塗拍板。
可現在,那套曾經屬於他的鋒利,如同被人用力攪拌過,全變成一灘黏糊糊的漿糊,在腦殼裡亂糊一通。
有粘性、卻沒有形狀。
他試圖抓住一個具體的數字,比如當時用的槓桿倍數、正損線的區間。
結果剛剛在腦子裡浮現出10%、30%等數據還沒來得及寫下來,這些數字便像滴進水裡的墨,立刻散開、變形,最後消失。
蘇天言盯著紙,筆尖停在「10」後面半天,怎麼也接不出下一個字。
這個停頓長到讓他自己都感到驚慌。
以前,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轉速極高的機器,任何複雜的結構、龐大的數字、交錯的資金流,只要進了他的腦子,都會自動歸位成清楚的框架。
現在,這台機器還在運轉,卻像裡頭齒輪少了幾枚、卡澀、打滑、時不時發出一種咯噔的空響。
每當他深入思考,都會聽到這種雜亂的聲音。
這種聲音不斷提醒他,已經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運轉了。
「就算是我在這裡坐三天三夜,我也推不完整當時的邏輯了麼?」
蘇天言在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手指微微發抖。
這個念頭,比虧損數字更讓他更害怕。
虧錢可以想辦法補。
權力可以靠手腕穩住。
唯獨這件事情讓他無比清晰地感覺到無力。
蘇天言想用力思考,卻再也思考不動了。
那種無力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徹底的、不由自主的被剝奪感。
他被活生生地從自己最擅長、最驕傲的那片領域裡推出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思維從鋒利變鈍,從清晰變混沌,邏輯變成一團漿糊。
蘇天言喘了兩口氣,努力壓下這種瀕臨崩潰的煩躁,把報告重新擺正,逼著自己再看一遍。
可這一次,字句開始在他眼前輕微地失焦。
他要一行一行地重新找回剛剛看過的重點。
腦子裡卻不斷飄出一些完全無關的畫面。
年輕時候熬夜看盤的自己。
第一次帶隊逆勢翻盤的那個夜晚。
小時候帶著蘇澄去遊樂場玩的碎片記憶。
蘇天言煩躁地閉上眼睛,用力按住眉骨,好像這樣可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按回去,以至於騰出一點空間,留給眼下最重要的問題:艦隊當時到底哪裡錯了呢?
哪怕他已經這樣做了,腦海深處傳來的依舊是一片渾濁、被攪散的思緒。
蘇天言少有地生出一種蒼老而赤裸的挫敗感。
不是輸給市場,也不是輸給對手。
而是輸給了自己。
那個曾經為他立下無數功勞的頭腦,現在正一點一點變得遲鈍、昏沉。
讓他連「認清自己的錯誤」這件事,都顯得奢侈而艱難。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
門外傳來龍若璃和白子華的聲音:「蘇總,您在裡面嗎?」
蘇天言慌忙的把那些紀要遮擋住,他怕別人發現自己還在復盤之前的失敗。
「進來吧。」
當龍若璃和白子華進來以後,蘇天言又變成了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蘇總,咱們的計劃奏效了,小澄把自己的錢放到集團來了。」
龍若璃說著便向蘇天言遞交過去一份簽約報告,上面詳細記錄著蘇澄的入金記錄。
但龍若璃那隻胳膊舉了半天,蘇天言都沒有「接」的動作,依舊是皺緊眉頭端坐在椅子上。
「蘇總?」
「嗯?」
「您在想事情嗎?」
是的。
他在想事情。
蘇天言在想自己這兩天在幹什麼來著?
他這兩天在書房幹了啥?
怎麼都記不起來了————
當龍若璃喊蘇天言的名字提醒他以後,他立馬就忘記了自己在想事情,順手就接了過來。
蘇天言全然忘記了剛剛還在努力回憶這一檔子事,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了這份報告上:「這是什麼東西?」
龍若璃重新解釋:「小澄的入金記錄,他用了一個代理人跟咱們集團簽合約了,分批次入金了200億。」
蘇天言聽完大驚失色。
什麼什麼?!
200億?
「臭小子手上現在竟然有這麼多的錢?」
早知道蘇澄有這麼多錢,當時他就不應該把蘇澄調到ESG部門,而是讓他去拉客戶了。
早給他KPI,這事兒他們早就發現了。
「當時我們都被這小子給騙了!」
「拿這麼多錢幹什麼,他又不缺吃又不缺穿。」
反倒家裡非常非常缺錢。
當時給他買了一輛破大眾就堵住他的嘴了。
他不得給這小子操心弄房子啊,辦婚事啊!
各個地方都得花錢。
他算過了,到時候起碼也得開個四五十桌。
還得給人家女方準備彩禮。
人家不要是人家的事兒,他們不給那就是他們的事兒了。
蘇天言內心甚至竄起一陣火苗。
「這小子太有心機了!」
「他一直在這兒防著誰呢?」
「防他爹呢?」
「這是個正常兒子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龍若璃此時勸阻:「天言哥,您別這麼說。」
「小澄也沒亂花不是嘛?」
「你看小澄也沒什麼消費,就正常的開支,這錢他自己其實也能拿得住。」
龍是知道怎麼拱火的。
這會越是說蘇澄的好話,老頭越是生氣。
果不其然。
蘇天言聽龍若璃這麼一說,心裡那陣火一下子竄了好高。
他的態度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正常什麼?」
「他之前雇的那個生活助理我就看不慣!」
「還得請個人照顧他的衣食起居啊?」
「這都不是什麼剛需消費,純粹是為了滿足他的個人慾望。」
「唉,不能說,說得我還頭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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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言說著便深深地嘆了口氣。
「哎呀天言哥,你別嘆氣呀。」
「到時候咱們家業不都是小澄的嗎?」
「是啊,都是給他準備的啊,我自己又不捨得花一分錢,還不都是他的嗎?」
蘇天言斂眉低目:「他最近有沒有什麼業務?或者有沒有要做的方向?」
龍若璃解釋:「呃————據聽說小澄要做原油。」
「原油期貨?」
「是的,期貨。」
「做空還是做多?」
「做空。」
蘇天言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他開始指責蘇澄選擇的方向。
「他是真敢碰期貨啊!」
「做了一波英鎊嘗到甜頭了?」
「他是不是覺得期貨很好做啊,隨便買點就賺錢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小子就把金融想得太簡單了。
白子華:???
證券那邊最大的盈利盤之一就是期貨啊————
當時是老蘇總自己提出來的,原因是因為老蘇總認為小澄對期權的理解很好,所以把小澄調到證券板塊。
白子華想說話,但他怕自己越說,老蘇總心裡那股火越大。
龍若璃剛剛已經把他的「位置」給占了。
要是兩個人都替小澄說話,那起不到任何幫助,反而會有反效果。
「他還是太年輕了。」
「為什麼就這麼喜歡做空呢。」
蘇天言回顧自己的商業生涯。
他有沒有做空,也有。
但非常少,除了少數非常確定的事件,幾乎沒有做空、
因為做空的風險很大,因為一個商品,100塊錢下跌到10塊錢,哪怕跌到0。
那也就只能賺100塊錢,但上漲不一樣,那漲個200%,300%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換句話說,做空賺的有限,下跌最高也就100%。
要是上漲,那賠的可就無止境了。
蘇天言天然地就不喜歡這種配比。
蘇澄兩次出手都是做空,而且還操盤這麼大的資金。
他把市場想的太簡單了。
「蘇總,那您的意思是————」
蘇天言大手一揮:「我覺得有必要親自給他上一課。」
房間裡迎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以後,蘇天言開口追問:「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白子華有點惶恐,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總,您是想怎麼做呢?」
「他做空,那我就做多唄。」
「我這個當老子的不給他上課,誰給他上課啊?」
白子華:???
老蘇總要親自下場嗎!
「可是蘇總,就從目前的行情來看,原油期貨在最近的一個交割日確實有下跌的風險。」
蘇天言這次對自己的判斷異常篤定:「怕什麼。」
「能跌多少啊?」
「我都說了我會做多。」
蘇天言這話彰顯出的了他自身的經驗主義鐵律,同時還帶有帝豪集團的霸權和自信。
白子華聽明白老蘇總的意思了。
老蘇總這是要對小澄展開一場圍剿啊!
可是————
為什麼這麼做?
就只是單純的給小澄親自上課嗎?
以白子華來看,不見得吧————
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像往常一樣,削弱小澄手裡的經濟?
倒也能理解。
因為老蘇總不允許小澄手裡有這麼多錢,更不允許小澄瞞著他有這麼多錢。
但白子華覺得應該還有一個原因。
他可是知道的,老蘇總這兩天在偷偷看英倫的分析報告,甚至還在復盤上次艦隊全軍覆沒的各種紀要,每天都讓他去找資料。
換作之前的老蘇總不可能做這些事情。
勝敗乃兵家常事,虧了就虧了,不活在過去的失敗里。
1,艦隊全軍覆沒。
2,脫歐判斷失敗。
這兩個原因其實讓老蘇總很恐慌,很害怕他自己沒用了,變成了沒有用的廢物。
哪怕老蘇總沒表現出來,但白子華依舊看得出來所以他認為,老蘇總此舉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證明————他還有點用??
那這就不是老爹給兒子上課了。
肯定會演變成一場正式的戰爭啊!
說的挺好聽,什麼給小澄上一課。
但這擺明了是一場極為不公平的戰爭啊!!
資源不對等、信息不對等、人力不對等。
小澄手上就只有兩百億現金。
而老蘇總手上可是握著整個帝豪集團。
就單單無限資金這一項,小澄就已經是死局了————
「子華,你這什麼表情?」
「我只是教育一下那個臭小子,壓根都不用調太多錢。」
「也不用漲多少,小漲個50%,他就知道期貨的危險了。」
「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