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為什麼不提醒我啊?
第472章 為什麼不提醒我啊?
楊宸也發現了。
好像確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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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和先後順序都是一樣的。
蘇澄的劇本在結果出來的時候就全都完成了。
現金化,然後退出市場,只剩下尾部對沖。
完全不戀戰。
但集團現在做不到一夜退出,因為沒提前按照蘇澄那樣布局。
所以他們現在的第三步壓根不是具體的交易。
但交易卻是蘇澄方案里最重要的一點。
楊宸提出的重構英國與歐洲相關風險的結構,其實就是蘇澄的模塊4的長期版本。
現金化不是永遠躲起來,而是讓業務結構不被單一制度變化卡死。
建立流動性與抵押品底線,也是為了能像蘇澄一樣優先保住退出通道。
蘇澄留下10%~20%的尾部,是為了防二次跳空。
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其實也一樣。
只不過蘇澄是鎖住利潤,他們現在是被迫鎖住損失。
國債更是核心。
不是說國債一定不好,而是現金是現在唯一的通用武器。
他們現在要把可動用抵押品和現金池集中管理,把最能當抵押品的資產提級,將保證金鍊條不斷。
蘇澄留下少部分看跌期權作為尾部風險對沖,是防止英鎊跌到更低價位。
而楊宸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動作是:短期先用貴但立刻有效的工具封頂。
隨後一周內換成更省成本的結構,尾部保險不撤乾淨。
楊宸突然發現。
自己現在做的越好,是不是越能證明蘇澄那份方案的含金量啊?!
蘇澄的方案能快速執行,是因為他的動作序列清晰。
他那套東西之所以刺痛到了楊宸,不只是因為單單猜對了結果。
而是蘇澄把脫歐這個結果當做一套可執行的流程。
只不過這套方案沒人重視。
就連總部都沒重視。
剛開始沒人重視,不想執行,也沒人執行。
如果當初堅定不移地執行,而不是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折扣執行,那他們壓根不需要這麼狼狽,這麼慌張。
跟英鎊相關的資產不說翻倍吧,起碼能漲70%~80%。
現在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執行了。
因為現在可不單單只是一個投資建議了,而且還是不得不執行。
楊宸做出的這版方案,完全可以說成是一個【翻版】。
這些東西歸根結底不過是詳細的【補救措施】,邏輯都是一樣的。
英倫。
某私人莊園。
白子華站在書桌旁,手裡夾著一份昨夜的風險簡報,紙張邊緣被他不自覺地捏出了一道淺痕。
龍若璃靠在蘇天言右後方半步的位置,身姿曼麗。
兩人此時高度緊張。
因為不只是金融集團,其他集團公司和商業板塊也都因為集團總部下發的保守方案,連帶著遭遇了巨大虧損。
蘇天言坐在椅子裡,肩膀放得很鬆,甚至把背靠得更深。
那種鬆弛不是疲憊後的癱軟,而是刻意或者說帶著表演性質的舒展。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种放松的笑意。
蘇天言的聲音很清晰:「看吧,我就說會脫歐。」
白子華的眼皮極輕地跳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緊繃。
龍若璃的眼神里雖然更像靜水,表面仍舊平穩端正,但眼底已經暗流翻湧。
白子華瞥了龍一眼。
龍若璃也向白悄悄投來了一個眼神。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里碰了一下,短到像一次誤觸,卻又長到足夠交換完所有信息。
兩人都很難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最開始,蘇澄那邊的判斷方向明確,動作明確,窗口明確。
角度非常鋒利,可以說是釘死脫歐這個答案。
可是————
蘇總壓根不敢把自己的名字綁定在「脫歐」這個結論上。
最終才讓研究室出手,做了一份可進可退的方案。
結果就是讓集團巨大虧損。
而現在,蘇總輕飄飄一句「我就說會脫歐吧」就把整個敘事給全都搶走了。
白子華很想抬頭看一眼蘇總,但眼神又像被某種無形的繩索拽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看得太直接,不能讓情緒長在臉上。
還有一個原因。
白子華不是很想看到現在這樣式兒的蘇總的姿態和神情。
他的嘴角勉強往上提了一點點,像他平常該有的「附和」。
可那點弧度背後,心裡卻是一陣又一陣的發悶。
蘇總確實說了脫歐。
但那是在跟小澄的電話里說的啊!
而且還是專家提的建議讓蘇總那麼說的。
如果蘇總當時真的判斷英倫會脫歐,就不會讓研究室再做方案了。
第一時間碰到這個問題也不會說出那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很明顯是不敢下那個判斷嘛!
總部下達的正式文件里都不敢寫「以脫歐為基準情境」。
別說是做空英鎊了。
就連防護措施做的也很少。
只是象徵性地買了少量保護性工具、設了一點點止損線、留一點點備用流動性。
其實就連這些東西也被明確限額。
最終落地執行的措施規模非常小。
所以,這個東西才是蘇總的真實態度啊!
沒有真正的對沖規模,也沒有足夠覆蓋的保護,更沒有賺到本該在這種歷史性波動里賺到的錢。
集團反而要吃下暴露本身帶來的帳面損失。
白子華輕輕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得很輕。
他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是直接坦率地點透蘇總壓根沒判斷對。
另外一個則是附和蘇總現在的態度,稱讚他肯定他。
白子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不受控制地偏向龍若璃。
很快,白子華的心裡就有了答案。
他把那股翻湧壓下去,壓成臉上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順從。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認可。
可這點弧度不夠自然,白子華立刻動手去整理文件,用更安全的動作覆蓋過去。
至於龍若璃。
她心裡就沒有白子華那樣的糾結和掙扎了。
白子華掙扎,是因為他是老蘇總的大秘,在必要時候有義務站出來提醒他。
但龍沒有這個義務。
她的心裡並沒有驚訝,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
「咱們這次賺了多少錢?」
「盈利報告給我看一下。」
白子華:???
龍若璃:???
哪兒來的盈利報告啊!
集團巨大虧損好嗎!!
他們手裡沒有盈利報告,只有虧損報告。
而且還是巨額虧損。
蘇天言這句話一出來,兩人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老蘇總不是在搶敘事,而是不記得集團是怎麼做的了?
好像不用瞞,也不用白子華硬著頭皮附和————
白子華不禁懷疑,老蘇總現在是真的那什麼了,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故意的?
從老蘇總的神情來看————好像不用瞞,也不用白子華硬著頭皮附和。
龍若璃這時候只能乖乖把虧損報告交到蘇天言手上。
緊接著,蘇天言臉上的輕鬆開始漸漸消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麼情況?!」
「怎麼虧了這麼多錢?!」
「下面人怎麼回事?沒有按照臭小子的方案做嗎!」
蘇天言怒不可遏。
龍若璃有點不太敢開口了。
她試圖讓白子華來解釋,但白子華壓根不接她的話茬,而蘇天言還等著她的解釋。
沒辦法。
龍若璃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詳情:「蘇總,下面的人執行的是咱們總部研究室出的方案。」
蘇天言深深皺眉:「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按照小澄的方案執行呢?」
龍若璃:???
呃————因為蘇總你其實心底里認為英倫不會脫歐?
龍若璃沒這麼說,她這麼說肯定不合適。
就在龍若璃思考該怎麼解釋的時候,蘇天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等會,我想起來了。
「」
「是不是我沒讓他們執行啊?」
龍若璃鬆了口氣,她依舊沒回答,而是用沉默替代。
白子華眼睛一亮。
嗯?
蘇總想起來了嗎!
他回來了嗎!
龍若璃見蘇天言還是很理性的,所以才敢說出實情。
不過她也沒直接指出蘇天言的「判斷失誤」,而是挽救。
「天言哥,其實咱們集團事後的補救措施做的還是很好的,他們第一時間就給出了非常理性有效的方案止損。」
龍若璃說「止損」這倆字的時候心裡還是帶一些忐忑的。
「天言哥你看一下,這是咱們全球市場部的楊總提出來的方案,做的很好。」
蘇天言的目光掃過龍若璃遞來的文件,本來就已經繃住的眼角更加往回收。
房間裡的氣壓瞬間變得更低了。
「補救?」
「止損?」
「什麼意思,亡羊補牢是吧?」
「這個事件集團本身就應該盈利的!」
「我是讓研究室做了一個更保守的方案,但金融集團的其他人呢,沒長嘴還是都死了啊!」
「為什麼不和我爭辯?」
「不打一點折扣的執行?」
「都他媽沒腦子嗎?」
「為什麼不和我爭辯?」
蘇天言同一句話重複了兩遍,可見他的憤怒和不悅。
按照帝豪集團的體系,但凡級別在K9以上,就能直接發郵件聯繫到總部了。
為什麼沒有人找他?
為什麼沒有人對他的指令產生任何質疑?
這幫人在英倫天天吃炸魚薯條把腦子吃成漿糊了?
「還有這個姓楊的,他是什麼幾把負責人啊?」
「連個屁都不放。」
「這個事件本身就應該是他全權負責的。」
「只聽總部指令做事?他是幹什麼吃的?」
蘇天言現在總而言之一句話。
我是有點過錯。
但他們沒有一點點責任嗎?
為什麼不提醒我啊!
如果覺得不對,就給總部提意見啊!
不提意見。
那不就是他們也是這麼判斷的嗎?
這個楊宸把補救方案寫的是挺好。
但事前幹什麼去了?
還有。
這個邏輯不就是小澄那一套嗎?
這說明楊宸本身就有這個能力做出這種方案,提出相應的建議。
但是他沒提。
那他們自身不也判斷英倫不會脫歐嗎?
蘇天言不背這個鍋。
起碼他不全背。
背一半他都覺得多了。
金融集團那幫人起碼要占70%以上的責任。
「上次就這樣,把艦隊虧損的責任全都推給總部。」
「這次還是這樣,但你們看他的字裡行間,字字句句不提總部,但主觀上已經把責任全都推給我了。」
蘇天言冷冷地嘖了一聲:「真他嗎無語!」
白子華覺得蘇總這一點說的倒也沒錯?
但多少有點強詞奪理了。
70%的責任不至於。
如果要劃責任的話,可能也就5%~10%左右?
最多10%~20%,不能再多了。
如果犯病了,白子華覺得還好。
可如果是清醒狀態,蘇總還用這種方式來狡辯,堅決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其實讓他更加地失望。
這會哪怕蘇總裝一下自己犯病了,裝糊塗,或者說自己當時犯糊塗了,白子華可能都能接受。
可現在蘇總這幅找藉口、推卸責任的樣子————他真的難以接受。
算了。
人已至此。
先幫小澄要點獎勵吧。
這次總不能再壓著小澄了吧!
「蘇總,其實吧集團也不是全部虧損。」
「咱們離岸與國際板塊就做的不錯,他們在這次事件中獲得了巨額的利潤。」
白子華順勢把Mark撰寫的那份報告遞了過去。
這份報告他已經看過了。
裡面起碼有二十幾處都提到了小澄。
甚至框架和核心也都是圍繞著小澄的原版方案來執行的,只不過根據資金量做了一些微調。
在收尾階段Mark做的也非常漂亮。
白子華看似遞了Mark的戰報,實際上也是蘇澄的功勞。
蘇天言依舊皺著眉頭接過了這份報告。
報告上的圖線從左到右緩緩爬升,在某個節點之後突然陡峭起來,像一座在平原上憑空豎起的大山。
旁邊一欄零散寫著GBP空頭、FTSE敏感股空頭、長期英債多頭————一條接一條。
蘇天言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在看到那幾個標註時,不自覺睜大了一點。
這是一種極輕微卻真切的變化。
這可不只是空了英鎊。
而是把整個事件能傳導到的市場都擺了一遍。
蘇天言刻意把語氣壓得很平,聽起來像是在做確認,實際上是在給自己時間消化。
「所以————他在外匯做空,股指做空,敏感板塊做空,同時還買了國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