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跟葉黎坦白
第398章 跟葉黎坦白
葉黎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牽動著額頭的皮膚,擠出幾道細微的、不連貫的橫紋。
那雙漂亮的眼睛倏地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整個面部輪廓都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驚訝而顯得有些緊繃和僵硬。
「什麼叫,你在他入職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葉黎無法理解。
她現在不想追問蘇澄是怎麼知道的,她只想確認蘇澄是否真的知情。
他媽的。
所以張烊文說的是真的嗎?
蘇澄是有目的性的在利用他?
蘇澄面對葉黎的詰問,他不得不為自己辯解:「我先說哈,我只是猜測,沒有實質性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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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垮著臉:「有什麼區別?」
呃。
性質不太一樣?
自己加一個「猜測」,罪過好像更輕一些?
蘇澄說自己「猜測」、「並不確定」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但在葉黎看來,蘇澄這個性質上沒有區別。
不管是確定還是推測,蘇澄都有有意無意地在張烊文身上進行了「投入」。
「這事兒你全責,人家抓著你問沒一點毛病好吧?」
張烊文推測蘇澄在澳島的時候就已經知情,但實際上更早。
這要讓張烊文知道了,肯定對蘇澄的情緒更加不滿。
人家會全盤否定進入帝豪集團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和人情關係。
張烊文其實現在就基本上是這麼做的,只是沒有全盤否定,也沒有否定她和秦奮而已。
其實如果站在蘇澄的角度,他不說也是對的。
說了算怎麼回事兒?
萬一說錯了呢?
各種事情都不好處理。
蘇澄錯的地方就是他主觀上的那些「投資」行為。
這方面,葉黎不替蘇澄做任何辯解。
「我現在該咋辦?」
「什麼咋辦,你不都已經在飯桌上承認了嗎?」
蘇澄恍惚:「我承認了嗎?」
「你默認了。」
「好吧。」
嗯……承認就承認了吧。
蘇澄其實有一萬種理由和方法為自己圓謊。
但他沒那麼做。
蘇澄對張烊文的所作所為,和老登對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是一樣的。
什麼善意的欺騙、教他成長、在他身上「投資」和「付出」。
都是想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點,獲得巨大的回報。
儘管表現方式和程度不同,可一樣是欺騙。
性質不完全相同,但是卻足夠惡劣。
張烊文對他不滿,那他就受著。
他沒辦法否認。
說不出口。
如果否認,那在某種程度上蘇澄其實就在行老登之徑。
而且。
蘇澄不喜歡「教張烊文真東西」這種說法為自己開脫。
這種說法,無非就是在這種邪惡的做法大背景下找一個還算能站得住腳的藉口罷了。
不過葉黎剛剛吃飯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知情人,所以她說那個話沒什麼關係。
「你先告訴我,還有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嗯……有吧。」
葉黎:???
還真有?
「什麼事情?」
蘇澄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想。
要不要讓葉黎入局呢?
見蘇澄猶豫不決並保持沉默,葉黎一下子就沒了耐心。
張烊文的事兒蘇澄就瞞著自己。
現在竟然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好瞞的嗎?
看蘇澄這神情,好像瞞著的事情還不小。
「你不說我們就別處了,以後也別聯繫我。」
葉黎非常認真地直視著蘇澄的眼睛。
她沒跟蘇澄開玩笑。
蘇澄要是不說,葉黎立馬會讓他提著褲子滾出去,今後都不會再有任何聯繫。
朋友都沒的做。
蘇澄確實在猶豫。
同時他也在思考利弊關係。
如果自己告訴了葉黎,她會不會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可蘇澄一直以來都是單打獨鬥,獨自一人在跟老登對抗。
而老登手底下不但有那些忠誠的爪牙,而且還有整個龐大的帝豪集團。
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
其實蘇澄在說「有」的時候,就已經想告訴葉黎了,只不過蘇澄的理智讓他多思考了幾分鐘。
蘇澄輕吐一口氣,他稍稍做了一下心理建設。
「好吧栗子姐。」
「接下來無論你聽到什麼,都不要打斷我。」
葉黎神情凝重。
她已經有點害怕了。
蘇澄竟然能給她打這種預防針,葉黎覺得事情不會小。
「好了,你說吧,我做好準備了。」
蘇澄深呼吸幾口。
他把自己同樣被窮養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葉黎。
葉黎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她的嘴唇先是下意識地抿緊,拉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但很快又無法控制地微微張開。
一絲氣音從她喉間逸出,卻沒能組成任何有意義的詞彙。她幾次想要打斷蘇澄,可大腦卻無法向聲帶下達正確的指令,只是徒勞地開合著,讓一絲絲的涼氣灌了進去。
時間仿佛在她身上出現了斷層,直到蘇澄講完,她都沒緩過來神。
此刻的葉黎,就像一個木頭人,她的茫然與愕然很純粹,以至於看起來甚至有些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葉黎的大腦已經宕機。
這個信息的衝擊力太強,完全超出了她對現實世界的理解。
她大腦甚至拒絕接收這個信息,因為這件事情與她所認知的一切常理相悖。
葉黎認真地盯著蘇澄,她試圖從蘇澄的表情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這個事情發生在張烊文身上,好像能說得過去,而且也有跡可循。
葉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窮養」這件事情套在蘇澄身上。
葉黎的神情和蘇澄預想的一樣。
他耐心地等待著葉黎回過神。
幾分鐘後。
葉黎才緩緩說出了第一個問題:「那你之前跟我說的都是假的嗎?」
葉黎指的是大學時候,他倆剛認識那會。
「真的。」
「那你為什麼是窮養的?你是後來才知道的嗎?」
蘇澄認真地點點頭:「嗯。」
葉黎鬆了口氣。
如果蘇澄那些經歷都他媽是編出來的,那葉黎就沒法兒正視她跟蘇澄的關係了。
她感覺自己應該跟前幾天的張烊文一樣,腦子裡在不斷的搜索關於蘇澄的記憶,甚至倒查好幾年。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準確來說。
蘇澄是幾年後才知道的。
他除了重生沒告訴葉黎,其他的都告訴葉黎了。
蘇澄給了葉黎一個讓她足以安心的答案:「最近才知道的,之前我都不清楚,我以為我家是真的窮。」
葉黎也以為蘇澄家是真窮。
蘇澄還補充:「而且我這個事兒和張烊文那個事兒一樣,沒有實錘證據。」
葉黎和蘇澄的關係沒問題,那她在腦海里就不再搜索蘇澄這個名字,而是搜索蘇天言相關的記憶。
她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真的是大總裁嗎?
「他是你親爸嗎?還是找來的演員啊?」
「你爸是哪個集團的老總?」
「你是哪個集團的太子爺?」
「你先等會你先等會,我一個一個回答。」
蘇澄確定,蘇天言在生物學上是他的親爹,不是演員。
「那你爸是哪個集團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嗯?」
「就是咱們集團的。」
什麼意思?
蘇澄說的是帝豪集團嗎?
「你確定嗎?」
「我沒有證據,但我確定。」
葉黎腦子又炸了。
她可不是沒見過蘇澄的老爸啊。
他爸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那種……很常見的那種活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裡的縣城中年男人。
隨便挑個縣城,一抓一大把。
你現在告訴我說,自己忠誠的帝豪集團,就是這樣一個人?
葉黎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都破碎崩塌了。
這種衝擊力不亞於蘇澄拿錘子狠狠地敲了她的頭。
雖然知道蘇澄他爹過年那會是在演戲,可這種衝擊感還是很強大。
太撕裂了。
在葉黎的心目中,帝豪集團的創始人應該是身材挺拔、高大威武、有一副沉穩從容儀態的極品男人。
葉黎曾經無數次在心底對集團創始人產生過崇高敬意。
可現在她只要提到帝豪集團,就會聯想到那副中年油膩男的模樣。
雖然蘇天言呈現給她的形象沒有像其他中年男人那麼油膩,可跟自己心中想像的那副形象相差甚遠。
葉黎很失望。
蘇澄在把自己這個秘密說出口以後,並沒有感覺到如釋重負,反而心裡更加驚恐了。
他拿不準葉黎接下來的情緒變化和態度。
蘇澄繼續解釋:「在澳島的時候,馬家並不是因為得罪了張烊文他家,老張才號集力量圍剿馬家。」
「而是因為馬家給我做了個局,在我身上使壞了。」
蘇澄覺得暫時沒必要跟葉黎說那麼複雜,他要先把張烊文這個事兒給說明白了。
「所以帝豪集團才動的手,整個事情跟張家都沒有關聯。」
葉黎捋了一下這件事情。
那意思就是說,是因為蘇澄被做局了,不是因為張烊文?
「我那個局,比張烊文兩百萬的事兒嚴重多了。」
「誰會因為兩百萬把馬家給滅了?只要理性點看待就知道這個邏輯其實站不住腳。」
至於具體什麼局,蘇澄暫時沒告訴葉黎。
她只需要知道,是集團為了他動的手,而不是因為張烊文。
馬家再怎麼說也是深耕澳島幾十年的地頭蛇,金虹集團雖然也被稱為超級大廠,但他們想在一夜之間將馬家吞併驅逐是不可能的。
張家沒這個能量。
「他們那麼說,我感覺其實就是在挑撥我和小張之間的關係,不想讓小張接班以後,利用金虹集團的權力來幫我。」
「你可不可以直接找小張坦白這件事情?」
「不行的,我想過了,沒有用。」
現在的張烊文有權力嗎?
沒有。
小張不過才剛從「異國」接回來,手上肯定沒多少實際權力,只不過確認了正統的太子地位而已。
他要是老張,會逐年將權力過渡給張烊文,而不是一下子就讓張烊文掌控金虹這麼一座超級大廠。
蘇澄和張烊文之間已經產生了信任危機,自己哪怕說出花,張烊文也不相信他說的了。
「對了,還有個事兒。」
「啥事兒。」
「我爸很喜歡你。」
葉黎:???
「啥玩意兒?」
「我說,我爸很喜歡你。」
「你不會是想說,我在『前進者計劃』裡面多領的那些錢,都是他批給我的吧?」
具體的蘇澄可不清楚,但他覺得應該多少有點關係:「倒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葉黎十分堅定:「可我不喜歡,他!」
葉黎把「他」這個字咬的很重。
一個父親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兒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教育,而是對孩子身體和精神上的虐待!
蘇澄的父親是個思想異端的怪物!
葉黎的心中迸發出一股強烈、正義的怒火。
作為一個「局外人」,她沒有一般人那種複雜的父子情感束縛,所以她的道德判斷非常清晰和直接。
在葉黎看來,蘇天言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背叛和精神操控!!!
蘇澄從葉黎的這份憤怒里,看到了她對自己直接體現出的保護欲。
在憤怒過後。
葉黎的所有情緒都轉化為對蘇澄巨大的心痛。
她立即代入了蘇澄過去26年所承受的一切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不是憐憫和同情,而是為蘇澄感到委屈和不公的強烈刺痛感。
「你好像一副很平靜的樣子,有這樣的遭遇你就不生氣嗎?」
葉黎覺得蘇澄的情緒要比張烊文高漲一萬倍才對。
因為蘇澄經歷的那些,比張烊文痛苦的多得多了。
蘇澄當然生氣了。
但生氣沒用。
情緒又不能解決問題。
「你就沒想過反抗?」
葉黎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如果她有這樣的遭遇,管他嗎的,先tm哐哐砍兩刀,先見了紅再說。
蘇澄一直在想辦法反抗,從一開始他就反抗了。
葉黎那天要是不來,他就真燒炭了。
不過自己既然跟葉黎說的是【最近才知道】,那就沒必要再提剛開始的事兒了。
但葉黎自己卻想起來了。
「還有,你之前那次抑鬱症。」
「我那天要是不去,你爹是不是也不管?就任你死在出租屋裡啊?」
「我覺得他應該會管,但可能要等到最後關頭?」
「啥是最後關頭?就一氧化碳中毒,差幾口氣就死了,這才叫最後關頭?」
「按照我爹的邏輯,應該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