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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晟總你有家裡托舉嗎

  第383章 晟總你有家裡托舉嗎

  「蘇主管,你剛進入帝豪集團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想法呢?」

  蘇澄想了想,他決定如實回答。

  讓他現場編瞎話他也編不出來。

  「我覺得應該是我這輩子絕無僅有的機會了。」

  正如同蘇晟剛剛所說,很多重本、碩士都進不了帝豪集團。

  而蘇澄卻被「幸運的」選中了。

  所以他才在帝豪集團拼了命的表現。

  他想牢牢抓住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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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蘇澄寧願不進帝豪集團。

  因為這他媽本身就是被安排好的。

  他進集團以後受到的學歷歧視、職場霸凌全都是老頭默認的。

  老頭手底下上百號智囊團,在蘇澄進集團之前肯定就已經把可能發生的情況全都考慮過了。

  老頭給蘇澄選了個地方受罪,所以默認了當時鄧強那個人的存在,或者說鄧強作為上司打壓排擠蘇澄,就是老頭教育的一環。

  鄧強這個人的性格就那樣,所以對待新人就會做出那樣的反應。

  哪怕鄧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老頭肯定知道啊!

  什麼職場霸凌之類的,現在看來甚至可以說壓根就是老頭安排好的。

  「我出生在豫州的縣城,那是一個什麼資源都沒有的貧瘠地方。」

  「類似於我這種出身的人,主線任務就是出人頭地。」

  「不說光宗耀祖,但『追求』一份體面的工作,然後娶妻生子,最好是能夠落戶京州。」

  這是蘇澄這種京津冀都市圈的大部分小鎮青年的目標之一。

  「所以這就是你前進的動力嗎?」

  世俗也好,說他什麼也好。

  蘇澄大方承認嗎,這就是他早期的前進動力。

  他想要留在帝豪集團。

  帝豪集團的待遇非常非常好,並且這種在京的超級大廠每年都擁有非常多的落戶指標。

  蘇澄想要爭取。

  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努力。

  「但你落戶京州的目標,是很多京州本地人的孩子,第一代京漂的孩子自出生以來就有的,你想那樣嗎?」

  「我當然想了。」

  這個回答讓蘇晟始料未及。


  他在此之前一直以為蘇澄是個自強不息的前進者。

  「如果我父親是京州人,或者我父親早年也像我一樣在京州打拼,我自出生就有京州戶口,那我的人生目標肯定不局限於此了啊!」

  「我的時間和精力就可以拿去奮鬥別的東西。」

  蘇晟聽聞此言,立刻否定了蘇澄的想法。

  「不是這樣的吧?」

  「如果你出生在一個富庶的家庭,人生的道路會發生改變不假,但你的價值觀、人生觀都會跟著發生改變。」

  「可能你就沒有了像今天這樣拼搏努力的那口氣,沒有了那股勁頭。」

  「你去過京州的胡同兒嗎,見沒見過那些住在地下室,上廁所要跑公共區域,或者家裡只有十幾平米,床頭還有一棵老歪脖子樹的老炮兒?」

  蘇澄聽完之後臉頰立馬就垮了下來。

  「我不認同你的觀點。」

  蘇澄沉聲:「我奮鬥,是因為我是我。」

  「不是因為我的家庭和出身,就是因為我是我。」

  蘇晟聽完之後眉頭一皺,他立刻就陷入了沉思。

  是因為……你是你嗎?

  因為蘇澄是蘇澄,所以他才有能力,有韌性,有拼搏進取的努力和拼搏。

  跟父親的磨鍊以及接班人培養計劃毫無關係?

  蘇晟竟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論點。

  蘇澄不怕別人說他不孝、養不熟的白眼狼之類的,反正他從小到大也沒少聽。

  他就是很直接地向蘇晟坦露:「我的家庭和出身反而是我的負擔。」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的家庭是給我拖後腿的啊,我大學的生活費都要自己賺,學費是助學貸款。」

  「我沒有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我沒有享受到父母的愛。」

  蘇澄坦露,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會和曾經的他做朋友。

  「我的人格一定是不健全的,有著不少缺陷。」

  蘇澄對自己有著清醒深刻的認知。

  在一些事情的判斷上絕對做不到冷靜和理智。

  因為從小窮養,然後被強行刻在骨子裡的東西造就了蘇澄的思維邏輯習慣。

  這些東西就會影響到蘇澄。

  打個比方。

  蘇澄現在表現的很優秀,但實際上腦子裡的部分底層原始碼是壞掉的。


  現在的【完美代碼】是建立在部分已經壞掉的原始碼基礎上在跑。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完美,但可能碰到某些特殊性質的事情,或者某個特殊的時間節點,蘇澄肯定會出現問題。

  而且不是一時的,是永遠。

  蘇澄的生活里比別人多了這麼一件事情,這是跟他一輩子的東西。

  哦不對。

  兩輩子吧。

  他可能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都要抽掉出部分精力來對抗那些壞情緒。

  日常生活中也要時刻讓自己保持警惕,不陷入那種負面情緒的海洋。

  可即便蘇澄平常再怎麼警惕,也會被「意外事件」所干擾,這個東西不以他的意志力為轉移。

  一個心理健康的普通人坐地鐵,把手機屏幕摔碎了。

  這其實是件小事,花點錢換屏幕,大方地承受自己的損失。

  心態好的可能會說一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正好買個新的哈哈。

  但蘇澄身上默認的處理方式不是這樣的。

  他會因為摔碎屏幕而自責,自己為什麼會摔手機,如果走的慢點會不會就不摔了?

  我損失的這個錢能吃多少頓飯,坐多少趟地鐵,抵幾個月的房租,能吃多少頓平常不捨得吃的麥當勞,我要在集團干多長時間才能賺回來。

  到這裡其實都還沒什麼問題,可能一般人也會這麼想。

  但接下來才是重點。

  蘇澄會進入一個負面情緒的海洋,那些讓他痛苦的回憶會像潮水般湧入大腦,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會想起小時候的那些令人羞恥的事情、父親當眾讓他蒙羞的事情,想買伢牙樂牙膏但是卻不能如願以償的事情。

  最後腦子裡想的這些事其實跟摔碎了屏幕都沒有丁點關係了,蘇澄被迫陷入了那種消極狀態。

  摔碎屏幕作為一個鉤子,把蘇澄腦子裡那些Bad emotion全都勾了出來,他要緩好久好久才能「強行忘記」掉。

  正常人根本不會這樣。

  這根本不是矯情,也不是老頭常常掛在嘴邊的「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

  蘇澄會瞬間感覺到所有痛苦的合輯。

  所以說,蘇澄一直在負重前行。

  這些東西是他身上最大的Debuff。

  要說蘇澄身上有什麼問題,那這就是他最大的問題。

  蘇澄要用幾輩子來治癒。


  「晟總,你進集團的時候好像直接就是K10吧。」

  蘇晟不得不作出解釋:「嗯……我早年參與了集團的高校選拔和合作項目,拿到了集團的獎學金。」

  「所以我的起始點比較高。」

  「那你的家庭對你有托舉嗎?」

  蘇晟霎那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

  當然有托舉了。

  高校選拔、獎學金、交換學習、項目資助等等事件都只是一個題目。

  是因為先有了蘇晟,後面才有了這些項目。

  不過這些蘇晟肯定不會當著蘇澄的面講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所以蘇晟就只承認了有托舉。

  「那肯定起了很大作用吧?」

  「嗯……」

  「所以這不就清晰了嗎?」

  「我在集團要從實習開始干,沒有一個很好的起點,所以我只能去跟著半掛車司機拉貨,我只能跟車間工人倒班才能獲得集團的重視和資源。」

  「如果我爸是帝豪集團董事長,我一進集團就是K10,可能我現在也像晟總您一樣位居高位了。」

  這話讓蘇晟羞愧難當。

  他感覺後頸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似的,那股灼熱感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這間VIP私密雪茄室的昏暗燈光這時候變得刺眼起來,扎的他眼皮痙攣似的跳起來。

  蘇晟的喉結滾動,舌頭中端到舌尖微微發麻。

  原本還舒展的坐姿此時變得佝僂,把身上昂貴的西裝頂出了褶皺。

  「所以你現在……」蘇晟欲言又止,「蘇主管,所以你真正驅使你前進的動力是什麼?」

  「自由。」

  蘇澄回答的毫不猶豫。

  蘇晟呆呆地愣在沙發上好久。

  腕上那塊選裝了光面外圈和三格蚝式錶帶的勞力士日誌緩緩走動的秒針在死寂中不斷碾過他的神經。

  蘇晟只維持著一種古怪的僵坐,後背與沙發皮革粘連處早已悶出濕熱的汗漬,後頸卻像插了根冰冷的鋼釺,逼得他頭顱微微前傾。

  「最後一個問題。」

  「Unv的案件,除了營銷還有別的方法嗎?」

  這是蘇晟苦思冥想都無法破解的一個難題。

  父親說他有兩個版本的答案,但蘇晟卻怎麼也想不到。

  「沒有了。」

  因為UNV自身的經濟情況,以及蘇澄在K11的位置上能調動的資源並不多,而且他也不可能向集團申請更好的資源。

  即便申請了也不會給。

  所以。

  站在蘇澄的視角上,沒有能出其右的方案。

  「UNV案件,我制定的營銷方案就是最優解。」

  蘇澄回答得非常篤定。

  沒等蘇晟細想,他懷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聯繫人的名字。

  是白子華打過來的。

  「行了蘇主管,今天我們就先到這裡吧,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蘇澄離開私密的VIP雪茄室。

  蘇晟放下手裡的雪茄,接通了白子華的電話:

  「餵?白叔叔。」

  「嗯。」

  「我和小澄還在石叻坡。」

  「好的,好的。」

  「那我現在就趕回去。」

  ……

  蘇澄的心情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其實壓根沒打算拉攏、感化蘇晟,期望讓他做出改變從而幫扶自己之類的。

  甚至連今天這次對話都不應該存在。

  通過他的觀察,蘇晟是個缺愛的人。

  所以哪怕蘇澄再怎麼去解釋,去『感化』其實都沒什麼用。

  蘇澄剛剛並不是試圖感化蘇晟,而是自己忍不住想要吐槽。

  實際上,蘇晟的人格和蘇澄一樣是不健全的。

  只不過不同的是,蘇澄是被人為操作的,蘇晟則是先天的那些悲劇造成的。

  從這次talk就能很明顯看出來了。

  蘇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老頭的命令。

  因為這是他作為「兒子」的天性。

  但同時,他又想跟自己這個「弟弟」交好。

  蘇晟想要當兄長,當大哥。

  他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兄長的樣子,家中大哥的模板。

  至於奪權什麼的可能性都非常小,蘇澄完全沒必要擔心。

  蘇澄判斷蘇晟最大的可能性是:假設明天老登直接死了,但留個遺囑,說讓蘇晟繼續窮養計劃,那他肯定也會執行。

  ……


  第二天一早。

  蘇晟的秘書敲開了蘇澄的房門。

  「蘇主管,晟總有事情先回國了,他讓我轉告您來負責這次的團建活動。」

  怎麼突然回國了?

  蘇澄想不明白,但他還是照做了。

  團建其實沒什麼好負責的,誰愛去哪兒玩去哪兒玩,蘇澄也沒有跟這些同事們交際的心情。

  他給小陳發了消息,約她出來一塊玩,兩人在某個地標下碰面。

  「澄哥哥!」

  小陳顯然為今天的出行用心打扮了一番。

  她的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纖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隨著她每一次眨眼而忽閃著,眼睛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喜悅。

  頭髮同樣精心打理,微卷的發梢地搭在肩上,幾縷髮絲被微風輕輕吹起,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她上身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米白色毛衣,高領的設計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小巧的下巴。

  外面套著一件經典的駝色毛呢大衣,剪裁利落,顯得她身形修長又溫暖。

  陳素娜的嘴角始終上揚著,那發自內心的笑容極具感染力,讓蘇澄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微笑起來。

  她那張小臉在暖陽下顯得格外柔和,儘管天氣微涼,但熱情卻絲毫未減。

  或許是冷空氣的緣故,小陳的鼻尖和臉頰泛著可愛的微紅,眼睛依舊亮晶晶的,看向蘇澄的眼神里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和雀躍。

  蘇澄能看出來,小陳身上的這股氣息是發自內心的。

  那片曾經籠罩著她的烏雲已經消散不見了。

  陽光,終於毫無保留地照進了她的生命里。

  陳素娜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期盼和對當下的滿足。

  「澄哥哥,我聽秦哥說你們前兩天就到石叻坡了!」

  「怎麼今天才給我發消息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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