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言為心畫

  第309章 言為心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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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

  蘇澄、張烊文、江疏月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來到澳島最豪華的一座商業大廈。

  三人在某個咖啡廳等待著馬茹助理的電話。

  馬家擁有這座商業大廈的所有產權,在澳島它甚至比帝豪還要耀眼,可以稱之為澳島土財主。

  繼昨天在娛樂廳調研完畢以後,三人沒有開會,沒有復盤,也沒有進行討論。

  只有江疏月熬了個大夜進行復盤,詳細整理出了一個框架文檔。

  當江疏月想要跟蘇澄匯報的時候,結果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

  蘇澄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是一個放鬆的姿態。

  他擺手一揮,然後身體前傾伸出手臂拿起桌上的冰美式,把吸管放進嘴裡吸吮,身體又重新靠了回去。

  「你昨天熬夜了麼?」

  「嗯,主要是整理咱們的思路。」

  咱們?

  蘇澄輕輕地笑了笑,難道不是整理他的思路嗎?

  不過他並沒有對江疏月這種說法進行發難,他們是一個團隊,用「咱們」這種詞沒什麼的。

  蘇澄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既然是他的思路,那不用整理的啊。

  他自己做了復盤整理,早在腦子裡已經梳理完了。

  「你不用熬夜,也不用做這個復盤的,沒有必要。」

  蘇澄就差說江疏月在做無用功了:「以後我沒有交代的事情你不需要做,我特別交代你去做,你再做。」

  「不然的話就是浪費白白浪費精力了。」

  倒不是蘇澄想要打擊江疏月的積極性。

  她可以做,但並不需要做給蘇澄看,她自己總結一下就行了。

  江疏月不知道的是,蘇澄連撲克牌都能記,更別說幾個重要的記憶要點和背後的邏輯了。

  這又不是在做題,公式都能忘記。

  這些東西早就已經被蘇澄吸納進了他自身的體系框架,成為六眼的一部分。

  碰到相關的情況,哪根筋搭哪根筋,哪條神經元走哪條通道,是繞行走國道還是直接上高速,蘇澄早就已經訓練好了。

  這些東西是稍作分析或者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所以蘇澄並不需要別人替他梳理。

  他要先講哪個點,怎麼講,用什麼詞,語序是什麼樣的,肯定會跟江疏月有所衝突。


  用江疏月準備的文檔來講解的話,還有可能會破壞蘇澄輸出的連貫性和完整性。

  所以沒有這個必要。

  江疏月暗自咋舌。

  在鑽石皇宮的時候,她已經見識到了蘇澄的智慧。

  可是她沒想到蘇澄這麼全能啊。

  不需要準備工作?

  連梳理都不需要梳理?

  待會直接脫稿介紹啊?

  如果是江疏月的話,她前一天的事情可能只會記得個七七八八了,到時候向馬茹講解介紹他們發現的設計的話,可能也會磕磕巴巴。

  所以江疏月才想著做一下梳理。

  但蘇澄卻拒絕觀看她做出來的文檔,理由是會破壞他自己的思路。

  這就讓江疏月很意外了。

  你就這麼相信自己的記憶力嗎?

  「是的,我絕對相信我自己的大腦,不會有任何質疑。」

  行行行。

  你信你信。

  可是他們怎麼也得討論一下,怎麼樣給馬家拿方案吧。

  他們想要改進娛樂廳的設計,在這個基礎上蘇澄會給出什麼建議呢?

  「沒啥建議啊,保持原樣即可。」

  「嗯?就這樣嗎?」江疏月沒想到蘇澄竟然什麼建議也不出?

  「是的,我不是沒出建議啊,保持原樣就是我最大的建議。」

  江疏月秀眉微蹙。

  可如果這樣的話,那不就和那位風水大師的意見一樣了嗎?

  「要說建議的話,我會建議他們把那個按摩座椅給去掉,純震動太容易露餡了,會被人罵的。」

  「在高氧環境下其實就不需要模擬心跳了,原本的那套東西恰到好處,現在多出一個0.5G的震動反而對玩家的身體是一種負擔,這個東西和高氧是衝突的,純純畫蛇添足。」

  「還有嗎?」

  「沒了。」

  這就是蘇澄的最終建議。

  「況且,人家也不一定就是想改善鑽石皇宮的裝潢設計,萬一只是拿這個考驗咱們,從眾多諮詢團隊中挑選出一個優秀的呢?」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馬家不知道哪家諮詢公司比較有實力,所以一次性請來很多家諮詢公司,拿娛樂廳來考驗一下,實際上他們想做的並不是娛樂廳,這只是探究他們實力的考驗。


  誰表現的好,誰就進入下一個環節。

  而且這個事情跟馬家聯繫自己並不衝突。

  馬家也有可能還是打個幌子,說只有蘇澄表現的很好,所以選了他進入下一個案件?

  如果是這樣的話,馬茹做事動機的合理性會更高,蘇澄更難起疑。

  無論是北美三巨頭還是葡萄牙本土的標杆,他們都有各自專注的領域。

  麥肯錫主打的是:全行業戰略、組織變革、數位化轉型、公共政策。

  BCG主要在增長戰略、可持續發展、科技與數字創新提供的服務。

  貝恩主要是:私募股權盡職調查、績效提升、供應鏈優化。

  葡萄牙本土標杆穆迪維諮詢蘇澄接觸的不多,但他也查過了,主要提供戰略、運營優化、組織變革、數位化轉型、IT實施等諮詢服務,在本土主要活躍的領域是公共部門改革和旅遊地產投資還有基礎建設。

  人力資源等等,健康福利,你改善賭場找這些人沒用啊。

  你得找全能的。

  說他們懂怎麼運營娛樂廳嗎,那可能多少也懂點,但精通肯定談不上,得看是不是派了精通這個行業的小組。能回答出來一兩個點已經是不錯的了。

  「別以為人家這種二代都是傻子,好好的產業,改來改去結果改黃了的例子多了去了,人家不可能不知道。」

  江疏月細想了一下,還真的有這種可能性。

  人家萬一就是拿著標準答案在出試題呢?

  他們如果再畫蛇添足的話,確實就要被扣大分了。

  假設後面還有大業務的話那他們在這裡就已經出局了。

  所以蘇澄的建議才是:能不動的就儘量不要動,遵循他們的初始反應。

  江疏月不得不欽佩於蘇澄的強大技藝,他甚至連這一層都想到了。

  她見蘇澄如此堅定,也就不再堅持了。

  江疏月乾脆換了一個話題:「那蘇總,你打算在合同上填一個什麼金額?」

  這個問題倒是把蘇澄給難住了。

  他自己也沒想好。

  但肯定不能填9個9,雖然他自己認為自己的建議值9個9,但是沒用。

  9個9太扎眼了,老登肯定不同意自己拿9個9。

  江疏月也知道蘇澄不會填9個9。

  這麼填很不合適。

  蘇澄認真想了個數。


  三打頭,後面跟七個零。

  三千萬吧。

  思來想去也就這個數合適了。

  既不讓自己的建議顯得那麼廉價,也沒往高了要。

  三千萬?

  江疏月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蘇澄不禁詢問:「江主管,你有什麼疑問嗎?」

  「呃,蘇總,這個數是不是有點高了?」

  蘇澄:???

  這還高?

  小爺我的出場費最低都這個價。

  蘇澄這還是往少了要的。

  不然他真填9個9。

  「你覺得要多少合適?」

  江疏月一時語塞,她覺得三個小時大概也就三百萬左右?最高五百萬?

  張烊文第一個不贊成:「江主管,五百萬是不是有點有點太低了?對於馬家來說五百萬也就五塊錢的樣子啊。」

  「張助理,這跟馬家有沒有錢,五百萬對於他們來說相當於多少錢沒有關係呀?」

  「可我還是覺得五百萬很少,雖然咱們的建議是保持不動或者刪掉震動座椅,但咱們可是用腦子了呀。」

  「而且那些人指不定給馬家提什麼亂七八糟的建議呢,咱們建議馬茹不要聽他們的建議也是一個很大建議,你說對不對?」

  呃。

  張烊文說的倒是有道理。

  昨天調研的不只是他們一家,確實有可能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他們說保持不動好像含金量也挺高的?

  「我跟你說江主管,馬家給其他諮詢團隊的報價肯定不低於500萬,估計是八位數起步。」

  江疏月又偷偷看向蘇澄,想要觀察他的表情,但蘇澄似乎就堅定了三千萬這個價格。

  既然蘇澄認為這個價格合理,那她也就不再多嘴了。

  江疏月提起報酬,其實更想問的是,這個金額應該要怎麼算分成?

  是他們三個人進行分成,還是蘇澄一個人,或者說RK全體成員來分這三千萬?

  不過沒等她問出口,咖啡館便走進來一位氣質優雅的年輕女孩,看上去跟江疏月一樣的幹練。

  正是馬茹的女助理。

  她端莊地走到蘇澄桌前,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蘇先生、張先生、江女士,馬總已經在等你們了。」

  在女助理的帶領下,三人上樓來到馬茹的辦公室。


  馬茹辦公室的陳設可要比蘇澄的辦公室要奢華多了,面積也大得多。

  他不像其他豪門那樣喜歡用紅木和復古風格,而是以大氣的銀灰色為基調的現代裝潢風格。

  桌上還有許多物理相關的小擺件,給人一種他並非豪門老錢出身的假象,反而很像一位網際網路新貴。

  江疏月默默地將這些裝潢設計擺件都記在心裡,或許可以給蘇澄的辦公室也增添一些點綴。

  雙方在打過招呼落座後,蘇澄便單刀切入:「馬先生,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馬茹很喜歡蘇澄這樣乾脆利落的風格,一點都不浪費時間:「可以。」

  蘇澄詳細開始闡述他們一行人昨天在鑽石皇宮的調研勘探。

  蘇澄一開口,邏輯就自成體系,語言流暢自然,字字珠璣,句句切題。

  他的語言十分精準,沒有任何贅余,每句話都直擊問題核心,信息密度高且容易理解。

  蘇澄的表達如行雲流水,語言沒有任何阻滯,內在邏輯如清澈溪水般一目了然,總是能化繁為簡,一語中的,將複雜概念用通俗的語言精準概括,瞬間點明本質。

  鑽石皇宮的整套設計由蘇澄遞進有序的講出來,每一層設計緊密銜接,環環相扣,他此時如同精密齒輪般嚴絲合縫。

  蘇澄的核心觀點就好像一直粗壯的樹幹,分論點如樹枝般延展,脈絡清晰毫不雜亂,讓複雜的問題如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在場的聽眾無需再費力的梳理結構,蘇澄能夠準確無誤的將他想要傳達的東西直抵人心。

  這是一種非常高效的表達方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滋養聽眾的認知,沒有冗餘損耗。

  他的內在邏輯如經緯詳細的精密地圖,表達時又能描繪出壯闊的山河畫卷,能將抽象思維準確的翻譯成移動的語言,並用嚴密的邏輯呈現,令人信服。

  言為心畫。

  語言是思想的直接映射,如果一個人說半天說不到點子上,那就可以直接判定這個人的條例有問題。

  這是蘇澄自小就有意識養成的一種習慣,或者說一種能力。

  他能用最少的語言,高效且準確地向他人傳達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在此番介紹時,蘇澄展現出了他超強的邏輯能力和語言能力。

  江疏月為之折服。

  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蘇澄不看她整理出的文稿。

  這種天才一般有自己的思維殿堂,她讓蘇澄複習記憶整理出的文稿,在一定程度上算是闖進了蘇澄的思維殿堂搞破壞。


  蘇澄要是看了,他或許還會受到影響,而不是正向的Buff加持。

  江疏月默默感嘆:

  誒?

  這就是總部給他們派過來的全能型天才嗎?

  馬茹的神態同樣值得人深思。

  他的眼神沉靜而專注,沒有一絲驕矜或疏離,反而透露著一種平和、願意傾聽的光芒。

  還是那句話。

  豪門出身以及世界頂尖學府MIT的光環並未成為馬茹傲慢的資本,他依舊能以平等乃至較低的姿態跟所有人相處。

  蘇澄的『演講』接近尾聲,他在最後給了馬茹自己的建議。

  不動就挺好。

  如果要動的話就把椅子換成常規椅子。

  馬茹情不自禁地為他輕快的鼓起掌聲:「蘇先生,您分析的實在太全面了。」

  蘇澄在最後給出了誠懇的建議:「馬先生謬讚了。」

  「不不不,不是謬讚,蘇澄先生你的邏輯和智慧真的讓我佩服。」

  「你知道嗎,在我請的所有諮詢團隊裡,只有你全面的將鑽石皇宮的設計還原了出來,甚至沒有採用PPT演示。」

  江疏月偷偷看了蘇澄一眼。

  早知道這樣的話她就不熬那個大夜了,確實是浪費功夫。

  你有這本事你早說啊喂!

  她連黑眼圈都出來了,嗚嗚嗚嗚……

  「蘇澄先生,我還有個問題。」

  「馬先生請講。」

  「我聽說您昨天根本沒有上娛樂桌,這是真的嗎?」

  「是的。」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蘇澄:?

  這還用問。

  鑽石皇宮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我掉根繩子進來是勘探這個陷阱做的怎麼樣有沒有改進的空間,總不能自己一腳踩裡面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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