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壽宴

  第260章 壽宴

  上午的門店幾乎沒什麼人,所以蘇澄能安靜地把最近的帳都查一遍。

  店裡的帳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些帳也太完美了。

  就像是紅圈會計所精心做出來的似的。

  下午的時候倒是有些人過來諮詢,不過也就是隨便看看。

  有些客戶在問了價格以後,面露難色,匆匆離開了店裡。

  有的客戶只是看了看樣板間就走了,連價格都沒問。

  就3d顆粒漆這種東西,蘇澄已經看過了,他自己也上手幹過了,效果也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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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縣城裡買房的大部分都是下屬鄉鎮的人,要麼就是買的第二套房,大家可能更講究實用主義,而並非跟風新潮。

  這就帶來一個問題。

  產品力產品力不行,價格價格也不夠親民。

  憑啥能有這麼多客戶?

  就從今天這個客流量來看,其實還算是正常水平。

  裝修產品嘛,一天店裡都不來一個客人,一個月到頭開十幾單或者幾單都是正常的,有時候會集中在那幾天有交易。

  所以說。

  這帳上的客戶都是從哪兒來的?

  總不能全都是假的吧?

  早上的時候老登還特意囑咐了一下蘇澄,說是有客人來儘量熱情點,能談成最好。

  別說談成生意了,實際情況連人都沒幾個。

  蘇澄還以為,今天老登會安排演員過來,給蘇澄營造一種老登售賣的這種3d顆粒漆很火熱的效果呢,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對上帳。

  是老登的失策嗎?

  按理說不應該啊。

  在蘇澄的眼裡,老登是個很嚴謹的人,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

  不過蘇澄還是多留了個心眼,拉了一份客戶名單保存到了手機上,包括客戶的姓名、電話、住址等資料。

  如果是老登的失誤,那他可算是找到漏洞了。

  蘇澄可以以此為突破口,從而打開局面。

  當天晚上,蘇澄回到家裡,老登還沒回來。

  打電話問說他還在幹活兒,不知道幾點回來,讓蘇澄不用等他。

  蘇澄尋思著老登絕對沒在幹活兒。

  他跟著老登幹了幾天活兒,早就把老登的體力摸清楚了。


  年輕時候爬沒爬山路的蘇澄不知道,但現在老登絕對不可能從早干到晚。

  指不定在哪兒藏著享受呢,等享受夠了再裝作一臉疲憊的樣子回來。

  不行!

  你不讓我等,那我偏要等。

  蘇澄傍晚等到八九點鐘,老登才從外面回來。

  「誒?不是說讓你不用等我嗎?」

  「爸你一定累壞了吧,你先洗把臉,我去把鍋里的白麵糊塗給熱一下。」

  蘇天言一臉懵逼:???

  這是咋回事兒?

  他下意識地看向埋在家裡的那些針孔式攝像頭。

  情報組是幹什麼吃的?

  他剛在外面吃了六兩牛排,四兩牛腱子。

  為了不讓蘇澄聞出酒味兒,蘇天言忍著沒開紅酒,喝的是果汁。

  結果回來還得再吃一頓?

  一大碗白麵糊塗和兩個饅頭送到蘇天言的面前,讓他無從應對。

  「爸,快過來吃吧。」

  蘇天言看著面前的雞蛋白麵糊塗和饅頭,有點想吐。

  他肚子裡實在沒有地方放了。

  可這是蘇澄這個當兒子的給父親盡的孝心,如果他這個當父親的不吃的話,那蘇澄會感覺到很失落,以後都不會給他做飯吃了。

  蘇天言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兒子失望,那樣會埋下種子。

  可蘇天言又不能說他在外面吃過了,這不符合他節儉的人設。

  看著臭小子熱情主動的模樣,蘇天言不得不硬著頭皮坐下來吃。

  他拿起一個饅頭,咬下了一大口,在咀嚼的同時,又用筷子夾起鹹菜送進嘴裡,緊接著他把嘴就在碗口,吸溜了一小口雞蛋糊塗,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蘇澄在一旁抽著煙,用欣賞的態勢看著老登。

  一般來說,真正幹了一天體力活的人壓根就不是老登這種吃飯的態勢,絕對是狼吞虎咽,大口咀嚼。

  所以老登這種細嚼慢咽的模樣,一看就是偷了一天懶,而且肯定是吃過飯才回家的。

  不然怎麼會是這種吃飯模樣呢?

  他很想問問老登晚上在外面吃的是牛肉還是海參鮑魚?

  蘇澄想起他小時候挑食,老登勢必要說一句『餓你幾天就好了』或者『你看看別人家都吃的什麼』,然後逼迫蘇澄吃那種只能保著命的飯。

  當時蘇澄還很內疚,痛罵自己為什麼這麼饞?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父親的不容易。


  結果tmd老登背地裡吃的全都是好的。

  真是苦了我啊!

  看著老登像是上刑式的在一口一口往嘴裡送,蘇澄怎麼這麼痛快呢?

  蘇澄想知道老登什麼時候會停下來。

  只要老登推碗說不吃了,蘇澄一定會非常孝順地勸老登多吃點,不夠的話他再做,給老登展現一片孝心。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遺憾的是。

  老登一句話也沒說。

  硬是把一大碗白麵糊塗和兩個白面饅頭給吃完了。

  蘇澄看完都驚了。

  這老登還真是個人物啊?

  你不怕把自己撐死啊?

  蘇天言把碗往前面一推,身體不自覺地靠在了椅子上,他還接連打了兩個飽嗝。

  蘇天言此時已經難受到了極點,他是硬著頭皮把這些食物給塞進肚子的。

  早知道他晚上就不吃那塊牛排了。

  情報組是怎麼回事?

  不是一直盯著蘇澄嗎?

  怎麼還讓他給自己做了飯?

  都不給自己通知一聲?

  早知道,他就半夜十二點回來了,那時候蘇澄估計都睡著了,自己偷偷把飯倒掉,不就不用遭這個罪了嗎?

  蘇天言感覺自己這會都快被撐死了,連道兒都有點走不穩。

  「爸,你夠吃嗎?」

  「不夠吃的話,我再去給你做點。」

  「夠了夠了,我吃飽了。」

  「爸,你今天吃的不多啊,平常您可是能吃三個大饅頭的,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生病了?」

  蘇天言臉上掛滿了問號。

  哪裡不舒服?

  他tmd現在胃不舒服。

  「沒生病,就是累的沒什麼胃口。」

  「哦哦,辛苦了爸。」

  「嗯,知道爸辛苦就行,我賺的錢我自己又不花,不都留著給你嗎?」

  「嗯嗯。」

  「今天店裡怎麼樣?有沒有客戶去店裡問?」

  「有倒是有……」

  「嗯?」

  蘇澄把店鋪的情況告訴了老登,同時也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店鋪的帳目問題。

  從客流量來看,一個月能做十單生意就已經是相當厲害了。


  「那是你不懂怎麼跟人介紹,怎麼給人聊。」

  「你要是只給人家介紹一下,報個價格,人家指定不找你做。」

  「這裡面學問大著呢!」

  蘇澄:???

  學問?

  啥學問?

  蘇澄不懂老登說的啥學問能tm一個月干四五十個客戶。

  「爸,那我就要向您討教一下了,您是怎麼簽客戶的?」

  蘇天言本想跟蘇澄侃侃而談一下,但他這會的胃是真難受,往肚子裡收拾了那麼多東西,想說話但氣兒都有點不順了。

  「這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

  「改天吧,改天爸給你傳授點經驗。」

  「沒啥事兒就趕緊休息吧,明天還得去你姥姥家。」

  蘇天言催促蘇澄趕緊上床睡覺。

  「哦哦,好吧。」

  半夜。

  蘇天言在確定蘇澄已經睡著以後,終於憋不住了。

  他來不及去樓上或者樓下的指揮中心,匆匆忙忙跑進了自家的衛生間。

  蘇天言的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發酵的味道從腸胃直涌口腔。

  他想吐,但是又吐不出來。

  他想拉,可是又拉不動。

  最後沒辦法,蘇天言只能對著馬桶摳自己的嗓子眼。

  幾經嘗試,終於把胃裡的東西給吐出來了。

  雞蛋糊塗、白面饅頭,包括他晚上吃的牛排和牛腱子,一併給吐出來了。

  蘇天言因為嘔吐,眼眶紅紅的,生理性地流出了眼淚和鼻涕。

  他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草!

  吐出來以後舒服多了。

  ……

  第二天一早。

  蘇澄和蘇天言都穿的乾乾淨淨,來到姥姥家幫忙。

  其實倆人也不用幹什麼活兒,大活兒的準備工作前幾天就已經由大舅和二舅的朋友以及請來的掌勺師傅給幹完了,菜基本上都是那種半成品,魚和丸子那些東西都是炸好了。

  一直到半上午,賓客們基本上就都到齊了。

  門庭若市談不上,沒有戰神文和女婿文參加壽宴的那種超級大場面。

  但東屋、西屋、北屋,還有院子裡基本上都簇擁著人,也算是很熱鬧了。


  大傢伙兒拎的禮品也並非幾百萬上千萬的古董和字畫,而是常規的營養品,連雞蛋都很少很少拎。

  這些賓客們哪路人都有,除了姥姥的那些老閨蜜,基本上就是大舅二舅小姨的同事還有曾經的同學。

  還有關係不錯的鄰居,以及姥姥姥爺多年以來教過的部分學生。

  這些學生們值得一提,基本上都是一臉的「官相」,身上有一股常年呆在機關單位的那種味道。

  不過這些蘇澄都不關心,他留意這些賓客人群,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跟老登打招呼。

  老登的熟人,或許也是蘇澄的一個突破口。

  很可惜。

  基本上沒人搭理老登。

  鮮有跟老登打招呼的人看起來也是十分客套,不像是跟老登很熟絡。

  前天他們自己家裡人已經小聚過一次了,所以今天主要是招待賓客。

  大人們分散坐在不同的桌上招待各自的朋友。

  至於蘇澄則坐的是小孩和婦女那一桌。

  桌子是那種很老舊的紅木圓桌,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塑料紙,是非常老式的宴席。

  跟蘇澄同坐一起的有大舅媽、田曼曼、田宇軒、薛彥還有一些附近老頭老太太鄰居。

  說到田曼曼。

  蘇澄其實不怪她和大舅、大舅媽拿了自己送給姥姥的禮物。

  因為姥姥已經有了進口的全自動的按摩椅,還有足浴桶,這些東西姥姥留著也沒什麼用,大概率也是姥姥主動分配給他們的。

  至於那些小家電,蘇澄上午在家裡沒見著。

  他估計那種雜牌家電大舅二舅小姨他們不會用的,可能姥姥送給她的那些老閨蜜了吧。

  那些東西的質量還是有一定下限的,只是功能性不佳,使用壽命不長,有的是特別費電。

  要說崩死人,那肯定崩不死。

  桌上的薛彥是比較外向的那種,跟這個聊聊,跟那個也聊聊。

  他在田家第三代當中年齡其實是除蘇澄以外最大的,比田曼曼和田宇軒都要大。

  從他們聊天的話題來觀察,這三人其實並不算很好,因為聊的基本上都是近況,沒有很深入的那種話題。

  認識,有血緣關係,但絕對談不上有多熟。

  大概率就是那種知道這個人存在,但平常基本上不來往,只通過父母了解對方的近況,真正是不怎麼聯繫的。

  薛彥看田宇軒正在刷潮流app,就順勢跟田宇軒聊起了穿搭。


  薛彥詢問田宇軒:「你在挑衝鋒衣啊?」

  田宇軒嗯了一聲:「對啊,想整一件衝鋒衣,不知道買硬殼的還是軟殼的。」

  「有心儀的品牌嗎?」

  「還沒有選好,我覺得凱樂石好像很不錯?但又有點小眾。」

  「別凱樂石了,你直接選個軟殼的鳥吧,無腦買,我已經買了四五件了,傳出去絕對有牌面。」

  這個時候,始祖鳥還是奢侈的代言,沒那麼大眾化。

  凱樂石也還是小眾國產,價格還是親民的,但不被人熟知。

  如果讓蘇澄來選,他也會無腦選始祖鳥。

  但並不是因為品牌,而是始祖鳥的質量。

  薛彥選始祖鳥,是因為始祖鳥是奢侈品牌,穿出去有面子。

  加上他父母都是老師這個Buff,那就很招蘇澄笑話了。

  蘇澄記得他上學的時候,學校里強調的就是不能攀比。

  圍牆上要刷上不要攀比的那種大標語,還要求老師們也跟學生強調。

  但蘇澄對小姨的認識就是喜歡攀比的那種人。

  倒不是故意擠兌看不上小姨,攀比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人就逃不了攀比。

  蘇澄腦補出一個有意思的畫面:小姨白天在學校里教學生不要攀比,然後轉頭出門提一輛奔馳C260開始跟老師們攀比。

  然後她兒子薛彥有樣學樣,穿衣服都講究個牌面。

  一眼看出這一家子是什麼成分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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