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籠罩在海港區上空的陰影
與她過激的反應相比，萊特依舊保持著平靜的態度。
它的貓爪向下壓了壓，做出一個「你別太激動」的手勢。
伊萊莎夫人緊盯著萊特，做了個深呼吸，勉強平靜下來。
萊特舔了舔爪子，用指甲又刻下一個新的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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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你想知道與我做交易的那個人的名字？」伊萊莎夫人苦澀的笑了笑，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十幾歲，「聽著小貓咪，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我只想警告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萊特輕輕搖了搖腦袋。
為了給他的家人報仇，也為了保護薇拉，萊特必須要追尋真相，哪怕代價是悽慘而痛苦的死亡。
似乎是察覺到它的決心，伊萊莎夫人短暫地閉上眼睛。
再睜開雙眼時，她已做好說出一切故事的準備。
「帝國曆848年，那是整個故事的開頭。」
那一年的冬天非常寒冷，凜冽的寒風仿佛要凍結他們的骨髓。
那時頒布了八號法令，強制各地用紫水銀替換鯨油，但紫水銀昂貴的價格海港區大部分貧苦家庭都無法承擔，失業的捕鯨人們得不到救濟，據說是某個官員私吞了全部的救濟款。
那一年她見過太多凍死的貧苦居民，見過太多為了一點糧食就大打出手的可憐人。
伊萊莎夫人的眼眸里似乎還飄蕩著那一年寒冷刺骨的雪花。
「為了活下去，我做出一個決定，拿我的腦袋做擔保，懇求捕鯨人們與我的幫派一同私制鯨油。」
私制鯨油是犯罪，但他們別無選擇。
在伊萊莎夫人的擔保下，捕鯨人們悄悄利用犬牙灣碼頭出海捕鯨，又在一座廢棄的工坊里榨油。
他們私制的鯨油賣給街坊四鄰，讓他們安穩地度過了那個冬天。
私制鯨油帶來的利潤極高，鯊骨幫的幹部們都認為幫派應當繼續私制鯨油。
他們有一套勉強算得上成熟的製作、銷售渠道，繼續私制鯨油對他們來說毫無問題。
「但我勸說他們適可而止。」
伊萊莎夫人不想讓幫派陷入危險的境地，於是力排眾議，決定關閉他們冬天建立的榨油工廠。
「那就在這時，那個人出現在我們的工廠里。」
萊特感受到了恐懼。
伊萊莎夫人，海港區最大黑幫的掌舵者，在提到那個人時，眼神與神態都流露出徹頭徹尾的恐懼！
她停止了講述，呼吸紊亂不堪，眼神恐懼的環顧四周，生怕那個人的耳目在周圍竊聽。
「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我們只能看到一張舞會面具。」
那一天是伊萊莎夫人無法忘懷的噩夢。
漆黑一片的工廠里迴蕩著那個人沙啞的聲音。
「你們的工廠很不錯，我希望你們能繼續私制鯨油的生意，我願意資助你們。」
黑幫的打手從腰間摸出手槍……
但還沒來得及開槍，他們就驚恐的發現他們察覺不到食指的存在！
黑暗中隱藏著某種極細的絲線，在一瞬間纏繞、收攏，瞬間割斷他們的手指。
戴著舞會面具的男人發出沙啞的大笑，下一刻伊萊莎夫人的兩名保鏢被瞬間絞殺！
屍體懸在半空中，兩個人的身體滑稽而詭異地在空中撲騰，像被技術拙劣的木偶師操縱的人偶。
「我希望你能考慮我的提議，伊萊莎夫人。」男人戴上兜帽，從伊萊莎夫人的身旁悠然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鯊骨幫的成員陸續被殺。
他們有的死在小巷裡，有的死在陰暗的小巷中，還有的死在自己的家裡、死在自己的孩子面前。
「我希望你能考慮我的提議，伊萊莎夫人。」
兇案現場都留著這樣一張字條。
「我，別無選擇。」
棺槨多到數不過來，幫派人人自危，伊萊莎夫人不得不答應那個男人的提議。
榨油工廠重新運作，但這一次運作的可不只是一座工廠，在那個男人的強制要求下鯊骨幫買下三座工廠，僱傭更多工人和馬車幫他們製作、銷售鯨油，工作量是以前的三倍有餘。
鯨油會帶來財富，但這份財富是帶著血的，每一張金鎊里都流淌著鯊骨幫、乃至整個海港區的血！
為了讓銷量達到那個男人的要求，很多鯊骨幫的成員都不得不參與到勞動中。
鯨油極度易燃，還帶有毒性。
他們在缺少專業器具和安全規範的狀況下給鯨肉榨油，惡劣的工作環境，毫無防備的臨時工人，在最初的那幾年事故頻發，伊萊莎夫人只能忍著心痛蓋上一副又一副棺槨的蓋子。
鯨油賺到的錢越來越多，但那個男人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原本他還是從中抽成，後來他直接開始幾萬幾萬的索取。
「他每個月會給我一張金鎖商會拍賣行的拍賣品名片，我必須用私制鯨油賺到的贓款買下那件拍賣品，有時是畫作，有時是藝術品，它們的共同點只有一個，就是價格非常昂貴。」
回憶往事，伊萊莎夫人無法支撐平靜的面具，滿臉儘是痛苦的神色。
而萊特則眉頭緊鎖，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這樣的惡魔，確實配得上「籠罩在海港區上空的陰影」這樣的稱號。
「我反抗過，我派人去跟蹤調查那個男人，但我派去的那些人卻再也無法回來。」
面對如此恐怖的敵人，即便她是鯊骨幫的老大也束手無策。
既要面對蘇格蘭場以及當地執法部門的調查，還要犧牲下屬，製作並售賣鯨油滿足那個男人的貪慾。
萊特能感受到伊萊莎夫人的絕望，長風衣下的女人瘦削的像個骷髏，而她本人的精神也瀕臨崩潰。
伊萊莎夫人下意識地從衣兜里摸出一根香菸，但顫抖的雙手早已拿不穩那根香菸。
它掉落在地，滾向遠方。
「我幻想過死亡，如果死亡能結束掉這一切，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但為了我的幫派，為了海港區支持我們的居民，也為了我的家人……我還不能死，我必須要活下去，艱難地活下去。」
故事的最後，伊萊莎夫人講出了驚天的秘密：
「有一天，我派去的密探告訴我，他知道了那個神秘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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