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貓咪與真相的距離
犬牙灣碼頭正在舉行一場葬禮。
鯊骨幫的成員排成一行，皮靴踩在吱呀作響的木板上，衣擺在冷風中飄動。
伊萊莎夫人站在最前面，站在碼頭邊緣這個最危險的地方。
海風吹拂著她滄桑的面容，把她夾雜銀絲的棕紅短髮一遍一遍吹向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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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什麼也沒有。
沒有淚，沒有表情，甚至沒有疲憊，只剩下麻木。
她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眸，直直凝視著大海與天空相接的地方。
腳下的木板吱呀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崩裂，帶著她跌入大海。
遠方的小舟上，裝著拉爾夫屍體的棺槨被鯊骨幫的成員扔進大海。
海面上空傳來烏鴉喑啞的鳴叫，無數雙羽翼撲扇著，烏鴉家族在大海上盤旋，為那個男人送行。
沒有莊重的儀式，甚至連一句悼詞都沒有，屍體被丟入海里，轉眼間消失無蹤。
烏鴉諾亞收攏雙翼，站在伊萊莎夫人的肩頭。
它順著主人的目光向遠方望去，卻只看到一片灰白的虛無。
鯊骨幫的成員默默地相繼離開。
伊萊莎夫人收回目光，扭過頭向她的保鏢伸出手。
「伊萊莎夫人……」保鏢十分猶豫。
伊萊莎夫人也不廢話，伸手摸向保鏢胸前的口袋，摸出一包香菸。
保鏢露出無奈的神情，伸出他的黃銅義肢左手，中指與食指摩擦間，食指點燃一小簇火焰。
灰白的煙霧瀰漫，伊萊莎夫人用兩根手指夾住香菸，深深吸上一口，她突然開始虛弱地咳嗽，身軀顫抖，震得肩上的烏鴉都掉了下來，她還在劇烈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她把香菸扔在地上碾滅，跟隨保鏢離開這裡。
烏鴉諾亞站在碼頭上，凝望著拉爾夫屍體消失的位置，久久不能忘懷。
「拉爾夫，你這個蠢貨……」它用平靜裡帶著哀傷的語氣喃喃自語，「願你的靈魂歸於大海。」
它蒲扇雙翼飛向天空，最後一次在碼頭上空盤旋。
就在這時，它漆黑的眼眸瞬間鎖定兩道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大狗，以及……那隻漆黑的害獸！
「你們來這裡幹嘛？」它在空中怒吼一聲，緊接著憤怒地向那隻貓咪撞去！
但……
萊特臨危不懼，鼻尖凝聚出一枚乳白色的泡泡。
泡泡在空中緩慢地漂浮，正好被野蠻衝撞而來的烏鴉撞破。
啪——
諾亞重重地眨了眨眼睛，只覺得一陣困意湧上來。
它強忍住困意，落在地上，漆黑的眼睛憤怒地直視著眼前的萊特與堂吉訶德。
「這裡是葬禮，你們、你們有什麼目的？」
「我有事想問你。」萊特也不廢話，直奔主題，「亞瑟·索恩伍德，他是不是伊萊莎夫人的養子？」
聽聞此言，諾亞如遭雷擊，身軀一個哆嗦，險些摔倒。
「見鬼真見鬼！」它艱難地保持平衡，黑色的眼珠里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似乎是懷疑自己正身處一場真實的噩夢中，「對！我還沒睡醒，一定是這樣，這就是他媽的一場噩夢！」
啪——
萊特喚出暗影觸手給了它一巴掌，真實的疼痛讓它明白此時它正身處現實世界。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這種私密的事就連鯊骨幫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你們是從哪裡聽來的！」
諾亞的反應證明了它的猜想是正確的。
「伊萊莎夫人辦公室桌子上的相框。」萊特簡短的提醒道。
「可惡，原來如此！」
趁著諾亞還沉浸在慌亂中，萊特又平靜地又爆出一個驚天猛料。
「我還知道，你們把私制鯨油賺到的贓款通過購買藝術品的方式轉移給了另一個人。」
烏鴉張著長喙，像一尊雕塑似的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廢話少說！」萊特主動要求道，「我要和伊萊莎夫人見面！」
主人的名字喚回烏鴉的神智，它果斷搖了搖頭。
「不行！主人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你不能……」
「不能什麼？」萊特向前跨出一步，氣勢無比的冷冽，「別忘了，你們黑幫的帳本現在在我的手上！」
諾亞一句話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
失竊的帳本掌握著整個黑幫的命脈，如果它被送到蘇格蘭場，後果將不堪設想。
「好吧……」
白天的犬牙灣還沒有犯罪者的蹤影，反而富有市井的煙火氣息。
漁民們將辛苦打來的魚交給魚販子，魚販子把滿滿一大車新鮮的魚送走，漁民們坐在街頭休息，吃著親戚朋友送來的午餐，海港區的居民們在海風裡度過平靜的一天又一天時光。
孩子們在街上打鬧玩耍，不小心撞到幫派成員，他也不生氣，從兜里摸出幾枚硬幣交給它們。
伊萊莎夫人坐在街畔的長椅上休息，她叼著一根香菸，已經不再咳嗽。
保鏢還想著忠誠地護衛在她的身旁，但她擺了擺手，遣散了她的保鏢。
她看一隻可愛的黑貓從附近的小巷中竄出，它邁著優雅地貓步向她逼近，輕巧地一躍跳上長椅。
伊萊莎夫人熄滅了她的香菸。
「小傢伙，你在流浪嗎？可惜我養了烏鴉，不能再養一隻貓。」
說著，她伸出手想要撫摸貓咪，卻被那隻貓咪靈巧地躲開。
她突然注意到，那隻貓咪的嘴裡叼著一張白紙。
萊特吐出白紙，上面清晰地寫著三個單詞：
「鯨油，帳本，我。」
伊萊莎夫人深吸一口氣，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她冷靜地環顧四周，企圖尋找到那位指揮貓咪送信的傢伙。
但萊特卻輕輕用肉墊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在看什麼呢？
伊萊莎夫人盯著它，慢慢地領會它的意思，冰冷的目光里摻雜著驚訝。
「不可思議，偷走我們帳本的小偷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小動物……」事情實在太過荒誕，她扯著嘴角無奈地笑了笑，上下打量著萊特，「咱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想要什麼？魚乾嗎？」
萊特把那張白紙翻面，用最長最鋒利的指甲在上面刻上三個單詞。
「畫，金鎖商會，二十八萬。」
伊萊莎夫人震驚地站起身，瞳孔驟縮。
「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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