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暴怒
奧利維亞的反應更快,盲杖的杖尖精準地抽在拉爾夫的腕骨上,發出一聲骨裂的脆響。
手槍從男人手中脫飛出去,在空中打著旋撞上低矮的艙頂,落進角落那堆發潮的舊漁網裡。
拉爾夫滿臉痛苦地大叫一聲,鑽心的麻痛沿著小臂直衝後腦。
「你們認、認錯人了吧,我只是住在破船上的流浪漢而已。」他哀嚎道。
奧利維亞也不廢話,她嫻熟地擒住拉爾夫的另一條手臂,扭到他身後,她一腳踹在男人大腿與小腿間的膕窩上,強迫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盲杖勒在他的咽喉前,奧利維亞開始她的拷問:
「你的身上一股酒味,但我仍能在你的袖口聞到鯨油的味道。」奧利維亞冷冷的開口。
拉爾夫瞬間神情驟變,卻還強裝鎮定。
「鯨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那我們不妨聊點你心知肚明的事吧。」奧利維亞手上的力道驟增,勒得他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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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的下午你在哪兒?你在做什麼?」
「能不能給我點提示?我的記性……一直很糟糕。」
他把兇悍與冷酷全部隱藏,表現得無比怯懦與膽小。
奧利維亞也知道她這樣做撬不開這個男人的嘴,索性用上更毒舌的話語。
「伊萊莎夫人正如市井傳言的那般美麗嗎?」她在拉爾夫耳邊低語,矛頭指向鯊骨幫最尊重的伊萊莎夫人,「可惜她即將香消玉殞,她的鯨油工廠會被警察查封,而她本人也將人頭落地。」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這句話明顯是從他緊咬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奧利維亞聽出了他語氣中明顯的變化,她以鯊骨幫的老大作為突破點,繼續狠狠地刺激拉爾夫。
「蘇格蘭場和紫水銀供應商恨死了她,他們會把她安置在最骯髒的囚室里,僱傭犯人和獄卒時時刻刻折磨她,等她登上絞刑架的那一刻,她會被折磨的體無完膚,和一具活著的骷髏沒區別。」
「這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抓不住她的。」拉爾夫咬著牙否認道。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你,歸功你前天下午犯下的暴行!」說著,奧利維亞對薇拉做出一個手勢。
薇拉摘下了頭上的寬檐帽,露出了自己真實的面容。
微弱的燈光搖曳著照亮她臉頰上一道細細的淚痕。
「你們殺了我的親人。」她攥緊了手裡的小刀,「你和你的同夥從大門闖入,毫不留情地殺了他們!」
拉爾夫認出了眼前的女孩。
前天他們還見過面,只不過他拿著槍窗前,而女孩在樓下逃命。
奧利維亞冷冷地評價一句:
「對十六歲的小女孩開槍,你不覺得羞恥嗎?也對,對於你這樣的禽獸來說是沒有廉恥可言的。」
喉嚨滾動,拉爾夫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默默地移開目光,不敢與薇拉對視。
但女孩的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灰白色的石珠,在油燈的光里泛著一點溫吞的光。
灰石手鍊?拉爾夫的目光頓住,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嘴角抽搐不止,瞳孔縮成針尖,瞳孔里那點殘存的怯懦與愧疚連帶著他的理性在一瞬間蒸發殆盡。
「你……」憤怒的聲音從他的嗓子眼深處擠出來,「你怎麼會有這個?你他媽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奧利維亞的盲杖還勒在他的咽喉上,他的身體卻突然向前傾,像是要把自己活生生勒死。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薇拉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鍊,厲聲回應道。
「就是你!你才是那個幕後的人!」他憤怒地嚎叫,聲音里有一種從骨子裡炸出來的驚駭與憎恨。
奧利維亞的臉頰上流露出驚異的神情,不知為何那個男人在一瞬間變得癲狂。
拉爾夫還在怒吼,肩膀頂著盲杖的力道越來越猛,喉嚨里的話混著血沫子。
「放開我你這個蠢貨!」拉爾夫扭過頭艱難地看向奧利維亞,唾沫橫飛的痛罵道,「你不知道她對我們做過什麼,她是籠罩在海港區上空的陰影!她殺死了我的兄弟,她還會害死更多的人!」
「你、你在說什麼?」薇拉瞪大雙眼,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老實點,把話說清楚!」
拉爾夫的反抗愈發激烈,奧利維亞也沒辦法,只能收緊盲杖,把他後面的話截斷成一聲窒息的嘶鳴。
儘管如此,二人依舊能聽懂他的話。
男人在不斷地重複一句話: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拷問一籌莫展,拉爾夫卻又突然發瘋,情況糟糕到極點。
一滴晶瑩的汗珠從奧利維亞的額前滑落,犬牙灣可是敵人的地盤,再浪費時間她們誰都跑不掉!
更要命的是她的聽覺捕捉到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踩在吱呀作響的碼頭上,不管來者是誰,都不介意賣鯊骨幫的老大——伊萊莎夫人一個人情,也就是說,她們接下來見到的人都可能是敵人。
拉爾夫的雙眼堆滿血絲,他賣力地嚎叫著,奧利維亞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脖頸前的壓力驟減,拉爾夫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全然不顧脖頸前的盲杖,不要命地向前猛撲。
奧利維亞的臉色驟變,被她扼住咽喉的男人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薇拉急忙湊上前幫忙,但為時已晚。
拉爾夫在暴怒中掙脫了奧利維亞的束縛!
「快來幫忙!快來幫忙!」他用嘶啞的嗓音大喊道。
奧利維亞反應得很快。在拉爾夫掙脫束縛的一剎那,她就掄起盲杖用力抽向拉爾夫的腦袋。
盲杖沒能精準命中他的敵人,而是抽到艙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拉爾夫絲毫沒有與她對戰的想法,他虛弱地踉蹌一步,緊接著一頭扎進角落那堆發潮的舊漁網裡。
他在找他的手槍!
薇拉勇敢地追上去,奧利維亞剛想追擊,雙腳卻釘死在原地。
「該死的,別在這時候……」
她聽到海鳥在上空盤旋,聽到密集的腳步直奔破船而來,聞到窗戶上鹽漬的味道,也能聞到那群人身上濃濃的酒味,她引以為傲的感官突然變得無比紊亂,大腦無法處理如此繁瑣的信息!
神經高度緊繃,呼吸驟然變得粗重,她咬緊牙關抵禦著一陣又一陣如浪潮般湧來的頭痛。
她看到薇拉正與男人搏鬥,一刀砍在男人的手腕上。
恍惚間,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味道,所有的觸感都在一瞬間消失。
她只感受到一陣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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