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偶之家
清晨的事務所里瀰漫著咖啡的苦香，奧利維亞已經坐在餐桌前，盲杖斜靠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握著一隻白瓷咖啡杯，咖啡杯里濃重的苦味萊特只要稍微聞聞就覺得自己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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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薇拉在奧利維亞對面坐下，把萊特放在膝蓋上。
「咖啡在壺裡，自己倒。」奧利維亞的話語一如既往地簡短冷漠，「還有，今天的日報幫我朗讀出來。」
「好的。」薇拉拿起桌上的齒輪日報，翻開第一版。
萊特從她膝蓋上探出小腦袋，琥珀色的貓眼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
頭條標題又粗又黑，占據了將近半個版面。
但令萊特有些震驚的是頭版的新聞的配圖是一名青年的肖像畫，與海港區總督被害案毫無關聯，今日頭條竟然是一則令人哭笑不得的皇室醜聞。
《波爾根王子婚外情調查新進展——女方疑似臭名昭彰的『長鞭女王』！》
薇拉讀出新聞，面露難色。
波爾根王子，已故女皇的侄子，皇位繼承順位排在第七還是第八，花邊新聞的常客。
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老洛里斯看報紙時偶爾會對著這個王子的新聞搖頭。
「跳過！」奧利維亞的語氣冰冷，「我對皇室褲襠的破事不感興趣。」
薇拉翻到第二版，第二條標題同樣引人注目，但仍與海港區總督被害案無關。
《無名畫家一夜暴富，奇葩畫作拍出天價！》
「昨日下午金鎖拍賣行拍出一幅畫作，成交價是足足二十八萬金鎊！名叫埃德溫·布萊克的畫家一夜暴富。」薇拉看著那幅畫作的簡略配圖，遲疑著發出質疑，「這幅畫真值二十八萬嗎？」
「不過是那些大人物洗錢的手段而已。」奧利維亞喝了一口咖啡，刻薄地評價道。
連續兩個新聞都與總督被害案無關，薇拉緊皺著眉頭，萊特也不由得疑惑。
這個國家再怎麼娛樂至死，也不至於總督被殺都登不上新聞吧。
「接下來是……」薇拉翻過一頁目光落在第三版的頭條上。
她的手指忽然僵住！萊特感覺到她大腿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
不安的感覺在內心不斷膨脹，兩隻爪子搭在桌上，它看向報紙，瞳孔驟然縮成兩道細縫！
版面上印著一張照片，印刷機轉印的黑白圖像微微泛著油墨的光澤，但上面的人臉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辨認。
海港區的總督——喬治·洛里斯站在舞台上，身旁是身穿禮服的魔術師。
而少女薇拉就站在老洛里斯的身旁，她牽著父親的手，有些靦腆地面對著一眾記者，照相機記錄下這溫馨的畫面。
《海港區總督為她授禮，藍蜘蛛魔術表演世界巡演正式收官》
日期是昨天，時間是下午三點，地點是海港區大劇院。
萊特最擔心的事最終還是成為現實!
奧利維亞放下咖啡杯，杯子碰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灰色瞳孔朝向薇拉的方向，眉頭慢慢擰緊。
「把整篇報導讀給我聽，每一個細節都別放過！」她果斷要求道。
「海港區總督喬治·洛里斯昨日攜夫人及女兒薇拉·洛里斯出席藍蜘蛛魔術表演世界巡演收官儀式，並為魔術師……」
薇拉念到這裡，停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讀下去：
「並為魔術師頒授海港區榮譽勳章，總督在致辭中讚揚藍蜘蛛魔術師的的魔術讓所有人相信奇蹟的存在，儀式結束後，總督一家於大劇院貴賓包廂觀看演出，魔術精彩絕倫令人嘖嘖稱奇。」
讀完這篇報導幾乎消耗掉她全部的精力，薇拉癱坐在椅子上，身體不斷地發抖。
「時間完全對得上，昨天下午發生的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雙手十指在桌子上交疊，奧利維亞擺出慣用的姿勢，冷靜地推理著。
「頒獎，致辭，帶家人一起看演出，吸引記者的注意……他們故意大張旗鼓，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親眼看到洛里斯一家還活著，這樣他們才能安全地處理掉宅邸里的屍體和犯罪的痕跡。」
「那些冒牌貨……他們住在我家裡。」薇拉的聲音變得哽咽，手指攥緊了萊特的皮毛。
奧利維亞思考片刻，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穿好衣服，我們出發！」
「我們要去哪兒？」
「劇院！昨天那群冒牌貨去劇院時一定很倉促，說不定會留下線索。」
奧利維亞握著盲杖，順手將一頂寬檐帽戴在薇拉的頭上。
「老實呆在這裡，萊特！」薇拉從門外探出頭向它喊道，伴隨著一陣上鎖的聲音，事務所關門歇業。
萊特跳上桌子，舔了舔爪子。
讓它乖乖呆在這裡？不可能的。
一隻貓能做到的事，比人類想像的多得多。
它翹著尾巴，回到二樓的房間，用暗影觸手輕鬆打開二樓的窗戶。
清晨的工業區街道上，石板路被晨露打濕，在晨曦里泛著暗沉的鐵灰色光澤。
遠處工廠的煙囪像一排巨大的管風琴管，向天空吹奏著灰白色的煙柱。
萊特一躍攀上消防梯的鐵欄杆，它四隻爪墊交替踩著橫杆往上，幾秒就翻上了屋頂。
屋頂是貓的路，沒有人類街道的擁擠與嘈雜，也沒有馬車的鐵輪需要躲避。
它大步奔跑，黑色的身影在煙囪和山牆之間閃轉騰挪。
洛里斯宅邸的景象在它的記憶里湧現，它不由得加快速度，爪墊落在瓦片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一股海鹽的鹹味。
它靈巧地躍過一道窄巷，穿過一座鐘樓的窗戶，再跳上臨街商鋪的遮陽棚，借著柔軟的棚頂再一次彈跳。
港口方向傳來汽笛的轟鳴，聲音穿過晨霧，鑽入萊特的耳中。
大概一個小時後它看見了那片熟悉的紫藤花架。
洛里斯家的宅邸，紫藤花依舊開得旺盛，藤蔓沿著鑄鐵花架攀爬，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萊特悄無聲息地潛入花園，從窗戶偷窺一層大廳的景象。
摁住V鍵開啟貓眼視界……
開玩笑的。
它仔細觀察，果然發現問題。
砸碎的相框，碎裂的玻璃藝術品，四分五裂的茶具，全部不翼而飛。
毫無疑問，有人清理掉了昨天宅邸遭遇變故的全部痕跡。
沿著鑄鐵花架向上攀爬，萊特剛好能看到薇拉的房間。
此時剛好有一個「薇拉」坐在書桌前，接受家庭教師的輔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