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墜落凡塵與鋼鐵之血
第125章 墜落凡塵與鋼鐵之血
「轟隆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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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茅斯內城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在恐怖的動能下轟然碎裂。
數千噸重的黑皇帝以超過兩百公里的時速狠狠砸入皇家廣場的中心。沒有了反重力引擎的緩衝,沒有了魔能護盾的吸收,這完全是一次最純粹、最野蠻的物理碰撞。
堅硬的花崗岩地磚瞬間氣化,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成百上千噸的泥土和建築殘骸,化作一場小型的海嘯向四周瘋狂擴散。廣場周圍那些屹立了數百年的大理石雕像和華麗建築,在這股衝擊力面前如同紙糊般被撕成碎片。
而在距離黑皇帝墜落點不到八百米的地方,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聖天使武裝同樣狠狠砸進了一片密集的商業區,將整整三條街區夷為平地,掀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整個普利茅斯,在這一刻仿佛經歷了一場八級地震。
「咳————咳咳————」
黑暗。
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濃烈的、刺鼻的機油燃燒味。
黑皇帝的駕駛艙內,羅德·格里芬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視線一片模糊,溫熱的液體正
順著他的額頭流進左眼,帶來一陣刺痛。
是血。
他流血了。
羅德的大腦有著短暫的宕機。自從他融合了深淵引擎,軀體半神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流血和疼痛這種屬於凡人的感覺了。
「警告————系統離線————」
「備用機械電源啟動————」
「維生系統————損壞率98%————」
駕駛艙內,只有幾盞最原始的紅色機械應急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那些曾經流轉著紫金色光芒的魔能迴路,此刻就像是死去的血管,灰敗而冰冷。
羅德試著動了一下右手。
「嘶——
」
劇烈的撕裂感從右臂和肋骨處傳來。即便黑皇帝的駕駛艙內部有著最頂級的物理減震凝膠,但在失去所有超凡法則保護的情況下,從數千米高空墜落的恐怖G力,依然讓他的內臟受到了嚴重的震盪,至少斷了三根肋骨。
「這就是————巴別塔————」
羅德咬著牙,強忍著喉嚨里湧上的腥甜,大口喘息著。
他閉上眼睛,試圖去感知體內的深淵引擎。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顆曾經如同恆星般在他胸腔內跳動、為他提供無窮無盡力量的紫金色核心,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沉寂得可怕。不僅是深淵的力量,就連空氣中游離的魔法元素,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個世界,被強行降維了。
「愛德華三世————你可真是個瘋子————」羅德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冷笑。
為了對付他,這位帝國的皇帝竟然不惜拉著整個普利茅斯的超凡網絡陪葬,用一種未知的遠古遺物,強行扭曲了方圓數百公里的物理法則,將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和超凡者,硬生生拽回了泥潭裡。
「砰!砰!砰!」
就在這時,駕駛艙外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羅德眼神一凜。他知道,愛德華三世的軍隊來了。
沒有了魔能通訊,沒有了超凡雷達,但凡人的軍隊依然有著最原始的追蹤方式一黑皇帝墜落時引發的沖天火光,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燈。
「咔噠。」
羅德摸索到駕駛艙的物理緊急逃生拉杆,用力一拉。
「嘎吱「7
沉重的裝甲艙門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只彈開了不到十厘米的縫隙便卡住了。
外部的裝甲在墜落中發生了嚴重的物理形變,徹底鎖死了出口。
「該死。」
羅德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了超凡力量,他現在只擁有一具經過深淵改造、比普通人強悍數倍的肉體。
他雙腿抵住座椅,雙手死死扣住艙門的邊緣。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羅德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同虬龍般暴突。在純粹的肉體力量爆發下,變形的金屬艙門發出一聲哀鳴,被他硬生生推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羅德像一頭矯健的黑豹,從縫隙中猛地竄了出去,順勢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滾了一圈,卸去了下墜的力道,隨後迅速隱沒在黑皇帝龐大身軀的陰影中。
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普利茅斯的夜空依然被濃煙籠罩,但失去了魔能照明,整個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唯一的亮光,是四處蔓延的火災,以及————
無數跳躍的火把。
「快!包圍這裡!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一隊去左翼!二隊架設重機槍!三隊跟我上,檢查那個鐵疙瘩!」
嘈雜的腳步聲、軍官嘶啞的咆哮聲、以及金屬武器碰撞的聲音,在皇家廣場的廢墟上迴蕩。
羅德躲在一塊巨大的裝甲碎片後,冷冷地注視著前方。
那是愛德華三世的皇家近衛軍。
但與以往不同,這些士兵身上沒有穿戴任何閃耀著魔能光輝的動力裝甲,也沒有手持
那些能夠發射高能射線的魔能步槍。
他們穿著最傳統的深藍色軍服,手裡端著的,竟然是上個世紀才使用的栓動式步槍,槍口上甚至還插著寒光閃閃的精鋼刺刀。在廣場的外圍,幾輛沒有魔能引擎的履帶式裝甲車正在艱難地推進,車頂上架設著粗獷的、散發著濃烈機油味的重型火藥機槍。
「火藥、鋼鐵、刺刀————」
羅德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愛德華三世顯然早有準備。這支軍隊,就是專門為了在「巴別塔」力場下作戰而訓練的。當超凡者們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魔法和神力,面對成千上萬武裝到牙齒的凡人軍隊,面對密集的金屬彈幕,結果只有被撕成碎片。
「砰!」
遠處,聖天使武裝墜落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緊接著,是密集的排槍射擊聲。
「報告陛下!聖天使武裝的殘骸已被控制!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一個渾身長滿眼睛的肉塊,它失去了所有聖光庇護,已經被火槍隊亂槍打死!」
一名傳令兵騎著一匹受驚的戰馬,衝到廣場邊緣,大聲匯報導。
羅德心中微微一凜。那具讓他在半空中都感到棘手的聖天使武裝,竟然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一群凡人的火槍之下。這就是規則降維的可怕之處。
「很好。」
一個冷酷、威嚴,沒有藉助任何擴音魔法,卻依然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近衛軍的後方傳來。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旁分開。
愛德華三世,這位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沒有乘坐任何華麗的座駕,而是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在一群手持防彈盾牌的士兵簇擁下,緩緩走入廣場。
他身上穿著一件沒有任何魔能附加的黑色軍大衣,腰間掛著一柄樸素的十字劍。
「羅德·格里芬。」
愛德華三世停在距離黑皇帝殘骸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周圍的陰影。
「朕知道你還活著。像你這種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不會這麼輕易地摔死。」
國王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那台破敗的紫金色機甲。
「出來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了深淵,沒有了魔法,你和朕,和這裡的每一個士兵一樣,都只是會流血、會感到痛苦的凡人。」
「在這個只剩下鋼鐵和火藥的世界裡,你的狂妄,還能支撐你走多遠?」
陰影中,羅德輕輕擦去眼角的血跡。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相反,一種久違的、屬於人類最原始的戰鬥本能,正在他的血管中逐漸甦醒。
「凡人嗎————」
羅德低聲呢喃著,目光落在了距離他不到三米遠的一名近衛軍士兵身上。
那名士兵正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黑皇帝的殘骸。他的呼吸急促,眼神中帶著對未知怪物的恐懼。
「咔嚓。」
羅德故意踩碎了一塊玻璃。
「誰在那兒?!」
士兵猛地轉頭,手中的步槍指向陰影。
就在這一瞬間,羅德動了。
沒有空間瞬移,沒有暗影步,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肌肉爆發力!
他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虎,瞬間跨越了三米的距離,在士兵扣動扳機的前一秒,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滾燙的槍管,猛地向上一抬。
「砰!」
一顆黃澄澄的子彈擦著羅德的臉頰飛向夜空,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士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剛想張嘴呼救,羅德的右手已經化作一記狠辣的手刀,精準地切在了他的咽喉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士兵的頸椎被瞬間擊碎,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羅德順勢奪過了他手中的栓動步槍,反手握住槍托,眼神冰冷地看向周圍被槍聲驚動的近衛軍。
「在那邊!開火!開火!」
「砰砰砰砰砰—!
十幾支步槍同時噴吐出火舌,密集的金屬彈頭撕裂空氣,在黑皇帝的裝甲殘骸上打出無數刺目的火花。
羅德在開槍的瞬間已經做出了戰術規避。他憑藉著超越常人的神經反應速度,在廢墟的掩體間快速穿梭。
「噗!」
一顆流彈擦過他的左臂,帶起一蓬血花。
劇痛傳來。
但羅德卻沒有發出一聲悶哼。相反,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露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瘋狂笑容。
「痛覺————真是久違的體驗。」
他猛地從一塊石柱後探出身子,端起手中那支粗糙的栓動步槍,甚至沒有刻意瞄準,全憑肌肉記憶和戰鬥直覺,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一百米開外,一名正在拉動槍栓的近衛軍軍官眉心爆開一團血花,仰面倒下。
「咔嚓,砰!」
羅德單手拉動槍栓,退殼、上膛、擊發,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砰!砰!砰!」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名士兵的倒下。在這個失去了魔法護盾的世界裡,一顆小小的鉛彈,就足以奪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不要慌!他只有一個人!用重機槍壓制他!」
近衛軍的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噠噠噠噠噠——!
」
裝甲車上的重機槍開始咆哮,粗大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廢墟中瘋狂掃射。成排的石柱被攔腰打斷,碎石如同破片手雷般四處飛濺。
羅德被迫退回到黑皇帝的殘骸後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體力在劇烈消耗。沒有了深淵能量的補充,這具肉體雖然強悍,但依然會感到疲憊。
「羅德!」
愛德華三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你竟然還精通凡人的火器和戰術?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在國王的認知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一旦失去了魔法,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面對現代化的火藥軍隊只會驚慌失措。但眼前的羅德,卻像是一個在戰場上廝殺了數十年的老兵,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
「陛下,你對力量的理解,太狹隘了。」
羅德的聲音從殘骸後方傳來,伴隨著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
「魔法、深淵、聖光————這些確實是力量。但你以為,剝奪了這些,就能讓我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羅德猛地扯下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外套,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的左臂在流血,肋骨在隱隱作痛,但他的雙眼,卻在黑暗中亮得可怕。
那不是魔法的光芒,而是極致的殺意。
「深淵的本質,從來不是什麼高維度的能量————」
羅德低聲自語著,感受著體內因為疼痛和危機感而開始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力場下,深淵的魔力確實被抹除了。但是,深淵最核心的法則吞噬與進化,卻早已刻入了他的基因和骨髓深處。
既然無法使用魔法,那麼————就讓肉體本身,去適應這個殘酷的物理世界!
羅德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臂上的槍傷,流血的速度正在詭異地減緩;他斷裂的肋骨處,肌肉正在以一種不符合生物學常理的方式收縮、固定,強行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這不是超凡治癒,而是極致的生物本能進化。
「陛下!」
羅德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狂傲與暴戾。
「感謝你為我搭建的這個新舞台!火藥和鋼鐵的味道,確實比那些虛偽的聖光好聞多了!」
話音未落,羅德猛地將手中的步槍擲向半空,吸引了重機槍的火力。
而他本人,則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地面,從另一個方向衝出了掩體。
「他在那裡!開火!」
「砰砰砰!」
幾顆子彈擊中了羅德,但卻沒有打中要害。他強忍著劇痛,沖入了一個五人小隊的人群中。
「噗嗤!」
羅德奪過一把刺刀,反手刺入了一名士兵的心臟。緊接著,他如同虎入羊群,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肉搏。
沒有華麗的魔法特效,只有骨頭斷裂的脆響、利刃刺入血肉的沉悶聲,以及鮮血噴涌而出的溫熱。
短短十秒鐘,五名全副武裝的近衛軍士兵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羅德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修羅。他拔出刺刀,轉過頭,隔著數十米的距離,與騎在馬上的愛德華三世遙遙相望。
國王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給朕殺了他!」
「轟隆隆」」
更多的裝甲車和步兵正在向皇家廣場集結。整個普利茅斯的駐軍,都在向這裡靠攏。
羅德知道,現在的自己,還無法正面抗衡一支數萬人的軍隊。
他看了一眼愛德華三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遊戲才剛剛開始,陛下。保護好你的脖子。」
說完,羅德轉身,如同幽靈般遁入了普利茅斯內城那錯綜複雜的黑暗小巷中。
「追!不要讓他跑了!」
軍官們大聲呼喊著,成群結隊的士兵舉著火把,牽著獵犬,衝進了黑暗中。
愛德華三世靜靜地看著羅德消失的方向,夜風吹過他冰冷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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