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接手

  第121章 接手

  錢程說：「他給的一毛五，他跑了。我給的價雖然低，但穩當。你們願意賣，我現在就讓人來收。不願意賣，你們自己想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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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鬍子不說話了，跟其他幾個大隊長商量了一會兒，回來點了點頭。

  錢程讓孫立安排人收菜，又讓會計當場結帳。農民拿著錢，臉色好看了些，但心裡頭還是不痛快。錢程知道，這口氣他們不是衝著公司，是衝著黃老闆。可黃老闆跑了，他們找不到人，只能把氣撒在錢程身上。

  回去的路上，孫立問：「經理，黃老闆跑了，咱們是不是該趁機把那幾個村子簽回來？」

  錢程搖搖頭：「不急。現在簽，農民覺得咱們趁火打劫。等過一陣子，他們氣消了，再來談。」

  孫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錢程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黃老闆跑了，這事不意外。做虧本買賣，撐不了多久。可跑了以後留下的爛攤子，還得有人收拾。他收拾了，農民雖然不痛快，但至少沒鬧大。

  這年頭，做生意不光看賺了多少，還得看扛了多少。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念恩還沒睡，坐在床上翻小人書。看見他進來，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爸，你回來了！

  」

  錢程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她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爸，念恩想你了。」

  錢程心裡頭一軟，說：「爸也想念恩。」

  念恩趴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一會兒就睡著了。張明熙走過來，把念恩接過去，放到小床上。

  「遼陽那邊又出事了？」

  錢程把黃老闆跑了的事說了一遍。張明熙聽完，嘆了口氣。

  「農民也不容易，辛辛苦苦種了一季，差點打了水漂。

  2

  錢程點點頭：「是啊。所以我把菜收了，雖然價低點，但至少不讓他們白干。

  7

  張明熙看著他，說：「你心軟。」

  錢程笑了：「不是心軟，是將心比心。」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院裡的棗樹上，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屋裡，靜靜的，念恩的呼吸聲細細的，勻勻的。

  錢程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公司的事。錦州那邊開春就要供，遼陽這邊得穩住，營口那邊運輸還得加強。黃老闆跑了，市場空出來一塊，得想辦法補上。可怎麼補，得想清楚了再動手。

  他拿起電話，給老李撥過去。

  「李叔，錦州那邊怎麼樣了？」

  老李說：「一切正常。苗都出了，長得挺好。老趙說，三月中旬就能收第一茬。

  ，錢程說：「好。你盯緊了，別出岔子。

  ，」

  老李說：「你放心。」

  掛了電話，錢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張明熙把燈關了，屋裡暗下來。

  日子就這麼過著，不快不慢，穩穩噹噹。黃老闆跑了，市場空出來一塊，但錢程不急。他知道，空出來的地方遲早會有人填上。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別人。但只要根基穩，就不怕別人來。風再大，浪再高，總有過去的時候。

  果然，過了沒半個月，那個大鬍子隊長就打電話來了。電話打到公司，孫立接的，轉給錢程。

  「錢經理，我是劉家窩棚的老劉。上回那個事，我想跟你聊聊。」

  錢程說：「行，你說。

  ，大鬍子說：「我們村那幾百畝地，現在沒人收菜。供銷社給的價太低，農民不願意賣。你看，你們公司能不能收？」

  錢程想了想，說：「能收。但價錢得按我們的來，不能按黃老闆的。

  ，大鬍子猶豫了一下，說：「多少錢？」

  「菠菜一毛，韭菜一毛二，大白菜六分。跟去年一樣。

  大鬍子沉默了一會兒，說：「行，就按你說的。啥時候來簽合同？

  ，錢程說：「明天。我讓孫立過去。」

  掛了電話，錢程把孫立叫來，把這事跟他說了。孫立聽了，有點興奮。

  「經理，那咱們是不是該把那幾個村子都簽回來？」

  錢程搖搖頭：「不急。劉家窩棚願意簽，是因為他們跟咱們合作過，知道咱們的規矩。其他幾個村子，先不急，讓他們再等等。

  ，孫立點點頭，出去準備了。

  第二天，孫立去了劉家窩棚，把合同簽了。大鬍子隊長這回沒再鬧，老老實實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孫立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捆菠菜，說是大鬍子讓帶的，不要錢，嘗嘗鮮。

  錢程把那捆菠菜拿回家，張明熙炒了一盤，嫩得很，甜絲絲的。念恩吃了好幾口，說好吃。

  「爸，這是哪來的？

  「」

  錢程說：「一個爺爺送的。

  「」

  念恩問：「哪個爺爺？」

  錢程想了想，說：「一個種菜的爺爺。

  ，念恩點點頭，又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種菜的爺爺真好。

  錢程笑了，沒接話。

  錦州那邊，開春第一茬菜下來了。

  老李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興奮：「小錢，義縣這邊的菠菜收了，長得真好，根紅苗壯，一掐就斷。你來看看？

  ，錢程說：「行，明天我去。」

  第二天一早，他坐車去了義縣。老趙在地頭等著，看見他，迎上來。老頭穿了個舊軍大衣，頭上戴著個狗皮帽子，臉凍得通紅，但精神很好。

  「錢經理，你看看這菠菜。」

  錢程蹲下來，掐了一根，擱嘴裡嚼了嚼，甜絲絲的，一點渣都沒有。他又看了看地里的韭菜，齊刷刷的，綠油油的，根子白嫩嫩的。

  「趙師傅，這回你費心了。

  ，老趙擺擺手：「費啥心，種地是本分。倒是你，大老遠跑來，不嫌累？

  錢程笑了：「不累。看了這菜，心裡高興。

  「」

  老李在旁邊說：「小錢，這批菜明天就能送省城。你看是送菜站還是送單位？」

  錢程想了想，說：「先送菜站，讓市民嘗嘗鮮。價錢定低點，一毛一斤，別太貴。

  ，老李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從義縣回來，錢程又去了黑山。黑山那邊的菜也下來了，不如義縣的好，但也說得過去。錢程在地頭轉了一圈，跟幾個大隊長聊了聊，把運輸的事定了下來。

  回省城的路上，老李開車，錢程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地里的雪化乾淨了，黑土露出來，一片一片的。遠處有農民在地里忙活，彎著腰，不知道在種什麼。

  「李叔，你說，咱們公司現在最難的是什麼？」

  老李想了想，說：「是人。業務員不夠，好的更不夠。孫立算一個，可他就一個人，跑不過來。其他那幾個，跑跑腿行，真遇到事，扛不住。

  ，」

  錢程點點頭。老李說得對，人的問題是最大的問題。公司現在一百多號人，真正能獨當一面的，沒幾個。孫立算一個，老李算一個，老王算一個，小劉算半個。其他的，都是跟著乾的，讓幹啥幹啥，不讓干就等著。

  「招人。這回招有經驗的，寧缺毋濫。

  ，老李說：「行，我安排。」

  到了公司，錢程把老王叫來，問了問帳上的情況。老王翻了翻帳本，說：「結餘五十多萬，夠用。錦州那邊投了十來萬，遼陽那邊投了五六萬，營口那邊投了七八萬，加起來不到三十萬。剩下的二十多萬，夠周轉。」

  錢程說：「行。王叔，你再幫我算算，要是再招二十個人，一年得多花多少錢？

  老王在本子上算了算，說：「一個人一年工資加補貼，大概一千塊。二十個人就是兩萬。不多。」

  錢程點點頭：「那就招二十個。這回招的時候，你幫我盯著，別什麼人都往裡塞。

  老王笑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招人的事，錢程自己盯著。他在公司門口貼了張告示，又在報紙上登了個小GG。來報名的人不少，有農村來的，有城裡待業的，還有幾個剛畢業的學生。

  錢程一個一個面試。他問的問題不多，就幾個：哪來的？幹過什麼？為啥來？對種菜了解多少？能吃苦不？

  有的回答得好，他留了。有的回答得不好，他讓回去等通知。二十個人，面了三天，總算招齊了。

  培訓的事，交給老李和老趙。老李講公司的規矩，老趙講種菜的技術。培訓了五天，老李把這些人分到各個市。遼陽五個，鞍山五個，撫順五個，營口五個。錦州那邊先不派，等明年再說。

  孫立這回帶了三個新人，都是農村來的，年輕，有勁兒，就是沒經驗。孫立帶著他們跑村子，一家一家談，把合同一條一條講清楚。有的村子願意簽，有的不願意，有的猶豫。孫立不急，一個一個磨。

  錢程有時候跟著去，有時候不去。去的時候，就在地頭站著，看孫立跟農民說話。孫立這小伙子，比以前成熟多了，說話不急不躁，該讓的讓，該爭的爭，分寸拿捏得不錯。

  「孫立，你進步不小。」錢程有一次跟他說。

  孫立笑了：「經理，我是摔打出來的。上回丟了幾家村子，我難受了好幾天。後來我想明白了，做生意就是這樣，有得有失。不能因為丟了幾個就亂了陣腳。

  ，錢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日子就這麼過著，春天來了，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菠菜收了種韭菜，韭菜收了種黃瓜，黃瓜收了種西紅柿。地不閒著，人也不閒著。

  公司的事順了，錢程在家裡的時間也多了一些。不是很多，但比以前多了。他儘量每周抽出一個下午，陪念恩去公園玩。有時候去動物園，有時候去划船，有時候就在公園裡走走，看看花，看看樹。

  念恩四歲了，懂事了不少。她知道爸爸忙，不纏著他了。每次錢程出門，她就站在門口，擺擺手，說：「爸，早點回來。」錢程聽了，心裡頭又酸又甜。

  張明熙說：「念恩現在可懂事了。幼兒園老師誇她，說她聽話，還幫老師收拾玩具。」

  錢程說：「隨你，你小時候也懂事。」

  張明熙笑了：「你又知道了。

  「」

  錢程也笑了，把念恩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念恩摟著他的脖子，說：「爸，你今天不出差吧？」

  錢程說：「不出，今天在家陪你。

  「」

  念恩高興了，從他懷裡掙下來，跑去拿小人書，非要給他講故事。她翻一頁，講一頁，講得磕磕巴巴的，但很認真。錢程聽著，心裡頭軟軟的。

  晚上念恩睡了，錢程坐在客廳，把明天的計劃捋了一遍。明天要去營口，看看那邊的運輸情況。孫立說，營口那邊的菜越來越多了，現有的車不夠用，得再添兩輛。

  張明熙端了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明天又要出門？

  「」

  錢程點點頭：「去營口，當天回來。」

  張明熙沒再說什麼，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錢程。」張明熙忽然叫他。

  「嗯。

  「」

  「你說，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錢程想了想，說：「哪樣？」

  「就是，你忙你的，我帶念恩，日子就這麼過。

  「」

  錢程握住她的手。「這樣不好嗎？」

  張明熙笑了：「好。就是有時候覺得，你跟念恩在一塊兒的時間太少了。」

  錢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可公司那邊，一百多號人等著吃飯，幾百個村子指著咱們賣菜。我不能撂挑子。

  張明熙搖搖頭：「我不是讓你撂挑子。我就是想說，念恩長得快，一轉眼就大了。等她大了，你想陪她，她還不一定讓你陪呢。

  「」

  錢程看著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把她拉過來，抱了抱。

  「明熙，等錦州那邊上了正軌，我把手頭的事分出去一些，多在家待待。」

  張明熙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錢程也笑了，沒接話。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屋裡，靜靜的。

  第二天，錢程去了營口。孫立在那邊等著，領著他看了新租的倉庫。倉庫在城南，不大，但乾淨，能放十來萬斤菜。

  「經理，這個倉庫離公路近，裝車卸車都方便。租金也不貴，一個月六十塊。

  ，錢程在倉庫里轉了一圈，看了看，點點頭。「行，租下來。回頭你跟小劉說，讓他辦手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