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日子越來越好起來了

  第114章 日子越來越好起來了

  十五個人聽得認真，有的還拿本子記。

  培訓了三天，錢程把這些人分到遼陽、鞍山、撫順三個市，跟著老業務員下去跑。營口那邊暫時不急，等開春再鋪。

  年底的時候，公司開了個總結會。劉處長也來了，聽了匯報，看了帳本，很高興。

  「小錢，你們公司今年幹得不錯。遼陽、鞍山、撫順三個市的供應量比去年翻了一番，省城的蔬菜供應也穩了。省里領導很滿意，說你們是菜籃子工程」的樣板。

  ，錢程說：「劉處長，不是我一個人幹的，是大家一起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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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處長笑了，看著在座的幾個人：「都有功。明年營口和錦州要鋪開，任務更重。你們要再接再厲，把菜籃子工程」搞好。」

  會開完，劉處長走了。錢程把大家留下，又開了個小會。

  「今年幹得不錯，大家都辛苦了。明年營口要上，錦州也要準備。任務重，但咱們穩著來。步子邁大了容易摔，一步一步走，走穩了比走快了強。

  ，老王說：「營口那邊開春就要供，現在就得準備。種子、化肥、農具，都得提前備好。」

  錢程說：「這些事你跟老李商量著辦。種子和化肥從供銷社走，正規渠道，別搞歪門邪道。」

  老李說：「行，我明天就去營口，跟那幾個村子把合同簽了，把種子和化肥的事定下來。」

  錢程點點頭：「辛苦你了。」

  過完年，錢程又去了一趟營口。

  這回是去落實合同的。劉家窩棚那幾個村子已經把地翻好了，等著下種。錢程跟劉大隊長在地頭走了一圈，看了看摘情，又問了問種子和化肥的事。

  劉大隊長說：「種子都備好了，化肥也從供銷社拉了。就等開春下種。」

  錢程說：「行，種下去了跟我說一聲，我派人來看。長勢好了，到時候收的菜多，你們掙的也多。」

  劉大隊長笑了：「錢經理，你放心。我們莊稼人，種地是本分。你價錢給得好，我們肯定把菜種好。」

  從營口回來，錢程又去了遼陽和鞍山，看了看那邊的基地。菜長得不錯，菠菜綠油油的，韭菜齊刷刷的，小蔥一排一排的。他蹲在地頭，掐了根菠菜嘗了嘗，嫩，甜。

  老李在旁邊說：「今年天氣好，雨水勻，菜長得比去年好。」

  錢程點點頭：「好。今年營口那邊要是能跟上，咱們的供應量能翻一番。」

  春天的時候，營口那邊的菜下來了。

  頭一批是菠菜和小蔥，嫩得很。劉大隊長親自押車，送到省城。錢程在倉庫門口等著，看見車來了，迎上去。

  「劉大隊長，辛苦了。」

  劉大隊長跳下車，滿臉是笑：「不辛苦不辛苦。錢經理，你看看這菜，怎麼樣？

  ，錢程打開麻袋，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菠菜，根上還帶著土，葉子綠得發亮。他拿起一把看了看，又掐了一根嘗了嘗。

  「好，比遼陽的還好。

  ，劉大隊長高興得不行：「那可不，我們那地肥，水也好。莊稼人種地，不糊弄。

  「」

  過了秤，算好帳，錢程把錢遞給劉大隊長。劉大隊長數了數，揣進懷裡。

  「錢經理，下批菜半個月後就到。到時候你再看，比這批還好。

  ，錢程說：「行，我等著。

  ，營口的菜一上來，省城的供應就更足了。原來冬天的時候，市民吃菜靠窖藏的大白菜和蘿蔔，現在有了新鮮菠菜、韭菜、小蔥，菜攤上的花樣多了，買菜的人也高興。

  劉處長打電話來說：「小錢，省城幾個區的商業局都反映，說你們公司的菜好，新鮮，價錢也公道。你們要擴大供應，別讓人家排隊買不著。」

  錢程說：「劉處長，我們正在擴。營口那邊剛上，產量還不穩定。等穩定了，供應量還能再漲。

  「，劉處長說：「行，你抓緊。

  ，公司的事順了，錢程在家的時間也多了一些。

  念恩兩歲了，會說的話越來越多，會背好幾首唐詩，會唱好幾首兒歌。每天從幼兒園回來，就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翻小人書，嘴裡念念有詞的。

  錢程有時候回來早了，就蹲在院裡陪她玩。她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畫個圓圈說是貓，畫個三角形說是房子，畫條彎彎的線說是河。錢程問她河裡有什麼，她說有魚。問她魚在哪兒，她在地上戳幾個點，說是魚眼睛。

  張明熙在屋裡做飯，聽見院裡爺倆的說話聲，笑著搖搖頭。

  晚上念恩睡了，錢程坐在客廳看文件。營口那邊的報表，遼陽的產量統計，省城新簽的合同，一堆東西。

  張明熙端了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

  「錢程，你說，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錢程抬起頭：「哪樣？」

  張明熙想了想，說：「就是，你忙你的，我帶念恩，日子就這麼過。

  ，錢程握住她的手：「這樣不好嗎？

  」

  張明熙笑了：「好。就是有時候覺得，你跟念恩在一塊兒的時間太少了。」

  錢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可公司那邊，一百多號人等著吃飯，幾百個村子指著咱們賣菜。我不能撂挑子。

  「」

  張明熙搖搖頭：「我不是讓你撂挑子。我就是想說，念恩長得快，一轉眼就大了。等她大了，你想陪她，她還不一定讓你陪呢。

  「」

  錢程看著她，沒說話。

  張明熙站起來：「行了，你忙吧。我去睡了。」

  她走了幾步，錢程叫住她：「明熙。」

  她回頭。

  「明天我帶念恩去公園，你也去。公司的事，放一放。」

  張明熙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錢程跟老王打了個電話，說今天不去公司了。老王在電話那頭笑了：「行，你好好陪閨女。公司的事有我。

  ，錢程掛了電話，念恩已經換好了衣裳，站在門口等他。她穿著張明熙給她做的小花褂子，扎著兩個小辮子，腳上穿著侯玉芬納的小布鞋，手裡拎著個小布包，裡頭裝著餅乾和水壺。

  「爸，走。」她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錢程把她抱起來，一家三口出了門。

  公園裡人不多，桃花開了，柳樹綠了，湖裡有幾隻鴨子游來游去。念恩看見鴨子，高興得不行，從錢程懷裡掙下來，跑到湖邊，蹲著看。

  「爸，鴨鴨。嘎嘎嘎。」

  錢程蹲在她旁邊：「嗯，鴨鴨。」

  念恩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把手裡的餅乾掰了一塊，扔到湖裡。鴨子游過來吃了，她又扔了一塊，鴨子又吃了。她高興得拍手，回頭看她媽。

  「媽，鴨鴨吃了。」

  張明熙笑了：「嗯，鴨鴨喜歡念恩的餅乾。

  「」

  念恩把手裡的餅乾都扔完了，站起來拍拍手，跑過來拉著錢程的手。

  「爸，走，看花花。

  4

  錢程被她拉著，在公園裡轉了一大圈。看桃花，看柳樹，看湖裡的魚。念恩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想看，什麼都想問。她問花花為什麼是紅的，錢程說因為春天來了。她問魚為什麼在水裡，錢程說因為魚不會走路。她問鴨子為什麼叫，錢程說因為鴨子高興。

  念恩想了想，說：「念恩也高興。」

  錢程笑了，把她抱起來：「念恩為什麼高興？

  她摟著他的脖子，說：「爸陪念恩。」

  錢程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抱緊了一點。

  「爸以後多陪念恩。」

  念恩點點頭，趴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張明熙走在旁邊，看著這爺倆，心裡頭暖暖的。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才回家。念恩玩累了，趴在錢程肩膀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裳，攥得緊緊的。

  張明熙說：「你把她放下來，我抱一會兒。

  「」

  錢程搖搖頭：「不用，我抱著。

  他就這麼抱著念恩，走回了家。路燈亮了，照在路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老長。

  日子就這麼過著，不緊不慢，穩穩噹噹。公司在往前推，家在往後靠，中間是念恩的笑聲，一聲一聲的，填滿了整個日子。

  錦州的事，錢程琢磨了好些日子。

  營口那邊上了正軌以後，劉處長就催著他去錦州。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確一省城缺菜，光靠遼陽、鞍山、撫順、營口四個市還不夠，錦州必須拿下來。

  錢程不是不想去，是覺得步子邁得太快了。營口那邊才供了一年，產量還不穩定，幾個村的菜地剛鋪開，農民的技術也還在磨合。這時候再上錦州，人手、車輛、倉庫都吃緊。

  可劉處長說得也有道理。省城三百多萬人口，冬天吃菜靠窖藏，春天靠外調，新鮮蔬菜缺口大得很。多一個市供應，市民就能多吃一口新鮮菜。

  他靠在辦公椅上，盯著牆上的地圖看了半天。錦州在遼西，離省城比營口還遠，運輸成本高，管理難度大。可那邊的地好，種菜的條件不比遼陽差。

  「老李，你跑過錦州，那邊到底怎麼樣？」他問。

  老李坐在對面，翻開筆記本看了看。「錦州那邊我去過兩趟。地是好地，就是農民種菜的少，大部分種苞米和高梁。我跟幾個大隊長聊過，他們願意種菜，就是怕賣不出去。」

  「供銷社不收？

  」

  「收，價低。一毛錢一斤的菜，供銷社給六分，農民不樂意賣。

  7

  錢程點點頭。又是老問題——價格。農民不傻，種苞米省事，賣給國家還有保障。種菜費工費時，賣不上價的話，誰願意干？

  「你準備準備，下周咱倆去一趟。先看看情況，不急著簽合同。

  ，老李應了一聲，出去準備了。

  錢程又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把錦州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去之前得先把省城的事安排好，老王管財務，小劉管倉庫，孫立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遼陽那邊交給他盯著。家裡的事也得跟張明熙說一聲，這回出去可能要四五天。

  他看了看表，四點多，該回去了。

  到家的時候，念恩正蹲在院裡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張明熙在旁邊擇菜，娘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媽，這是啥？

  」

  「這是花。」

  「花為啥是紅的？」

  「因為春天來了。」

  念恩想了想，又問：「春天為啥來了？」

  張明熙被她問住了，愣了一下，抬頭看見錢程站在門口，笑了。「問你爸去，你爸啥都知道。」

  念恩回頭看見他，扔下樹枝跑過來。「爸！爸回來了！」

  錢程把她抱起來，她在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抓他的臉。「爸，春天為啥來了？」

  錢程想了想，說：「因為念恩長大了，春天就來了。

  「」

  念恩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點點頭，從他懷裡掙下來，又跑去畫畫了。張明熙白了他一眼：「你就糊弄她吧。

  「這怎麼是糊弄？這叫啟發式教育。

  張明熙笑了，把擇好的菜放進盆里。「下周又要出門？

  錢程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樣子。從進門到現在，眉頭就沒鬆開過。

  ，錢程摸了摸自己的眉頭，蹲下來幫她擇菜。「錦州那邊，劉處長催了好幾回了。下周我跟老李去一趟，看看情況。

  ，張明熙沒說話，把菜根上的泥掐掉，扔進盆里。

  「去幾天？」

  「四五天吧。先把情況摸清楚，不急著簽合同。

  「」

  張明熙點點頭：「行，你去吧。念恩我帶著。

  錢程看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擇了幾根菜，才開口：「辛苦你了。

  ，張明熙笑了：「辛苦什麼，又不是頭一回了。

  念恩跑過來，手裡舉著根樹枝，上頭綁了根紅布條，是她媽給她系上去的。「爸，你看，旗！」

  錢程接過來看了看，樹枝歪歪扭扭的，紅布條打了個死結，風一吹飄起來。

  「好看。念恩做的？」

  念恩點點頭，拿回去又舉著滿院跑，嘴裡喊著「旗！旗！」紅布條在風裡飄，她在院裡轉圈，小辮子一翹一翹的。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那些事暫時放下了。

  晚上念恩睡了，錢程在客廳把錦州那邊的資料又看了一遍。老李整理的材料，周科長給的數據，還有劉處長轉來的文件，堆了一桌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