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安息吧，我的電動車！

  第175章 安息吧，我的電動車！

  周芷若這才恍然，臉頰頓時更燙了，隨即又有些理不直氣不壯地問：「喇叭————在哪？」

  

  陸知遙被她這懵懂又認真的一問，問得樂不可支，一時興起，脫口而出。

  「在我嘴裡，看到沒有，嘀————嘀————嘀——————」

  他嘴裡模擬了三聲短促而誇張的喇叭響，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戲謔。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為人師的屬性應該壓住，便趕緊收斂了笑意，無奈地探過身子。

  他的左手從周芷若手臂上方伸過去，衣袖輕輕擦過她的衣服，指尖準確地按了一下車把下方那個小小的圓形按鈕。

  「嘀————」

  清脆響亮的鳴響驟然劃破夜的寧靜，把那幾條嬉戲的小狗嚇得齊齊一蹦，嗚咽著，飛快地竄回了路邊的草叢深處，眨眼不見蹤影。

  然而，就在他伸手按喇叭的那個瞬間，他的前胸不可避免地、輕輕地貼上了周芷若的後背，手臂也短暫地蹭過了她的臂彎。

  一股說不清是沐浴液還是別的什麼的清新香氣，縈繞在他鼻尖。

  雖然只是一觸即分，但兩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份短暫而陌生的體溫接觸。

  周芷若整個背脊瞬間繃直了，像一張拉滿的弓，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紅暈迅速蔓延到耳後和脖頸。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但微微僵硬的坐姿和瞬間加速的呼吸，寫滿了無措與羞赧。

  陸知遙也迅速縮回手，坐直身體，空氣中瀰漫開一絲尷尬的安靜。

  他摸摸鼻子，試圖驅散那點不自在：「那個————喇叭的位置就在這兒，記住了。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用喊，按這兒就行，簡單幹脆。」

  「嗯。」

  周芷若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重新擰動油門。只是心跳撲通撲通，亂了方寸，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繼續前行，陸知遙努力忽略剛才那一瞬間的微妙觸感，集中精神關注路況。

  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個散步的大爺，正沿著路邊慢悠悠地走著，方向與他們相同，並且走在了路中間的位置。

  而電動車的速度居然一點不減，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舉措。

  陸知遙忍不住又問：「看到那個人沒有？」

  周芷若點頭：「看到了。」

  陸知遙冷笑：「加電門，給我撞他！」

  周芷若被這突如其來的重話弄得一怔，隨即蹙眉，語氣帶了點惱意：「這————這不好吧？」

  「那你還不松電門抓剎車？放慢速度或者停下來讓他先走？」

  陸知遙一口氣說完，簡直心力交瘁。

  周芷若這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連忙去找剎車。

  可陸知遙的陰陽怪氣已經令她逐漸變得焦躁慌亂，即便記性如她，也似乎因此又忘了剎車在哪，右手鬆了油門，左手卻猶豫著沒動，腳下也無意識地往下放。

  陸知遙傻眼：「趕緊剎車啊，你還等什麼？難不成你剎車還要挑日子不成？」

  「剎車————在哪？」

  周芷若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慌亂，眼睛往車把下方亂瞟，一臉的不確定。

  陸知遙被她這靈魂一問徹底打敗了，沒好氣地說：「抱歉，我估計這輛車出廠時應該落在生產廠家那裡了，聽著，你現在把腳放下去，摩擦大地，這樣也可以停下來！」

  周芷若居然真的信以為真，聽話地把左腳往下伸，試圖用鞋底去蹭地面減速。

  「哎喲我的天！」

  陸知遙終於忍無可忍，也顧不得什麼了，雙手越過她肩膀，同時抓在剎車把上，嘴裡罵罵咧咧。

  「你眼瞎啊？這麼大兩個剎車看不見？這不是剎車是什麼？握了這么半天還不知道是啥？」

  電動車猛地一頓，這次剎車來得突然且力道不輕。

  周芷若身體因慣性向前一衝，但她的仍舊控制好了車身，加上陸知遙的雙腳落在地上，總算停穩了。

  可她的後背卻結結實實地撞進陸知遙懷裡，而陸知遙也因為前傾，幾乎將她整個人抱住。

  兩人以一種極其尷尬的姿勢僵住了，周芷若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屬於男性的堅實胸膛和體溫，甚至能聽到他鼓點般密集的心跳。

  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血液轟的一下全涌到了臉上，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陸知遙的身體也僵著，鼻尖縈繞著的香氣愈發明顯。

  懷裡的人身體繃得緊緊的，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那份僵硬和瞬間升高的體溫。

  時間仿佛靜止了兩秒。

  然後，周芷若猛地掙開，坐直身體，胸膛因為羞憤和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

  她轉過頭，臉上紅暈未退，眼神卻像浸了冰水的刀子，狠狠剜了陸知遙一眼，聲音因為強壓著情緒而有些發顫：「你————你說話就說話，亂動什麼，還有，你說誰眼瞎？」

  陸知遙自知理虧，他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氣勢全無：「我————我那不是著急嗎？口誤，純屬口誤，你別生氣，教學嘛！哪有一點摩擦都沒有的，正常正常。」

  周芷若轉回頭，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心跳和臉上的熱度，才忍住一巴掌拍死陸知遙的衝動。

  好半晌，她才悶聲說：「你下去。」

  陸知遙一愣：「啊？」

  「你給我下去。」

  周芷若重複，語氣堅決：「我自己來。」

  陸知遙有點不放心：「你能行？」

  「必須行。」

  周芷若咬牙切齒，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我已經學會了！」

  「真的？」陸知遙將信將疑。

  「真的！」

  周芷若回答得斬釘截鐵，仿佛為了證明，還輕輕擰了一下電門，車身往前動了動。

  陸知遙看她態度堅決，心想或許讓她自己單獨試試也好，總依賴別人扶著，確實不容易徹底掌握。

  他下了車，站在路邊：「行，那你小心點，就沿著這條路騎，慢點，別慌。我在這兒看著。」

  周芷若沒再看他，雙手重新握緊車把，目視前方。少了陸知遙的重量，車身輕了不少。她定了定神，回想了一遍步驟。

  電動車平穩地啟動了，開始緩慢向前行駛。一開始有些微的搖晃，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車身變得筆直。

  陸知遙在後面看著，稍微鬆了口氣，起步不錯。

  周芷若漸漸加快了一點速度，晚風拂面，帶來一種自由的暢快感。

  她覺得自己真的掌握了，那些按鈕、剎車、轉向，似乎都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她甚至嘗試著輕輕轉了一下車把，車子劃出一個流暢的小弧線，完美地保持在路中央。

  信心一點點積累起來，她看著前方漫長燈光點綴的筆直道路，一種想要更痛快馳騁的念頭冒了出來，右手手腕不自覺地，慢慢向後轉動。

  電門被加深了。

  電動車的速度明顯提升，風聲在耳邊變得響亮。起初的緊張被一種新鮮的興奮感取代，她感覺自己仿佛駕馭著一匹溫順的小馬，正在逐漸熟悉它的脾性。

  然而，她低估了電動車的加速能力，也高估了自己對速度的掌控力。

  當速度超過某個她熟悉的閾值時，車把開始變得有些飄，輕微的晃動需要更果斷的調整來修正。

  她的精神再度高度緊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平衡和方向上，忽略了速度計上不斷攀升的數字。

  前方不遠，道路的右側是一個小區的圍牆，牆根下有一片陰影。

  陸知遙在後面看著，起初還覺得不錯，但很快發現車速越來越快，車身似乎也有些不易察覺的搖晃。

  他皺起眉，喊道：「慢點，速度有點快了！」

  風聲和緊張感讓周芷若對他的喊話聽得不甚真切，她只模糊聽到快字，心裡一緊，下意識想減速，右手鬆了松電門。

  但可能是松得太急，亦或是車身在較快速度下本就有些不安定，這一松電門，車頭似乎歪了一下。

  她心裡一慌，連忙又想去擰電門穩住，手上動作卻失了分寸，一下子擰過了頭，讓這輛經過加裝的電動車馬力徹底爆發。

  電機發出一聲比之前響得多的鳴響，車身猛地向前一躥，速度陡然加快，並且直直地朝著右前方的圍牆衝去！

  周芷若驚呼出聲，大腦瞬間空白，只感覺到劇烈的風壓和急速逼近的磚牆。

  慌亂中，她試圖扭動車把轉向，但高速下的轉向異常沉重且難以控制，車身反而更歪斜了。

  「剎車，快剎車！」

  陸知遙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一邊拔腿追上來一邊大喊。

  周芷若聽到了剎車二字，可是極度恐慌之下，剛才還清晰記得的剎車位置仿佛從腦海里被徹底抹去了。

  她右手死死握著還在加速的電門，左手徒勞地在車把上亂抓，帶著哭腔的驚呼脫口而出：「陸知遙，怎麼辦？剎車在哪啊？」

  陸知遙簡直要吐血了，才這麼一會，又剎車在哪？這生死關頭她居然又問剎車在哪？

  他拼盡全力追趕，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失控的電動車，眼看著那車就要撞上圍牆，他目眥欲裂，喊出最後的指令：「別管剎車了，跳車，快跳車！」

  或許是危急時刻激發了潛能，或許是跳車這個指令足夠明確簡單。

  周芷若在最後關頭，幾乎是憑藉本能，雙手鬆開車把，雙腿在踏板上用力一蹬，腰腹發力，整個身體向後凌空翻起！

  那一躍，輕如飛燕，利落得驚人。

  休閒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而飄逸的弧線，她身姿舒展，雙腿微屈，落地時足尖先著地，隨即腳跟穩穩踩實，膝蓋自然地緩衝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衝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容不迫，竟像是在完成一個演練過千百遍的漂亮收勢。

  她就那樣穩穩筆直地站在了綠化帶的軟土邊緣，除了呼吸因為剛才的驚險而略顯急促，身上連一絲塵土都未多沾染。

  陸知遙在極度緊張中瞥見這漂亮至極的一跳，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開的瞬間，竟不由自主地暗贊了一聲：師！

  然而，那輛失去了控制的電動車，卻無可挽回地，帶著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與塑料爆裂的混合巨響，結結實實地、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圍牆拐角上。

  嘣。

  巨大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晚傳出老遠，車頭的前叉肉眼可見地彎折成一個痛苦的角度，塑料外殼碎裂崩飛，露出裡面糾纏的電線，車輪歪斜著，電機發出一陣短促無力的嘶鳴後徹底沉寂，車身也多處斷裂，算是徹底報廢了，沒剩下多少維修的價值。

  陸知遙終於跑到跟前，先是衝到周芷若身邊，語氣急促：「你怎麼樣？沒事吧！」

  周芷若驚魂未定，臉色微微發白，胸口起伏著，但站得穩穩噹噹。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我沒事。」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不遠處那輛已經徹底報廢，車頭處甚至冒出幾縷若有若無焦糊氣味的電動車，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茫然，還有一絲闖下大禍的無措。

  陸知遙快速上下打量她，見她渾身上下確實完好無損，連那身休閒服都只是下擺略皺，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實處。

  他幾步走到那輛慘不忍睹的電動車前，看著它悽慘的模樣，車燈碎了一隻，另一隻還詭異地亮著微弱的光，又回頭看看站在路燈下一臉懵然，有些自責的周芷若。

  好在，圍牆沒事，不用另外賠錢。

  更重要的是，人沒事！

  最終，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心裡暗暗的說了一聲。

  安息吧，我的電動車。

  早知道，就應該不嫌麻煩去買輛自行車回來的，失算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夜風吹過，帶來圍牆邊揚起的淡淡塵土味和那縷不祥的焦糊氣。

  他走回周芷若身邊，語氣溫和半開玩笑的安撫道：「人沒事就好，這輛車買來時就是二手的，用了很多年，已經不值什麼錢。現在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走回去吧，我打個話麻煩福貴叔過來一趟，把電動車收回去賣廢品算了。」

  說罷，他便拿出手機，給福貴叔打去了電話，告知了地址，並約好他改天沒事可以過來把店裡的積攢多日的廢品給收了。

  周芷若抬起頭，看了對著電話笑得一臉燦爛的陸知遙一眼，心裡的自責也好受了幾分0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步的距離，走在空曠寂靜的路上。

  旁邊是徹底報廢、仿佛在無聲控訴的電動車遺體，遠處是沉入夜色的寂靜街道和零星燈火。

  一陣微妙的沉默瀰漫開來，充斥著尷尬、後怕、無奈，還有一種奇異的、共同經歷了一場小小劫難後的無形聯繫，將剛才那些拌嘴、觸碰、慌亂都串聯在了一起。

  月光清淡，再次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平整的路面上，偶爾因為步伐交錯而重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周而復始。

  夜晚的涼意漸深，風拂過路旁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陸雪兒給最後一位顧客找完零錢，抬頭就看見周芷若和陸知遙在小不點的簇擁下，一前一後的走進便利店，店門外卻空空如也，唯獨沒見那輛電動車。

  她眨了眨眼，帶著好奇的詫異開口：「周姐姐，你學得怎麼樣，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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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