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媽啊，母老虎一隻。

  第167章 你媽啊，母老虎一隻。

  陸雪兒還沒站穩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氣息因一路小跑而有些不勻。

  「周姐姐，我同學說步行街那邊新開了一家甜品店，叫蜜語」！她們上周末就去過了，說裡面的草莓舒芙蕾鬆餅超級好吃，入口即化，奶油一點不膩！還有限定的桂花拿鐵，味道特別棒！」

  她連珠炮似地說著，興奮地用手比劃著名：「那家店裝修也特別溫馨，有一整面牆可以貼便簽留言，拍照打卡超級出片————我們明天下午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陸雪兒轉而看向陸知遙：「哥，沒問題吧？」

  陸知遙恰好從倉庫里搬著要補的貨走出來，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正合我意的表情。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啊！」

  他的聲音有點過於積極，甚至帶著點慫恿的意味，引得周芷若和陸雪兒都略帶詫異地將目光投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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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遙輕咳一聲，掩飾住那點小心思，迅速換上兄長的正經口吻，對陸雪兒道：「嗯————我的意思是，你周姐姐平時看店也挺辛苦的，是該好好出去走走，放鬆一下心情。年輕人嘛，多嘗試些新鮮事物，挺好。」

  說完，還頗為認可般點了點頭。

  陸雪兒一臉嫌棄地瞄了她哥一眼，平時他可沒這麼爽快，這次不但毫無異議，居然也沒提什麼「我也要跟著去」了。

  不過，只要能達成目的就是好事，她才懶得深究這細微的異常。

  她立刻又轉向周芷若，雙手扒在收銀台邊沿，眼睛閃閃發亮地繼續遊說，更加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那家店的溫馨布置和誘人甜品，仿佛已身臨其境，嘗到了那口甜蜜。

  周芷若看著少女滿是期盼的鮮活臉龐，又瞥了一眼那邊假裝埋頭理貨、實則豎著耳朵關注這邊動靜的陸知遙，心中瞭然。

  「哼，讓你平日總來招惹我。」

  她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笑意，如同微風拂過深潭泛起的淺淺漣漪，對著眼前滿眼星星的陸雪兒，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便明天去吧。」

  陸雪兒非常開心，旋即轉身朝店門走去：「我剛在門口好像看見了一個愛心補給站，這是幹嘛用的？」

  「這個啊————」

  暮色漸合，溫柔地籠罩下來，天際由明亮的湛藍緩緩過渡成淡淡的藕荷，最後在遠山邊緣暈染開一片溫暖的橘黃。

  便利店裡的燈光早早亮起，暖黃的光暈充盈著這個不大的空間，將這一日的瑣碎忙碌、靜謐相處、暗暗較勁的小心思與對明日淺淺的期待，都妥帖地包裹起來，融進了這尋常而安寧的夜色里。

  「哥，周姐姐。」

  陸雪兒聲音清脆，帶著刻意拔高的雀躍：「今晚我們別做飯了吧？出去吃頓好的！我好久好久沒去螺河小吃街了，饞死我了，我想吃那邊的烤生蚝、臭豆腐、章魚小丸子————

  反正，我們就從街頭吃到街尾，怎麼樣？就當是————慶祝周末！」

  她找了個自認為完美的理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兩人。

  陸知遙聞言，手裡那包原味薯片剛擺到一半，心中微微一頓，換做以前，他肯定要對自家妹妹來一頓大批特批，讓她知道自己賺錢的艱難。

  可眼前卻正是他用來減少存在感、暫避鋒芒的大好時機，正和他意。

  因為他總感覺粥掌門對他的意見就像一個蓄水池，等到滿了就要爆發。

  叫她們倆出去吃飯逛街，可以幫粥掌門轉移注意力，讓蓄水池中的水得到緩衝。

  等到晚點，自己也可以約上朋友浪起來，放鬆放鬆，簡直是一舉多得的美事。

  至於暴露這個問題，如今他已經覺得不必再像最初那般風聲鶴唳，只能說能避免儘量避免，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但整體已經偏向順其自然。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立刻轉過身，臉上堆起十分誠摯甚至有點慈祥的笑容，語氣爽快得甚至有些過分。

  「這個主意不錯，你們倆是該出去放鬆放鬆，想吃什麼就吃，不用省，店裡有我看著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眼見著天就要冷了，你們逛街的時候，正好可以去看看衣服。順便也幫我隨便帶兩件回來就行。」

  他這番過於主動的退讓與安排，再次引來了兩道含義不同的目光。

  陸雪兒是略帶狐疑地挑了挑細細的眉毛，上下打量著她哥，總覺得他今天大方得有點反常，平日裡他可沒這麼痛快。

  周芷若則只是輕輕抬眸，那雙沉靜如秋水的眸子在他那張寫滿真誠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輕易穿透他那點藏在笑容下的小心思。

  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像水面下倏忽閃過的魚影，但她並未說什麼，只是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陸雪兒雖覺奇怪，但美食以及購物的雙重誘惑實在太大，那點疑慮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她也懶得深究哥哥今天為何如此「善解人意」，立刻高舉雙手歡呼一聲。

  「太好啦，哥你今天真帥！周姐姐，那我們快去樓上換衣服吧！」

  周芷若看著眼前瞬間活力四射的少女，被她歡快的情緒感染，眉眼柔和下來，笑著點了點頭：「好。」

  不一會兒，兩人便重新出現在店裡。像是約好了似的，兩人都換上了一套休閒打扮，寬鬆舒適的連帽衛衣搭配修身牛仔褲。

  只是陸雪兒的衛衣是鮮亮的鵝黃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頭髮紮成了利落的丸子頭，背上了一個小巧的帆布包，整個人跳脫又可愛。

  周芷若則選了一件白色的衛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幾縷髮絲滑落頰邊，在便利店暖黃的燈光下，整個人顯得溫婉而寧靜，有種區別於陸雪兒青春活力的沉靜美感，令陸知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哥，那我們真走啦？」

  陸雪兒臉上笑著，腳步卻磨蹭著沒動，手悄悄伸進褲兜，默默地將褲兜內襯翻了出來，動作不大，但意思明顯，地方財力不足，急需朝廷國庫支援。

  陸知遙看著她這小動作，又好氣又好笑，瞪了她一眼。

  他轉身拉開收銀台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二十來張百元大鈔，也沒細數，直接一把塞到她手裡。

  「滾吧！」

  陸雪兒接過那疊頗有厚度的鈔票，臉上頓時笑靨如花，燦爛得像是偷到蜜的小狐狸，聲音都甜了八個度。

  「好嘞，陸掌柜大氣！」

  周芷若彎下腰，對搖著尾巴湊過來的小不點柔聲叮囑，手指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不要跟來哦，街上車多。」

  「汪汪！」

  小不點仰頭叫了兩聲，雖然黑亮的眼睛裡流露出些許想跟去的渴望和委屈，但還是非常聽話地低下頭，蹭了蹭周芷若的手心，似乎表示自己會乖乖的。

  旋即，周芷若也直起身，看向陸知遙，語氣平和地交代了一句：「我們走了。」

  「去吧，玩得開心點！」

  陸知遙站在收銀台後，笑容可掬地朝她們擺手，一副家裡有我萬事足的可靠模樣。

  自送著兩個身影說說笑笑地推門離去，清脆的笑語聲漸行漸遠，最終融入門外漸濃的暮色與初初亮起的斑斕霓虹之中。

  直到她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轉彎處，陸知遙臉上那過度熱情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轉而暢快地舒了一口氣，肩膀也隨之鬆懈下來，感覺周遭的空氣都變得自由、輕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音響里流淌的輕音樂在緩緩盤旋。

  小不點大概覺得有些冷清，搖晃著毛茸茸的小身體來到收銀台邊的軟墊上，蜷成一團溫暖的毛球，黑溜溜、濕漉漉的眼睛望著陸知遙，似乎在問：就剩我們倆了？

  陸知遙走過去，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它的腦袋，把它的毛髮揉得亂糟糟，自言自語道：「就剩咱倆看家咯，嗯————不過我也得找點事做，你自己好好看家吧，表現好晚上給你加餐。」

  小不點似乎聽懂了「加餐」，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但聽到「看家」而不是「一起出去」，它又立刻換了副面孔。

  扭過頭，用屁股對著陸知遙，喉嚨里發出不滿的「鳴鳴」聲。

  陸知遙頓時笑罵起來：「嘿，你這小傢伙，真夠現實的啊！有吃的就是爹，沒得玩就甩臉色？」

  清靜是清靜了，但獨自守著空蕩蕩的店，時間一長也難免有些無聊。

  陸知遙處理完幾波零星的顧客，買個打火機的、捎瓶醬油的、給孩子買零食的。

  之後，便坐回收銀台後的高腳凳上，漫無目的地刷了會兒手機。

  指尖划過各種社交軟體，卻沒什麼真正想看的。

  他想起之前答應請謝乾喝酒的事，擇日不如撞日，眼下這風平浪靜、無人管束，夜黑風高的夜晚，不正是約著狐朋狗友，擼串喝酒的絕佳機會麼？

  他精神一振，翻出通訊錄，找到謝乾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那邊傳來謝乾帶著笑意的聲音：「喲，老陸，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麼房源要照顧兄弟生意啊？」

  「屁的房源。」

  陸知遙笑罵道，身體放鬆地往後靠了靠：「我這兒就是個賣油鹽醬醋的小店，哪來的房源給你。劉眾博母子那事，多虧你幫忙，正好今夜無事，咱倆小酒約起？」

  謝乾在電話那頭爽朗一笑，帶著一股子痛快勁兒：「客氣啥啊，不過，今晚我正好沒啥安排，清閒得很，在哪兒喝？」

  「螺河小吃街，張哥那個燒烤攤。」

  陸知遙早就想好了地方：「十點左右，怎麼樣？那時候我這邊差不多能關門了。」

  「螺河小吃街？張哥那兒？」

  謝乾顯然也對那地方很熟：「行啊，離我也不遠，溜達著就過去了，那就十點見！」

  「沒問題！」

  陸知遙笑著應下，掛了電話。

  約好了謝乾，陸知遙想著人多更熱鬧，喝酒也更有意思，又先後撥通了彭衛彬和彭乃禁的電話。

  彭衛彬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正在什麼市場或者車行里，接起電話時還喘著粗氣：「餵？啥事快說，我這兒正忙著呢！」

  「晚上有空沒？螺河小吃街，張哥燒烤，我約了謝乾，一起喝點？」

  陸知遙簡明扼要。

  「我靠，你小子不早說！」

  彭衛彬在那邊頓時嚷了起來，聲音里滿是遺憾。

  「我今晚得去隔壁揭西看一批豬，跟人家老闆都約好了，定金都打了，你這頓先欠著，下次補上吧。」

  陸知遙聞言不由得笑罵起來：「你自己跑去看豬，還怪我咯？行行行，欠著就欠著，下次看我不灌倒你。」

  彭衛彬在那邊嘿嘿笑了兩聲，又有點不甘心：「誰灌誰還不一定呢，先掛了————」

  「滾吧，和你的豬婆們過去吧。」

  在彭衛彬爆粗口之前，陸知遙笑著掛了電話。

  聯繫彭乃禁時，他那邊正是生意最忙的時候。電話里清晰地傳來熱油沸騰的「滋滋」聲，鐵夾子翻動豆腐的碰撞聲，以及顧客此起彼伏的點單聲。

  「老闆，兩份臭豆腐，一份多辣一份不要辣！」

  「稍等！」

  彭乃禁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餵？啥事？」

  「我和謝乾約了晚上十點，去張哥燒烤攤喝酒，到時候你也過來喝兩杯？」

  「今天周五，我這忙著呢。」

  彭乃禁的聲音在嘈雜背景中有些模糊：「到時候我抽空溜過去找你們喝兩杯就行。」

  「得嘞，那你先忙。」

  陸知遙笑道：「別回頭又說我沒喊你們啊，是你們自己日理萬機。」

  彭乃禁在那邊也笑了，聲音里透著忙碌的疲憊和滿足：「行了行了，掛了。」

  約好了人，陸知遙心情不錯，看著時間還早，便起身繼續打理店鋪。

  他仔細清點了下午新到的貨品，在筆記本上做好記錄，又將有些凌亂的貨架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暢銷的商品擺到更顯眼的位置。

  小不點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錯，又湊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兒地蹭他的褲腳，嘴裡發出撒嬌般的「嗚嗚」聲，黑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尾巴搖得像是裝了馬達，意圖再明顯不過，想跟著出去。

  「那不行。」

  陸知遙低頭看著它，殘忍但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要是喝醉了，自己都能丟，你跟著我還得了？要是走丟了，你媽不得打死我？

  你媽啊，母老虎一隻，仗著自己身懷絕世武功，蠻不講理。感情那些史書她都白讀了，不知道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嗎？

  但我既不是武松，又不是明太祖，真的招惹不起她。」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你還是在家待著最安全。」

  小不點似乎聽懂了他的拒絕，頓時泄了氣，尾巴耷拉下來，歪著頭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裡一陣汪汪汪，罵罵咧咧般扭頭就走開了。

  在貨架中找了個角落面朝里趴下，只留下一個毛茸茸、氣鼓鼓的背影。

  陸知遙看著它這副模樣，頓時笑罵起來：「好你個小白眼狼，罵我是吧？正好，母債子還，今晚的加餐沒了！」

  「汪汪汪汪————」

  回應他的，是小不點更加大聲，帶著非常不滿的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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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