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奇了怪了

  第165章 奇了怪了

  周芷若熟練地打開收銀機，清點了一下裡面備用的零錢，修長的指尖靈活地撥動著紙幣與硬幣，確認數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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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拿來一塊微濕的抹布，開始仔細擦拭櫃檯玻璃與櫃檯面上的污漬灰塵。動作不疾不徐，抹布所過之處，灰塵與指印盡去，直到整個台面光可鑑人，映出窗外朦朧的天光。

  然後，她轉身走向貨架，自光掃過一排排商品，查看哪些需要補充。而後從庫房搬出整箱的飲料與零食，她時而起腳尖，將貨物放入高層空位，時而蹲下身，細心填滿底層的空缺。

  這些流程於她而言，已經熟稔至極，自然而然地帶著一種寧靜的韻律。

  陽光漸漸升高，從門玻璃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一方越來越明亮的、傾斜的光斑。

  旋即，她回到收銀台後，從櫃檯下拿出香菸，給煙架補煙。

  一邊補，腦子裡不自覺的想起陸知遙抽菸的樣子，嘴裡不禁啐了一口：「菸鬼。」

  不過最近這些天，她發現陸知遙抽菸的次數變少了，夜裡也沒聽到有打火機的聲音，倒讓她有些意外。

  「小周，開門啦，就你一個人？」

  一個和藹的聲音伴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那腳步聲有著老年人特有的沉穩與舒緩的節奏。

  周芷若正擺著煙呢，聞聲抬頭；看見陳老爺子背著手踱進店來。

  老爺子一身淺灰色練功服，精神矍鑠，手裡仍舊拿著那個磨得有些發亮的保溫杯。

  他額角帶著微微汗意，臉頰紅潤，周身似乎還縈繞著戶外晨間清冽的空氣，顯然是剛結束晨練。

  「早啊，陳爺爺，他還在樓上呢。」

  周芷若頷首招呼，語氣裡帶著對長輩自然而然的尊敬。

  更別說，上次民警前來做人口登記時，若沒有老爺子及時出現在一旁幫著解圍，結果還不知道會如何。

  「還在樓上？這懶小子啊！」

  陳老爺子笑呵呵地應著，熟門熟路地走到角落的熱水器旁。

  他一邊擰開保溫杯蓋子接水，一邊轉頭跟她閒聊，聲音洪亮。

  「不過今兒天兒真好，不冷不熱，正適合活動活動筋骨。打一套拳下來，通體舒泰，這身子骨都覺得輕快不少。」

  他接滿了水，小心地擰緊杯蓋，捧著暖手，慢慢踱到收銀台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臉上露出點探究的笑意，皺紋都舒展開來。

  「對了，聽說昨天你和阿遙去跑步了？還跑挺遠的？剛路上遇到老張，他說看見你們倆一前一後跑得跟什麼似的，阿遙那小子臉都白了，喘得跟拉風箱一樣，有這事嗎？難不成他就是這樣這事累的？」

  周芷若身體微微一頓，不自覺的停下手頭的動作。

  心裡卻暗暗說了一句，那是陸知遙他活該。

  陳老爺子捧著保溫杯，啜了一口熱水，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那點笑意在他眼中更明顯了，透著長輩洞悉般的瞭然和一絲善意的促狹。

  「我還納悶了，阿遙這小子，平日在小區公園裡見我打太極都得繞著走，生怕我拉上他一起運動，可不像這麼愛鍛鍊的人啊。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咱們小周有什麼特別的法子，能讓他這麼積極！」

  周芷若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熱，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煙上，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卻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陸知遙這麼努力跑步的緣由，實在是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此刻被長輩這般和藹又帶著調侃意味地問起，雖知並無惡意，卻讓她少有地感到一絲窘迫。

  那白皙的臉頰也因此泛起極淡的紅暈，如同上好的白玉偶然映出的一抹霞光，倏忽即逝。

  陳老爺子見她這般情狀，眼底笑意更深，卻也不再深究，仿佛剛才那話題只是隨口一提的尋常閒話。

  他轉而聊起別的：「你王阿姨她們秧歌隊，昨天為選表演服布料的顏色差點吵起來。

  一塊正紅，一塊棗紅，爭得面紅耳赤，有趣得很。」

  周芷若臉上的熱度這才慢慢褪去，順著他的話輕聲拉起了家常：「那定下了麼？」

  「定了，還是老頭子我給幫忙定的，中國紅，哈哈哈哈————」

  陳老爺子笑道，捧著杯子轉身：「行了，不耽誤你做生意，老李頭還在公園象棋桌那兒等著跟我廝殺呢，去晚了好位置該沒了。」

  「陳爺爺慢走。」

  送走陳老爺子，周芷若輕輕鬆了口氣，繼續將煙架上的煙依次擺好，店內的寧靜又重新包裹了她。

  上午的時光便在這樣舒緩的節奏里繼續流淌，偶有客人進來買煙、飲料或生活用品，她都能嫻熟應對，微笑招呼。

  只是，劉姨沒有像往常一樣到來，讓她總感覺這平靜的生活里少了些什麼。

  接近十點，樓梯上傳來略顯拖沓的腳步聲和含糊的嘟囔聲。

  陸知遙頭髮有些蓬亂，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困惑，與剛睡醒的慵懶迥然不同。

  他一邊彎著腰揉著膝蓋，一邊慢吞吞地朝收銀台走來，嘴裡念念有詞。

  「奇了怪了————真的奇了怪了————」

  周芷若正在核對收銀機上的流水數據，聞言抬頭看他。

  陽光透過門玻璃，恰好映亮她半邊側臉，白衣勝雪，面容沉靜如初。

  陸知遙停在收銀台前，皺著眉，又活動了一下膝蓋和腳踝，表情越發古怪：「你昨天早上跑步之後，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他問得有些遲疑，目光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逡巡，那眼神里既有後怕，又摻雜著難以置信的好奇。

  「何出此言？」

  周芷若眸光微動，語氣依舊平淡。

  「我以前要是像昨天那樣跑法。」

  陸知遙比劃著名，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第二天別說下樓，腿能不能伸直都是問題。非得酸疼腫脹個好幾天，跟廢了差不多，下個樓梯都得扶著牆齜牙咧嘴。」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驚奇與不解：「可今天一覺醒來，除了骨頭縫裡還有點酸軟，肌肉的酸痛感居然輕得幾乎可以忽略，這————這不科學啊，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往前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她，混合著探究、求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難道是昨天跑完後你扶我那一下？那股內力的緣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