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個人出門的小挑戰

  第164章 一個人出門的小挑戰

  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植物與塵土甦醒的氣息，光線是淡金色的，透過枝葉的縫隙，在路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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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區里已有早起的老人三三兩兩地活動，或背著手指點著花草緩步慢行，或跟著收音機里的戲曲節拍打著舒緩的太極拳，跳著簡單的健身操，衣擺帶起微微的風。

  有人見到周芷若帶著狗出來，目光在她身上那襲與周遭休閒裝扮截然不同的白衣上停留一瞬，隨即露出瞭然又和善的笑容，點頭招呼道：「早啊小周。」

  「早上好，張奶奶。」

  周芷若微笑著頷首回應，步履輕盈地繼續向前，小不點在她腳邊亦步亦趨。

  這簡單尋常的稱呼與問候，卻讓她心頭泛起一絲暖意，仿佛自己也被納入了這平凡而溫暖的鄰里圖譜之中，成了一個可以被「小周」這樣稱呼，尋常的晨間風景。

  也讓她對於眼前這個一個人出門的小挑戰，多了幾分信心。

  娟姐的腸粉店已是熱氣蒸騰，米漿與醬油混合的咸香氣息早早瀰漫在清冷的街角，白霧一股股地從掀開的蒸籠里湧出來，模糊了後面忙碌的人影。

  二十幾平方的店面里已經坐了幾桌趕早的顧客，哧溜哧溜的進食聲、碗筷的輕碰聲和偶爾低低的談笑聲混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生機與踏實感。

  周芷若只是遲疑了幾秒鐘，便領著小不點走進去，在靠裡邊的一張空桌旁坐下，小不點熟門熟路地在她腳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好，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娟姐，一份肉蛋腸，在這裡吃。」

  「喲，小周來啦！」

  娟姐從蒸騰的白汽後抬起頭，圓盤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的笑容，手上刮腸粉的動作卻絲毫未停，薄薄的鐵皮刮刀利落地一卷，一條晶瑩的腸粉便服帖地落入盤中。

  「今天怎麼一個人？阿遙呢？還沒起來啊？」

  「嗯。」

  周芷若信口答道，語氣雖儘量如常，卻莫名覺得有點心虛，手中無意識地抽出一張紙巾擦著冰涼的桌面：「他還要多睡會兒。」

  「這懶小子！」

  娟姐麻利地將另一份腸粉裝盒遞給旁邊幫忙的阿姨，又轉身為新的一屜鐵盤刷上薄油，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不過自從你來了後，他倒是比以前勤快多啦，你是不知道，以前十點前想在這條街上見到他，那可比出門撿到錢還難，太陽不曬屁股他是不挪窩的。」

  周芷若聞言，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陸知遙睡眼惺忪、頭髮亂翹，抱著被子不肯鬆手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像是落進了細碎的陽光，瞬間布滿了溫柔的星星，連帶著唇角彎起的弧度都柔軟了幾分。

  她的目光掠過牆上經年的油漬痕跡，和紅底黑字的簡單菜單。旁邊一桌是趕著上工的建築師傅，穿著沾了灰的工服，吃得很快，腮幫子鼓動著。

  另一頭坐著幾個邊看手機邊慢吞吞吃齋腸的學生，書包沉重地放在腳邊。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安心的煙火氣，將她身上那股不染塵埃般的清冷，悄然裹挾、融合。

  「來啦，小心燙。」

  很快，娟姐就將腸粉端了上來。

  白色瓷碟里晶瑩剔透，淋著淺褐色的醬汁，還配了一小碟她自己熬的、紅亮亮的辣醬。

  「謝謝娟姐。」

  周芷若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隨手掰開，相互摩擦掉上面的毛刺，加入一小勺辣椒，這才夾起一塊。

  腸粉入口軟滑咸鮮，米香十足，她小口吃著，姿態斯文而專注，仿佛在品嘗什麼珍饈。

  娟姐忙過一陣，拿抹布擦著手走過來，靠在旁邊的桌沿閒聊：「味道還行吧？阿遙那小子，是不是昨晚熬夜打遊戲了？」

  周芷若停下筷子，輕輕搖頭，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說：「不是的，他————就是工作累了。」

  心虛的她沒好意思多說，只能含糊帶過，順便為陸知遙解釋了一句，以證他的清白。

  正如她來到這裡後就經常聽到的那句話，不信謠，也不傳謠。

  但唯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幫陸知遙闢謠。

  不過這會想起昨日自己因著一點莫名的氣悶，便「督促」他跑了遠超負荷的距離，此刻面對娟姐這齣於關切的詢問，心裡那點頑皮的解氣之餘，也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赧然。

  像是平靜湖面被蜻蜓尾尖輕輕點過，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娟姐不以為意，自光落在周芷若身上，又笑道：「這身白衣服穿著真好看，仙氣飄飄的，跟畫兒里走出來的人似的。就是咱這地方，油煙大，你稍微當心點，別蹭髒了。」

  「嗯，知道了娟姐，我會注意的。」

  周芷若輕聲應著，這提醒瑣碎而具體，卻透著鄰裡間樸實的關切，讓她心下微暖，如同被這清晨的陽光曬著一般。

  吃完，她將碗碟筷子歸攏，起身拿到門口那個有些年頭的綠色回收盆里。跟娟姐買了單，道了別，便帶著小不點走出了這充滿煙火氣的小店。

  清晨的陽光更暖和了些，曬在身上有了明顯的溫度，驅散了最後一絲夜的涼意。

  她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往回走，白色的身影在秋日澄澈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爽，衣袂隨著步伐輕輕拂動。

  小不點時而跑到前面，好奇地嗅嗅路邊的草叢，時而又跑回她腳邊，仰頭看看她，尾巴搖得歡快。

  這種無需言語、全憑默契的跟隨，讓她心裡那點因獨自行動而產生的、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忐忑，也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滿足。

  走回便利店門口，捲簾門還閉著，金屬表面反射著清冷的光。

  她先是看了看一旁的愛心補給站，上面又少了幾樣東西，但擺放依舊整齊，沒有被胡亂翻動的痕跡，更不會遭到破壞。

  這個結果，令周芷若的心情又好了幾分，像是看見自己小心翼翼播下的種子，終於發出了善意的嫩芽。

  她從口袋裡掏出遙控器，輕輕一按，一陣嘩啦的響聲在清晨的街道邊響起，捲簾門緩緩上升，露出後面明亮的玻璃門和店內整齊的貨架。

  進店之後，她將其餘兩道玻璃窗的捲簾門也一一升起，打開電腦，卻並沒想過要深入研究，只是隨手點開播放器里動人的音樂，便開始了日常的忙碌。

  收銀台後閃爍待機的屏幕等待開啟，冰櫃發出低沉而持續的運行聲，一切都井然有序，等著新一天的開始。

  小不點立刻跑到店門口它專屬的位置，熟練地轉了兩圈，在一張軟墊上蜷臥下來。

  它的下巴擱在軟墊邊緣，目光炯炯地望著漸漸多起來的人行道，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捕捉著遠近的聲音，仍舊非常盡責地扮演著編外店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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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