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異族
第156章 異族
「嗯。
「」
陸知遙站起身，走到收銀台後，那裡有一排略顯陳舊的小書架。他的指尖掠過書脊，抽出一本不知何時購置的《明末清初史話》。
他翻到其中折了一角的那頁，走回來，將書遞到她面前。
「李自成入主北平後，設立「比餉鎮撫司」，勒索官員和富商，導致民怨沸騰。
而後又任由士兵搶掠財物、強占民女，軍紀渙散。
加之劉宗敏強占陳圓圓，逼反吳三桂，讓後者失去理智之下引清軍入關。
而他自身卻未整軍備戰，反而倉促稱帝，最終只能兵敗撤離。他和吳三桂的所作所為，讓這個民族這片土地從此深陷水深火熱，都稱得上是歷史的罪人。」
周芷若接過書，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面，開始快速而專注地翻閱！
她讀到了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引清軍入關。
看到了山海關之戰的慘烈，李自成大軍潰敗如山倒！
她還看到了大明最後一根脊梁骨的堅守，那便是大明第一女將，揚名千古的第一女戰神，寧折不彎秦良玉！
鴛鴦袖裡握兵符，何必將軍是丈夫？
她與諸多忠良義士，死守大明最後一關，用漢人風骨，強行續命五十年！
緊接著，這片土地迎來了無法想像的黑暗。
「賊子————可恨————」
她忍不住咬牙切齒般吐出這句話，聲音里浸透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寒意！
陸知遙坐回原位，雙手交握著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眉宇間凝聚著一種少見的凝重，甚至有些壓抑，頗為咬牙切齒！
「中國近代的屈辱史，乃至後來被日寇大舉侵略。山河破碎，同胞死傷無數，用了數十年才勉強恢復元氣——」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切齒之痛：「都是從這裡開始的，它們葬送了一切！」
周芷若神色更沉，以往她只聽過倭寇之名，乃是個彈丸小國！
可來到這裡後，才對「日寇」這個國家以及它曾帶來的災難有過粗略耳聞，卻不知詳情竟與眼前這段歷史一脈相承！
她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忍著怒火，更加專注地閱讀關於清朝的部分。
隨著閱讀，她的認知與三觀，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著下限。
她注意到閉關鎖國的政策如何將這個古老的國度與外界悄然隔絕，一步步拉大了與西方世界的距離！
而當她終於翻到近代史第一課，「鴉片戰爭」那一頁時，整個下午積累的情緒，如同決堤之水，轟然衝垮了心防！
「1840年，英國艦隊抵達廣東海面————————」
她一字一句地讀出聲來，嗓音開始抑制不住地發顫！
虎門銷煙，林則徐被貶謫！
英軍北上，定海失守，鎮江淪陷————最後是那份《南京條約》，割讓香港，賠款兩千一百萬銀元，開放五口通商！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書頁邊緣，用力到指節泛白！
「這——————就輸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陸知遙，眼中充斥著無法理解的光芒：「洋人的幾條船，幾尊炮。如此輕而易舉就打進來了？它們的水師呢？岸防呢？軍隊何在？」
陸知遙苦笑著搖頭，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水師還是舊式木船，火炮仍是前膛裝填，射程不及英軍一半。軍隊吃空餉成風，訓練廢弛，兵器更是幾十年前的舊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而人家，早已是完成工業革命後的近代軍隊了。」
周芷若驟然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趴在角落打盹的小不點被驚醒，茫然地抬起腦袋，「汪」地叫了一聲。
「那為何不改？」
周芷若的聲音提高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在其中翻騰：「既知技不如人，為何不造船造炮，操練新軍？為何不睜開眼睛，看看這世界變成了何種模樣？」
陸知遙靜靜地看著她。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拉長。她因激動而微微發抖，那張慣常平靜無波的臉上染滿了紅暈，眼眸深處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熾烈火焰。
那是真正經歷過家國破碎之痛的人，才會擁有的怒火。
更是認同代入之後的兔死狐悲，恨其不爭，怒其不勝。
「他們也試過。」
陸知遙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同樣沉重：「洋務運動，同治中興，光緒維新————都試過，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對付洋人時，總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便始終不願盡心盡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將書頁向後翻去：「你看這裡！」
甲午戰爭！
周芷若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只感到一陣眩暈。
北洋水師全軍覆沒，賠款兩億三千萬兩白銀，相當於清政府整整三年的財政收入。割讓彎彎、澎湖列島！
「就輸給日寇？」
她幾乎是脫口質問，聲音里滿是荒謬感：「那個彈丸小國？」
「沒想到吧？永樂大帝在位時，萬國來朝，這個彈丸小國朝貢時還在向我們低聲下氣，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
「但它很快就明治維新，僅僅只用了三十年。」
陸知遙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同樣洶湧的憤懣與恨其不爭：「彼時他們全面學習西方，君主立憲，發展工業，建立近代陸海軍。清軍在它們面前，毫無一比之力。
更重要的，便是清軍來自骨子裡的盲目自大，從而閉關鎖國，止步不前，為後面的一切災難埋下隱患，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清朝的腐敗，非言語所能描述，唐代詩人杜甫曾寫過一首詩，其中有句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但是，他若晚生個幾百年，這首詩絕對會換成滿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落後就要挨打。你若不自立自強，便會淪為人人可欺，一步退，步步退。」
他又翻過一頁，八國聯軍侵華！
這一次，周芷若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看著那八個國名：英、法、德、俄、美、日、意、奧，如同八頭貪婪的餓狼，撲向這個已然孱弱的古老國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