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興啊?
第103章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興啊?
下午的山風帶著又深了幾分的涼意,隨著幾片鉛灰色的烏雲悄然飄來,原本晴朗的天色就像被人隨意丟在藍布上的墨漬,漸漸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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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便化作細密的雨絲便落了下來,淅漸瀝瀝,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遠處的山巒被霧氣籠罩,山色空濛,倒有幾分水墨畫的意境。
兩人慌忙躲進那頂狹小的帳篷里,空間本就逼仄,此刻更是肩挨著肩,幾乎沒什麼空隙。
雨點密集地打在帳篷頂上,啪作響,像是無數細小的鼓槌在敲打。
這聲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空氣里瀰漫著青草香和雨水的濕潤氣息,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尷尬,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
陸知遙覺得這氣氛實在沉悶,便搜腸刮肚地想講個笑話緩和一下。
「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沒等周芷若應承,他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有隻蝸牛在路上爬,被兩隻烏龜給搶劫了。事後警察問它,看清兇手的樣子了嗎?你猜蝸牛怎麼說?」
周芷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沒有說話,算是默認讓他繼續。
陸知遙見狀,連忙揭曉答案:「蝸牛說,沒看清,它們速度太快了!」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目含期待地看向周芷若。
可周芷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無奈、嫌棄,還有一絲「你這笑話也太冷了」的意味。
她轉過頭,繼續聽著外面的雨聲,沒有任何回應。
陸知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對粥掌門的超高笑點,自覺有些無趣,只好摸了摸鼻子,訕訕地閉上了嘴。
帳篷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聲依舊。
好在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半個小時後,雨勢便漸漸停歇。
太陽重新從雲層後探出頭來,金色的陽光穿透霧氣,灑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折射出晶瑩的光芒。
天際盡頭,一道淡淡的彩虹悄然浮現,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分明,如同架在群山之間的一座仙橋。
只是一場秋雨一場寒,雨後的山巔氣溫明顯又下降了不少,風一吹,便帶著刺骨的涼意。
周芷若率先走出帳篷,仰起頭望著那道彩虹,眼神有些迷離,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緒。
在她來的那個世界,彩虹亦是祥瑞之兆,往往預示著好事將近。
可此地的這道彩虹,又能預示什麼呢?是她苦苦尋覓的希望出現,還是又一次徒勞無功的等待?
陸知遙也跟著走了出來,看到她望著彩虹出神的樣子,沒有去打擾。
他默默站在一旁,陪著她一同望著那片朦朧的山色。
第二天,就在這種希望與失望交織的循環中,悄然過去了。
兩人依舊是白天在山頂附近徘徊,觀察著那片楓樹林,期待著迷霧的出現。
可一整天下來,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失望。
夜幕再次降臨,寒意比前一晚更重,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陸知遙又取出手電筒,倒立在帳篷口,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一小塊區域。
星光比前一晚更加璀璨,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夜空,一彎淺淺的月牙如鉤,靜靜地掛在天際。
「明天就是十五了。」
陸知遙望著月牙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勸慰:「別慌,說不定會有轉機。」
周芷若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在星月下顯得格外神秘的楓樹林,眼神深邃難測。
只是,又是整整一夜過去,沒有任何驚喜出現。
第三天清晨,陸知遙仍舊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下過雨後的山巔,帳篷里幾乎呵氣成霜,睡袋並不足以擋住這裡的冰冷。
他打了個寒顫,連忙鑽出來,用力活動著凍得發僵的身體,試圖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走出帳篷,他便看到周芷若已經站在了小溪邊。
她的背影在朦朧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孤寂,仿佛與這清冷的山色融為一體。
陸知遙走過去,和她並肩站著,一同望向那片承載了太多期望的楓樹林區域。
晨光熹微,楓林、小溪、大青石,依舊美麗,依舊————正常得令人失望。
沒有任何迷霧出現的跡象,連一絲異常的霧氣都沒有。
兩人沉默地站著,仿佛兩尊雕塑,只有山間的冷風呼嘯而過。
直到太陽完全跳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山頂。
陸知遙深吸了一口清冷得刺骨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白色的哈氣在眼前裊裊消散,如同周芷若心中那點殘存的希望。
他轉過頭,看著周芷若平靜的側臉,心中那塊懸了幾天的大石頭,似乎稍稍落下了一些。
但隨之湧上的,是一種更為複雜,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希望她留下,又不願見她難過!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卻難免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看來————這次還是沒出現。」
他頓了頓,觀察著周芷若的反應,見她依舊沉默,只是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便繼續說道。
「既然沒有,那我們就回去吧?等下個月,我們再來看看。」
他的話,本意是安慰,是想告訴她還有希望,不必急於一時。
然而,周芷若卻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靜,像深秋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臉上那尚未完全收斂的、因暫時不必分離而產生的細微慶幸。
她感受著他話語裡那絲不易察覺的輕鬆,再看他那副「幸好沒事」般的表情,尤其是眼睛中的喜色,完全不加掩飾,心裡頓時有一股無名之火悄然竄起,突然很想打人。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興啊?」
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像這清晨的山風一樣,帶著浸入骨髓的涼意。
陸知遙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暗道糟糕。
他急忙擺手,矢口否認,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怎麼可能?」
「我怎麼會高興呢?我心疼你,難過還來不及呢!」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我這是————這是為你感到遺憾,對,深深的遺憾與同情。正所謂春草明年綠,王孫歸不歸,我非常理解你的思鄉之情。為了你這件事,夜裡我睡都睡不著,煙都抽了不少,唉!」
周芷若微微眯起眼睛,向前逼近一步,陸知遙說什麼不好,還提起煙,不由地讓她更加來氣了。
她的目光銳利得像地上那把未出鞘的劍,在他那張試圖擠出無辜表情的臉上掃過。
「怎麼不可能?方才你說回去的時候,分明笑了。」
「笑?有嗎?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你不知道,我這人天生的微笑唇,微笑唇你懂吧?再說了,笑它也不犯法吧?」
陸知遙嘴裡一鍵三連問,腳下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眼神有些閃爍,自然也不記得剛才自己臉部表情的管理是否到位,到底有沒有笑?
見周芷若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又強自辯解道:「其實————其實可能是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什麼高興的事情?」
周芷若緊緊追問,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聲音又冷了一分。
「呃————」
陸知遙卻一時語塞,腦子急忙飛速運轉。
卻發現自己根本編不出一個能在這種情境下,應該高興起來的合理理由。
說擔心她?那剛才笑什麼?說店裡生意好?這跟現在的情況有半文錢關係嗎?
他卡殼了,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臉都有些漲紅了。
周芷若看著他這副窘迫又心虛的樣子,心中那股因期待落空,又被他那輕鬆語氣點燃的無名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臉上寒霜更重,語氣也帶上了譏諷:「好啊你,答不上來了吧?說,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陸知遙心裡叫苦不迭,知道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這姑娘心思敏銳的可怕,自己那點連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她。
而且看她這架勢,似乎也是因為常年在四川生活,不知不覺養出了暴龍屬性。
在經過這個時代的薰陶與陸雪兒的推波助瀾之後,隱隱有血脈甦醒的跡象。
最關鍵的是,她想揍自己一頓的念頭,恐怕也是積蓄已久了。
「我能安什麼壞心眼?」
陸知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攤開手,一臉的無辜和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不如樂觀一點面對,對吧?總不能一直愁眉苦臉,生活總要過下去的。」
「不對。」
周芷若冷冷地打斷他,斬釘截鐵:「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陸知遙見她似乎真要動手,頓時慌了。
周芷若的武功如何,他還是知道的————
「等等!」
他急忙喊道,聲音都帶上了點急切。
他試圖改變這個問題的性質:「不公平,你這屬於降維打擊!你會絕世武功,我什麼都不會,就是一個戰五渣,這怎麼交流切磋?」
周芷若聞言,倒是停下了逼近的腳步。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道:」那我教你。」
「啊?」
陸知遙震驚莫名,眼睛瞬間睜大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真的?」
峨眉派的武功?這誘惑力實在有點大。
看著陸知遙臉上的驚喜和期待,周芷若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依舊嚴肅,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真的,但你年紀太大了,根骨已然定型,經脈淤塞,想要習武,得吃很多苦!」
陸知遙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粥掌門放心,我們這代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嗯,很好!」
周芷若應了一聲,語氣依舊平淡,讓人看不透她究竟作何感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進行第一步,你需得錘鍊根骨,打通關竅。」
陸知遙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既期待又害怕,像有隻貓在撓。
可與此同時,他又有幾分不好的預感,不由試探著問:「怎————怎麼錘鍊?
」
周芷若抬起手,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掰了掰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她看著陸知遙,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卻讓陸知遙毛骨悚然。
「我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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