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子蜀道山的血脈覺醒
第101章 老子蜀道山的血脈覺醒
對面房間的陸知遙被這突如其來的控訴驚得手一抖,金屬打火機「啪嗒」砸在地板上,機蓋彈開,齒輪與火石清脆散落,徹底宣告報廢。
他望著那扇刷著舊漆的厚木門,目光似要穿透木紋,落在裡頭那個鼓著腮幫子、多半還瞪著眼睛的少女身上。
想起她氣鼓鼓卻沒法真發作的模樣,他忍不住抿起嘴,肩膀先輕輕聳動,最後終究沒憋住,低低笑出了聲。
他湊到門縫邊,聲音壓得極輕:「抱歉抱歉————最後一根了,抽完就睡。」
說完又小聲嘀咕:「自己睡不著也能怪我?真是沒天理————」
語氣里裹著三分委屈,七分縱容的好笑。
「6
門外突然傳來周芷若清冷的計數聲,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投進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陸知遙眉毛「噌」地揚起,這才後知後覺。
這位姑奶奶可是身懷內力,聽力遠非常人可比,別說小聲嘀咕,怕是連他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仍存了點僥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試探著問:「啥?」
「二!」
這一聲更沉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陸知遙一個激靈,徹底確認了,她居然真的在玩「老子蜀道山」?
雖然難以置信,但他賭不起啊。
「不抽了不抽了,我睡了我睡了!」
他手忙腳亂的摁滅菸頭,火星「滋」地熄滅,隨即幾乎是滾上床,扯過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腦袋都差點蒙進去。
隔壁房間裡,第三個數字終究沒有響起。
陸知遙躺在黑暗中,如釋重負間,卻毫無睡意。
滿腦子都在琢磨:這丫頭從哪兒學來的壞毛病?
難道是因為在四川生活長大的血脈覺醒?
可金庸老爺子並沒這麼說過啊!
關鍵是她幾個意思————憑什麼?她怎麼敢啊?
這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終究沒敢說出口。誰讓對面是個不講理,還打不過的粥掌門呢?
萬一溫柔似水的粥掌門發起火來,演變成大型家暴現場,那場面,想想就嚇人。
莫名的,陸知遙心中既憋屈又無奈。
但是吧,他更明白一個道理。
識時務者為俊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說來也怪,經過方才這通隔空交鋒,兩人心頭的陰霾倒像是被沖淡了些。
夜風輕輕吹動窗簾,帶著秋日的涼意,睡意終於姍姍而來。
秋日的晨光透過老舊的窗欞,在布滿劃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扇相對的房門輕輕推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怕驚擾了這清晨的寧靜。
陸知遙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間,恰好對上對面周芷若清澈的目光。
兩人均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揚起嘴角,仿佛昨夜那隔著門板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早啊。」
「早。」
默契的問候重疊在一起,又同時頓住,彼此望著,等著對方先開口。這短暫的沉默里,藏著一絲心照不宣的微妙。
陸知遙率先打破氛圍,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脖頸,一邊啞著嗓子問:「想吃什麼?」
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也摻著幾分抽菸後的沙啞。
周芷若的目光掠過窗外明淨的藍天,輕聲應道:「隨便。」
「隨便?」
面對粥掌門又一個不知從哪學來的壞習慣,陸知遙不禁板起臉,眉頭微蹙:「這附近的早餐鋪,可沒賣「隨便」這道菜。」
語氣嚴肅,眼神里卻藏著幾分戲謔。
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模樣,周芷若忍不住莞爾,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那就去娟姐家吃腸粉吧。」
「這個可以有!」
陸知遙立刻眉開眼笑,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明朗得像窗外的朝陽。
娟姐的早餐鋪子依舊熱鬧,蒸籠里冒出的白氣在晨光中裊裊升起,混著米漿和醬汁的香氣,瀰漫在整條巷子裡。
娟姐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笑問:「老樣子?」
「沒錯娟姐!」
陸知遙熟門熟路地招呼,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芷若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看著窗外行人匆匆。
這個世界的喧囂曾讓她無所適從,如今卻已成了熟悉的背景音,令她心中莫名踏實。
兩碟熱氣騰騰的腸粉很快端上桌,晶瑩剔透的粉皮裹著鮮嫩的肉末和蔥花,淋上特製的醬汁,香氣撲鼻。
陸知遙熟練地拆開一次性筷子,自然而然地遞給周芷若一雙。
「小心燙。」
他叮囑著,自己卻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被燙得直呵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周芷若小口嘗著,腸粉的鮮美在舌尖化開。她注意到陸知遙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嗯?」陸知遙茫然地看著她。
周芷若輕輕搖頭,取出一張紙巾遞過去:「這裡。」
陸知遙這才反應過來,胡亂擦了一下。
這一刻的尋常,讓周芷若心裡泛起一絲漣漪。
這些細碎的日常,不知何時已成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這部分,都與眼前這個男子有關。
吃完早餐,他們便去開店,一切只道是尋常。
午飯時分,他們照例去了劉阿姨家,還帶上了小不點和它的狗窩。
還未進門,濃郁的飯菜香便從門縫裡鑽了出來,勾得人食慾大開。
「來得正好!今天燉了蟲草湯,給你們補補!」
劉阿姨繫著圍裙開門,臉上滿是溫暖的笑容。
她親切地拉著周芷若的手,細細打量:「丫頭啊,你最近的氣色終於好了些。」
周芷若淺淺一笑:「都是劉姨照顧得好。」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簡單卻透著家的溫馨。
劉阿姨不停地給周芷若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你看你,怎麼就是不長肉呢?」
陸知遙在一旁假裝吃醋:「劉姨,您這也太偏心了,眼裡只有她沒有我。」
「你還好意思說。」
劉阿姨嗔怪地看他一眼:「要不是你帶著小周到處亂跑,她能這麼瘦嗎?」
「哪有?我這是帶她體驗生活呢。
陸知遙笑著辯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芷若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談笑風生的陸知遙和慈愛的劉阿姨,那些到了嘴邊的告別話語,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或許,那些無法輕易說出口的道別,早已藏在無數個尋常的點滴瞬間裡。
正如少時春風得意,不信人間有別離,直到募然回首,才發現許多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見完了最後一面。
所以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周芷若都不想再不辭而別。
飯後,她輕聲開口:「劉姨,我準備————出去一趟。」
「又要出去?」
劉阿姨關切地問:「要去多久啊?」
「不好說————」
周芷若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像羽毛。
「那你可得照顧好自己!」
劉阿姨不放心地叮囑,又看向陸知遙:「阿遙,你一定要好好陪著她,別讓她受委屈。」
陸知遙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信誓旦旦地保證:「劉姨您放心。
小不點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用腦袋蹭著周芷若的腿,發出委屈的嗚咽聲,眼角竟泛起了濕潤。
周芷若心中一酸,蹲下身,輕柔地撫摸著小不點的腦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要乖乖的,聽話呀。」
這個午後過得格外緩慢,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周芷若仔細整理著包袱,那把用布包裹著的佩劍被她輕輕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撫過劍鞘上的紋路,眼神複雜。
陸知遙則在檢查升級後的超大背包,睡袋,厚外套,保溫壺、強光手電、備用電池、壓縮餅乾、急救藥包————每一樣都反覆確認,生怕落下什麼。
下午四點,一切準備就緒。太子摩托車的引擎聲打破了小巷的寧靜,兩人再次向著人子嶂山腳出發。
秋風迎面撲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涼意。周芷若望著道路兩旁飛速後退的樹木和田野,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次,她能找到回家的路嗎?還是說,她其實已經開始把這裡當成了————
她輕輕搖頭,甩開這個念頭,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不到五點,他們便抵達了山腳下那戶熟悉的農家。
夕陽將院落染成溫暖的金色,老人正坐在門檻上收拾農具,見到他們,立刻笑著起身:「你們又來了。」
「大爺,又來麻煩您了。」
陸知遙停好車,從背包里拿出兩包芙蓉王遞過去。
「嗨,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老人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又叮囑道:「夜裡山上冷,千萬注意安全,別往深林里去。」
「知道了大爺,謝謝您。」
辭別老人,兩人沿著熟悉的山路向上而行。
泥土和落葉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清新中帶著幾分蕭瑟。
林間偶爾傳來幾聲歸巢的鳥鳴,更顯山林的寂靜。越往山上走,空氣越發清冷,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陸知遙斟酌著開口:「那個————你要有心理準備。時空入口這東西太玄乎,這次會不會出現,誰也說不準。」
周芷若的腳步頓了頓,隨即繼續向前,聲音平靜:「放心,即便這次依舊徒勞,我也不會再像上回那般失態。」
她的平靜讓陸知遙有些意外,看來平日裡儲存的那些點滴美好,終究是起了些作用。
走到半山腰時,周芷若忽然停下,指著路邊一叢在岩石縫隙中盛放的黃色菊花:「上次來,似乎還未見它開放。」
陸知遙湊近看了看,笑著說:「這是九月菊,山裡的季節比外面慢半拍,山下的菊花都要凋謝了,這兒的才剛綻放。」
周芷若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拂過柔弱卻堅韌的花瓣,若有所思。
她的改變顯而易見,比如此刻,她竟沒有想過拉著陸知遙一飛而上,而是陪著他一步步走著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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