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乾飯自傳
第1185章 乾飯自傳
趙傳薪緊張兮兮的跑過去,不顧乾飯阻撓,將它翻過來翻過去查看,又開啟金華術仔細檢查。
「咦?連骨裂都沒有?你骨頭分明已經疏鬆了。」
乾飯的臟器老化,骨質疏鬆,現在吃肉嚼著都費勁了。
乾飯不屑道:「汪汪汪……」
「瞧把你能的,幾十米高都不放在眼裡?」趙傳薪滿臉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圍人也嘖嘖稱奇。
乾飯咧嘴一笑:「汪汪汪……」
「無終術?細胞盾?」
趙傳薪在前面走,乾飯慢悠悠在後面跟著。
一人一狗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話,鍋貼兒遠遠地看著,老淚忽然止不住往下流。
……
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期待改變。
人變,環境也變,推崇革新。
人在老了以後,希望什麼都不會變。
只有印證回憶,才能找到活過的證據。
乾飯慢悠悠的在天上飛四處溜達,同樣在印證回憶。
走了會兒,它拿本子寫寫畫畫。
乾飯在這幾年在蓋爾·拉塞爾耳濡目染下,也學會了作畫。
趙傳薪佯裝看不見,卻用金華術偷瞧,發現它畫的是它和蘇巴、格桑。
頑皮而愚蠢的蘇巴,聽話安靜的格桑,它兩個子女早已不在了。
此外,畫旁邊寫著一句話:人生憂患識字始,集苦從知姓名時。
趙傳薪深吸一口氣。
乾飯收起紙筆,對趙傳薪說:「汪汪汪……」
趙傳薪想了想:「行,你想去咱就去。」
鍋貼兒喝了一口燒鍋問:「乾飯想去哪?」
「想重溫一遍,當年它和班傑明走過的路。」
班傑明·戈德伯格當年帶著乾飯的西行之路。
乾飯又說:「汪汪汪……」
「好,我帶你去找他。」
趙傳薪將酒盅里的酒一飲而盡,起身去了和平學院。
班傑明·戈德伯格五十多歲了,卻依舊強健如牛。
他沒有白髮,沒有皺紋。
趙傳薪拍著他肩膀說:「為師有些怕了。」
班傑明·戈德伯格沒什麼煩惱:「師父,你怕什麼?」
他奇怪。
膽大包天的師父也有怕的時候?
「為師沒你的智慧。為師怕萬物寂滅後,什麼都不存在了。」
班傑明·戈德伯格、乾飯和趙傳薪在和平學院之巔,望著頭頂璀璨的銀河。
班傑明指著獵戶座說:「師父,你看參宿四,據我和新星月推測,它或許快要爆了。恆星越大,壽命越短。它的壽命比太陽短的多。如果它爆了,幸運的話,我們每天夜裡亮如白晝。不幸運的話,如果它的兩極伽馬射線照到地球,瞬間洞穿臭氧層,所有生物都將滅絕。」
趙傳薪明白,他想說人之於宇宙而言,太過微不足道,不必計較這短暫的生老病死。
乾飯聽了班傑明的話,忽然急了,催促:「汪汪汪……」
班傑明說:「咱們先把車改一改再走。」
趙傳薪換車了。
他和班傑明及5個傀儡奴僕一起動手,用軟金、記憶金屬、吸音金等合金造了一輛寶馬1500。
這次改進是里程碑式的,因為班傑明·戈德伯格老早就研發了一台無色粒子流汽車引擎。
它能直接安裝在車上。
稍作改動,就能加裝噴射引擎。
縹緲旅者引擎被拆除了。
升級後的無色粒子流引擎,地面速度能達到400公里/小時,飛行速度理論能達到6馬赫,實際情況就不行了,按流體動力學,車的形狀無法承受太高的速度。
兩人用了三天打造新車。
乾飯已經迫不及待。
趙傳薪在路上邊走邊試駕。
車子飛躍大祁連山直奔漢口,耗時倆小時十分鐘抵達。
降落後,他們在漢口住了一夜。
晚上,乾飯對趙傳薪說:「汪汪汪……」
它要跟班傑明同住一室。
趙傳薪點點頭,或許它想跟班傑明說點悄悄話。
第二天,驅車在路上西行。
有路走路,無路飛躍。
至於有沒有人看見,看見會作何感想,趙傳薪已經顧不上了。
因為乾飯著急。
乾飯咧著嘴看著車窗外飛掠的景色,不時地討論哪些地區有哪些改變,唏噓物是人非。
班傑明也品頭論足。
那是他們的一段寶貴回憶。
有時候,趙傳薪會被當兵的驅車追趕。
如果出示文件什麼的太麻煩,他乾脆靠速度甩掉追兵。
「你們這也沒走多遠啊?」
「師父,俺們可是靠兩條腿走的。」
「汪汪汪……」
他們走了20天左右,便回到了天上飛。
乾飯心滿意足:「汪汪汪……」
班傑明·戈德伯格側目:「你不休息休息?」
「汪汪汪……」
趙傳薪只好帶它從傳送陣回臚濱府。
趙傳薪的老房子,如今已經被修繕,成了個博物館。
外面的牌子上寫:原臚濱府將軍趙傳薪舊宅。
有一隊國外遊客駐足參觀。
「這就是近現代未解之謎?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
「那只能說你不學無術。你看這牆壁,是一塊整體的岩石,沒有拼接痕跡。你能運這麼大一塊石頭,然後掏空造房子麼?」
「啊?」那人想了想,搖頭:「讓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
他們沒注意兩人一狗。
趙傳薪帶乾飯進去轉了一圈,又去了早些時候的老校舍,如今已經扒了重建成為養豬場……
臚濱府發展的很好,當初趙傳薪規劃的寬敞大馬路,終究被人譽為先見之明。
到處都是車,路窄了真不夠跑。
趙傳薪帶乾飯回鹿崗鎮。
趙德福、趙宏志、趙正則、姜明辛、趙念真、趙頌真和趙靈均他們都來了。
趙德福和趙宏志看著行將就木的乾飯,眼圈發紅。
乾飯轉過頭對趙傳薪說:「汪汪汪……」
趙傳薪起身把它抱起來:「乾飯要去我們老房子看看。」
它有點走不動了。
老房子,趙傳薪最初建的房子。
一行人跟著他們去了老房子。
老房子雖然牆面斑駁,但沒有重建,如今被一戶人家買下住著。
趙傳薪對人家說:「這房子是我蓋的,我過來看看,看完就走。」
乾飯跑進里,滿臉回憶。
它記起小時候在院子裡鑽雪窩子,凍的瑟瑟發抖,卻不願意回家,想要在外面浪,凍的鼻涕流老長,這時候趙傳薪就會數落它。
它想起叛逆期和其餘狗子滾泥泡子,趙傳薪給它洗澡的時候罵它。
它的腳步丈量過鹿崗鎮的每一寸土地,當年它認得許多人,許多人認得它。
那些人和它一樣,有的老了,也有不少已經離開人世。
乾飯回頭看著趙傳薪,眼睛比平時都要亮。
它說:「汪汪汪……」
趙傳薪剎那間淚流滿面:「哎。」
乾飯聽了回應,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閉上了眼睛。
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趙傳薪抱著乾飯的屍體,怔忪了很久很久。
「師兄,乾飯最後說了什麼。」
班傑明·戈德伯格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它說——爹,我要走了,把我埋在前山,我要一塊石碑刻上我的名字,出版我寫的自傳。」
趙靈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一輩子沒學會城府,一輩子無法掩藏喜怒哀樂。
趙傳薪守了三天,發現乾飯徹底斷了生機。
他紅著眼睛瞪著班傑明:「乾飯不是學會了無終術麼?為什麼還會死?」
班傑明無奈:「師父,無終術練的是細胞盾,只是摔不死打不爛,但乾飯是自己老死的,沒人能抗住細胞衰亡。」
趙傳薪的心好像被什麼掐住了,快揪成一個點。
他用袖口抹著眼睛,袖子上的泥土花了他的臉。
他一邊哭著一邊將它埋在前山,豎了一塊石碑。
寫了它的名字,梗概了它的一生。
它的自傳被趙傳薪出版,起名為——《狗生傳奇,乾飯自傳》。
這本書以「我」的口吻,講述狗的一生。
它的母親是一條來自於國外的狗,被旗人家庭豢養。
旗人沒落,而且它是狗的一窩中最羸弱的,註定要被遺棄。
後來,它去了趙傳薪家裡。
自從趙傳薪能聽懂它的話,它也能聽懂人話後,它產生了自我意識,記憶力越來越好,邏輯思維越來越強。
這導致它產生了疑惑。
它既不算狗,也不算人。
它講述了它在對抗動物本性時候的內心掙扎。
講述了與趙傳薪走南闖北所見所聞。
後來它開始識字。
起初它只能看不能寫。
它把趙傳薪視為父親。
它能察覺到,趙傳薪一直把它當自己孩子,但從來沒承認過這一點。
它一直都想叫一聲「爹」來著。
但它叫不出口,它擔心趙傳薪不屑一顧。
因為趙傳薪很鄙夷將寵物當成子女這件事。
趙傳薪還經常罵人「狗東西」。
趙傳薪離開的時候,它很想念趙傳薪。
只有班傑明能聽懂它的話。
所以它選擇住在天上飛,否則它明明有思想卻沒辦法與人交流。
後來,趙傳薪回來了。
它太開心了。
趙傳薪老了一點點,但它老了很多。
它本來想就那麼死去。
但它與趙傳薪分開太多年,它想多陪他幾年。
於是當趙傳薪問它還想不想活,它毫不猶豫說:想。
趙傳薪用盡一切辦法給它續命,它迴光返照般的多活了許多年。
終於,它感到自己大限將至。
它認為自己必須落葉歸根。
它想要重拾回憶,於是讓趙傳薪帶著它去它走過的路。
它很欣慰,因為這一生過的很完整。
它最後寫到:我做了個決定,最後一刻,我要管他叫一聲——爹。
書的最後一部分是班傑明·戈德伯格寫的。
他寫:乾飯跟著我師父的時間,比我們這些弟子要長,比他的子女要長。其實,我師父一直將乾飯當成自己的孩子。他只是不願意表達出這一點。乾飯最後叫了一聲爹,我師父答應了,並且給它刻的墓碑上寫——愛女趙乾飯之墓。
此書出版,造成全世界轟動。
翻譯成英、法、德、西、俄、日等多個語種版本。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接觸過趙傳薪的人自然相信,知道趙傳薪神奇之處的人相信。
不管信不信,看完之後,沒有不流淚的。
乾飯死後,趙傳薪變得沉默寡言。
蓋爾·拉塞爾發現,以前趙傳薪不喜歡擁抱,現在她抱著他的時候,趙傳薪仿佛想從她身上盡力汲取溫度。
老趙家人聚會的時候,趙傳薪不再露面。
但是他經常單對單的去接觸他們。
他儘量的疏遠孫子和重孫輩。
趙傳薪時常精神恍惚。
有一次,他去找趙正則。
趙正則正在辦公,忽然趙傳薪說了一句:「正則,溜溜不是這麼彈的,你看爹怎麼彈……」
趙正則嚇壞了。
他以為他爹老糊塗了。
結果並沒有,趙傳薪好像做夢一樣忽然驚醒。
有一次,趙傳薪在姜明辛的頭頂親了又親,直親的趙宏志醋意大發:「你幹啥?」
趙傳薪才趕緊鬆開,訕笑著離開。
姜明辛說:「大大經常恍惚,他剛剛一定是把我當成小時候的我了。」
趙宏志冷哼:「那他也不能親我媳婦兒啊。」
……
人很神奇。
蓋爾·拉塞爾在原本歷史上,因為酗酒和抑鬱,越來越瘦,越來越老,肝病嚴重,最後面容憔悴的像是個男人。
簡直與從前的美女判若兩人。
可現在,一米七身高的她皮膚滑嫩,容光煥發,一雙眼睛迷人依舊,連個魚尾紋都沒有。
反觀趙傳薪,頭髮又白了許多,眼角有了魚尾紋。
這倒是省卻了他許多麻煩。
59年。
孫彥光死了。
趙傳薪給他打造了一副棺材。
這一年,月球探測器從月球旁飛過,進入了繞日軌道。
全世界都在討論此事。
人類竟然能夠把物體送上了天。
後面又發了一枚,徑直撞擊了月球。
是撞,不是登陸,因為現在還登不了。
趙傳薪看到報紙後,感慨了一句:「無知者無畏。」
他已經不再為帕特森家當保鏢。
帕特森家族在阿拉巴馬州地位舉足輕重。
已經是州長的約翰·帕特森心裡的某根弦死灰復燃,想要搞種-族-隔離,被阿爾伯特·帕特森狠狠訓斥:「歷史不會倒退。更何況,你要是那麼幹了,我很擔心有一天甚至收不到你的死訊,你的屍骨將在這世上蕩然無存……」
他太知道趙傳薪的能耐了。
那些在趙傳薪社區作威作福的幫派,通常是被連根拔起,最後找不到一根頭髮。
趙傳薪不但能讓他們徹底消失,甚至有辦法抹去最微小的證據。
而趙傳薪——最討厭的就是歧視!
約翰·帕特森當上州長後難免顧盼自雄:「爸,你都退休了,就不要參和這些事了。」
「我活不了幾年了,如今就告訴你一些事吧。」他將吊墜摘了,又示意讓約翰·帕特森摘了吊墜,鄭重其事裝進盒子裡說:「你知道信·約翰的真實身份麼?」
他擔心對話會被趙傳薪聽了去。
約翰·帕特森搖頭:「無非是某個罪犯,殺人了逃到這裡來,恰好成了保鏢?」
「如果他是你說的那種人,你早被人暗殺無數次了。為何每次我們都能化險為夷,你沒想過麼?」
「想過,想不通。」
阿爾伯特·帕特森壓低聲音說:「信·約翰,就是趙傳薪。趙傳薪你聽說過嗎?」
「殺幾十萬日本-戰-俘的那個趙傳薪?」約翰·帕特森毛骨悚然。
「對,就是他。否則我們早死了無數回。正是有他保護,這些年我才敢肆無忌憚,否則你以為單憑我們父子能將那些罪惡消除麼?」
約翰·帕特森面色變幻,半晌搖頭:「我不信。」
「這樣吧,你明天去他家裡,用試探的語氣,將你的主張說出來,你看他是什麼反應。」
「好。」
第二天,約翰·帕特森來到趙傳薪家。
趙傳薪的房子擴建了,如今單層面積有350平。
除了總共700平的居住區,還有兩個車庫,一個工作室。
趙傳薪正在與臧美靈打羽毛球。
趙傳薪佯裝失敗,對臧美靈說:「厲害了,我完全不是你對手。」
臧美靈得意的哈哈笑了起來。
趙傳薪要用各種運動來控制她的體重,否則她便要橫著長。
蓋爾·拉塞爾沒在家,她每天要抽兩三個小時處理公司事務。
趙傳薪撿起羽毛球,來到遮陽傘下招呼約翰·帕特森坐下。
「信,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你說。」
「我認為現在的學校過於混亂,不如曾經那樣黑白分離……」
說完他盯著趙傳薪看。
趙傳薪點上雪茄說:「約翰,這事兒你跟你父親商量過了嗎?」
「他不同意。」
「聽他的。」
「……」約翰·帕特森有些不服氣了:「為什麼要聽他的?」
趙傳薪目光忽然變得森冷:「你看她,我管她叫奶奶。現在阿拉巴馬州比之從前強了不少,至少菲尼克斯城很安定。如果她身心受到了傷害,約翰,你將活不過一刻鐘。」
約翰·帕特森怒道:「你威脅我?」
趙傳薪抄起桌子上的羽毛球,起身道:「回去跟你父親好好談談吧。威脅你?你他媽有什麼值得我威脅的?你屁都不是知道嗎?」
「你……」
約翰·帕特森氣沖沖的走了。
回去跟他爹一講,阿爾伯特·帕特森霍然起身:「你這個蠢貨,我讓你去試探,我讓你跟他針鋒相對了嗎?」
「可是他,他也太無禮了!」
「他無禮?他沒殺了你,已經算是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了。你是真的愚蠢。」阿爾伯特·帕特森火冒三丈:「我不能眼瞅著你送死,便給你講講趙傳薪是誰,他有哪些能耐,還有我當初在戰場上的經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