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甚獨> 第461章 ..

第461章 ..

  強行把「班主任金句」改得適合當下,縈芯把掉到蓆子上的茶盞往茶托盤上一扔,做個強壓余怒的樣子,沉聲道:

  「你們也不必覺得我罵你們罵得不留情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首先,你們都是食君之祿,自該忠君之事!所以無能的人在我面前就不配提情面二字。

  其次,既然陛下以賜師父開府來繞開朝中阻力,讓察事司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於大吳,那麼闔大吳所有被察事司注視的勢力,勢必會趁著師父幕府新開,急需招募從屬的時機,拼命的往察事司里安插他們自己的人。

  這股泥沙俱下的偉力,別說是家師,就是太上皇和陛下一起也阻擋不了多久。

  等那些自稱千年王八萬年龜的大世家把自家郎君們送進入察事司後,只要他們光風霽月的往你們這些出身不顯的上官面前一站,自然比我這樣罵你們還讓你們形穢自慚!

  到時候,你們這些出身不如人、踩高捧低的技術也不如人、功業全是敗績的上官,若是能安安生生的讓位於人歸於鄉野,可別忘了謝謝他們給你們留了一條活路!」

  眼見著座下好幾個被小師妹罵得臉色煞白,感覺也被罵進去了的全德再次清了清喉嚨。

  「行了。我一個女娘,既做不得官,也沒那個大鳴大放與別國探子作對的膽子。以顧侯的出身和能力,除服後陛下也不會讓他一直屈就在察事司里,所以,把你們那些一望即知的小心思都收了吧。

  既太上皇和陛下讓我代掌一段時間,也算是你們的幸運。

  從今日起,察事司憑功業和出身等條件至多做到三級探員,任何人想晉升到一二級的探員必須有相匹配的能力。

  至於你們的職級是否還能保得住,得看你們未來三月內的表現。三個月後,庸者下,能者上。若有合乎察事司統領要求的人才出現,我直接讓賢絕無二話。

  現在,站著的都坐下,坐著的都坐直了。我來給你們講講東萊侯。」

  聞言,知道定侯夫人要「正式開講」的眾人都精神一震,甚至有幾人從腰間的鞶囊里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準備作課堂記錄。

  縈芯見狀,卻道:「把紙筆都收了。想當一個合格的察事司高級探員,有個好記性是基本。

  察事司這才興立不過兩年,可你們剛才也聽了我教長庚怎麼查東萊侯府的帳。若沒有個好記性,看完一年忘一年,那你還是儘早在察事司選個好職位養老的吧。

  不然等好地方都讓後來人占了,為了不讓你把我賣出去,我也只能按著你在察事司做個灑掃了。」

  感受到全德又橫了自己一眼,縈芯往憑几上一歪,振振有詞道:「我不一樣,我又幹不了幾天。」


  這幾人聽定侯夫人如此說,便不得不把紙筆又收了回去。

  「說到東萊侯,那就不得不提先樂安侯了。二人都是郡侯,也都是被太上皇突然召來陛見的。拋去剛才帳本上那些問題,」縈芯說著,順手點了尾席一個從未發過言的一級探員:「你說說,二者入廣固時都有什麼不同?」

  這人消瘦得過分,乍被點到似被定住了,好半晌才吶吶道:「東萊郡比樂安郡近,東萊侯卻比先樂安……先義侯(樂安侯孫放的諡號)晚了很久才到。」

  「還有麼?」

  「還有……還有……」這人額頭見汗,答不出來了。

  一直沒記住孫放諡號是「義」的縈芯倒也沒繼續追著他問,而是換了個人:「國森你說。」

  「回夫人,彼時先義侯只帶了代簦等心腹和十數親兵,輕裝簡從的來了廣固。而東萊侯是攜世子夫婦,幾乎是舉家搬過來了。」

  「嗯。」縈芯點點頭,繼續道:「有封地的郡侯非詔令不得入都城,就是應詔到了都城,如果沒有接到在朝中的實職,也要在陛見後儘快回封地。

  那麼按照兩人當時的情況來講,是不是可以側面證明只有先義侯徹底不知道太上皇不年不節的召他們陛見要幹什麼,是以來時就做好了按制快來快回的準備。

  而東萊侯卻是大概猜到太上皇召他陛見的緣由,並且預料到自己大概率是要留在都城了。」

  她話音一落,座下眾人有六成都微微點頭,其他四成要麼四顧,要麼若有所思,於是她又指了指話最多的中年人:「那你說,若你是東萊侯,你會猜太上皇召你來幹什麼?」

  「咳……」下意識的清了清喉嚨,中年人道:「彼時義侯剛去,察事司群龍無首,所以該是將察事司交給……我吧。」

  他以為這個答案顯而易見,卻見定侯夫人搖搖頭:「你說的不全。雖察事司是身為宗室的義侯興立,可只要給顧侯賜個有品邑的宗室女娘成婚,顧侯也就是宗室了。

  如此既不破宗室權位在宗室內部流轉的潛規則,又能全太上皇與先忠侯、亡夫的君臣之義,拉落入廣固邊緣的顧氏一把,何須另召你入都城?」

  「呃……」

  縈芯淡淡的看著他:「我再教你兩句:

  第一、你口袋裡的錢,在你做主花出去之前,既不一定是你的,也不一定由你做主怎麼花。

  第二、一個人最容易卸下心防的時候,就是他即將要拿到想得到的東西的那一刻!」

  定侯夫人這話,叫年輕人如國森這樣的一頭霧水,卻叫有些年歲和閱歷的人有了體悟!

  一個年紀最大,坐在中年人下首的一級探員「啊」了一聲,突然坐直身子插嘴道:「也就是說,東萊侯到廣固之前,就有了一定能留在廣固的確切消息!」


  中年人大概在某處卡住了,依舊喃喃問道:「可是……彼時他不就是奔著接手察事司來的麼?大家都這麼說啊……」

  他下首的年長者卻打斷他:「察事司當時還在暗處,既然他知道來接察事司,為何到了都城還這樣肆無忌憚的舉宴?你忘了義侯在都城這一年有多低調了嗎?」

  「那他是不想接察事司……他還搬家過來,是想做別的官職?」

  中年人可算是轉過彎兒來了,搖著食指篤信道:「他……還帶著世子夫婦,他……是想掌兵權!是了,軍中將領的家眷必須留在都城,所以他才帶著世子夫婦一起搬到都城來!」

  順著中年人的話,國森也坐直身子問首座的定侯夫人:「夫人!彼時冀州大敗,冀州軍群龍無首,東萊侯是想接掌冀州軍,對嗎?」

  「等等等等!」中年人不愧縈芯下了句「忠義不純」判詞的人,他一把拉住國森,急急道:「若要掌兵權,須得闔家都遷入廣固,可世子夫婦沒帶子嗣!他……」

  別看東萊侯沒孫子,可他一共有三嫡五庶八個孫女呢。

  就算庶出的不帶,若東萊侯真能拿到冀州軍的軍權,嫡出的孫女是必須得留在廣固當「人質」的。

  「那麼,東萊侯為什麼不帶來呢?」縈芯盯著卡殼了的中年人,幽幽的問。

  中年人磕磕絆絆的答道:「因為……他……因為東萊侯要軍權的目的不純……怕有個萬一……年紀太小的親孫女逃不出廣固?」

  聞言,縈芯卻搖搖頭:「你這是因為聽了我分析東萊侯的帳本之後,才有的結果。

  首先,我從不吝以最大惡意揣測一個行為和欲望都異於常人的人,是以我不覺得他會在乎孫女的死活。

  其次,我們是察事司,不是故事會,你應該懷疑,但是不能天馬行空。」

  說完,縈芯覺得口渴,便指著門口一個人道:「去喊長庚回來添茶。」

  「是。」那人生怕錯過課程,飛奔而去。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直至這人回來,縈芯才催促道:「怎麼不說話了?」

  「那……依著夫人來看,東萊侯到底是為什麼……」

  「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縈芯白眼一翻,「我罵你們沒用,難道把你們罵傻了?你們是幹什麼的?發現疑點就派人去查啊!」

  「呃……是以……是以顧侯才會派人去東萊郡嗎?」

  那倒沒有。

  顧毗是個輕信的人,這方面可能還不如其他幾個同僚呢,這也是他不適合掌察事司的主要原因。

  縈芯不想讓眾人輕視他,便道:「彼時東萊侯世子妃特意來請我參宴,我在廣固算什麼,憑什麼獨獨請我?


  我怕她家掙錢沒夠,惦記我家家產,正好東萊侯的行為也有異常,所以才讓叔叔派人去查了查他家。」

  她說完,長庚提溜著個大茶壺進來了。他先給全德填茶,又見夫人案几上都是茶水,便不怎麼講究的用袖子給她擦乾淨,然後才給她添。

  下了首座,長庚從顧侯開始,挨個給坐著的一級探員添。

  期間,所有人都默默看著,一言不發。

  見他們終於有了點保密意識,縈芯才道:「壺給我留下,你退下吧。」

  長庚走後,縈芯捧起茶盞,繼續道:「本來也是我的疑心,叔叔就派了五個顧氏親兵去查。結果人都折了。後面在東萊郡發生的事情,白虎你說。」

  「是。」白虎便將他帶著四十九個顧氏親兵去東萊郡的前後都仔細說了,包括他怒而砍殺了那個害死五個親親兄弟的人的父親。

  白虎說完,縈芯不管神色各異的眾人,只問他:「這些內容,你都寫了報告存檔嗎?」

  「回夫人,寫了。」

  「等級?」

  「甲級。」

  縈芯又點了國森的名:「國森,察事司里甲級的存檔多麼?」

  國森額頭見汗,「回夫人,不多。」

  「那突然多了一卷存檔,你們就沒人看過?」縈芯話音一落,在座除了顧毗和白虎朱雀,全都小學雞似的,低下了頭。

  「唉……算了,我沒心情教下去了。

  私事、國事,從來不會按照時間先後、依著你們的能力大小、精力多少一件一件的發生。

  徐州進了南晉飛軍的事情要查,東萊侯府的事情也得查。不然我怕積蓄數年的東萊侯一起事,你們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

  給你們留個作業,第二批派去東萊郡的探子應該陸陸續續的發回新的消息,我要你們在下次上課之前給我一份針對東萊侯府的調查報告。

  不過我警告你們,查歸查,誰要是打草驚蛇,我就把他闔家餵蛇!你們已經輸了很多次了,我希望你們能從東萊侯府這一次開始,贏一次。」

  說完,縈芯仿佛受夠了他們一樣,大袖一擺,低喝一聲:「散會!」

  除了全德,座下所有人都起身應諾,魚貫而出。

  等室內只剩師兄妹二人,全德皺眉質疑小師妹的教學水平:「這樣零敲碎打、東一下西一下的,他們能學明白嗎?」

  「其實,察事司的一級探員需要做的,就是零碎信息的提取和整合。在一堆信報里發現不同,然後派手下去追索這個不同的起因經過,然後依著大吳和陛下的需要,或者干涉或者任由這件事結果。」


  縈芯說著,吹了吹熱茶,「他們已經幹了一年多了,如果現在還需要我一點點系統的教導,那才是大吳的災難。」

  全德也志不在此,他甚至很厭惡察事司的陰詭,是以覺得師妹的確履行了一個教導屬下的統領該有的職責,便轉移話題問了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好吧。你那些話,會有人帶給太上皇和陛下麼?」

  「要是沒有,那就是大吳的另外一個災難了……」縈芯嘆完,視線不由自主的再次飄向那團黑影。「對了,今天沒來開會的一二級探員,都降到三級留用。」

  「好。」全德只是顧毗以外,縈芯在察事司明面兒上的另外一個代言人,自無不可。

  「還有,二進不是有個花園嗎?一會兒師兄你跟少府的說,都拿青石填了,什麼也不種。

  回頭你讓師父找陛下從羽林衛的探兵里借幾個教頭過來,以後不管是誰的兒子入職,都讓他們在二進受羽林衛探兵的訓練。能過三個月的就留下,不行的讓他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

  「怎麼?雌威還沒發完?坐好!看看你現在,成何體統!」忍了小師妹一下午的全德,終於爆發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