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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五月初九,顧毗接了嫂嫂出費縣,一路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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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虧當初一郎多預備了幾隻牛,不然這樣趕路,恐怕真的無法堅持。

  縈芯一直勸李藿,「阿兄,多累啊,你回吧。」

  李藿卻依舊送她到了諸縣,再往東,出了琅琊郡也要出徐州了。

  他們在諸縣好好的休息了一晚。顧毗泡在李氏陪嫁男僕送上的浴桶里,長長的喟嘆一聲。

  也不怪姻兄依依不捨,嫂嫂治的家,真是太舒服了!

  哪怕這一路如何趕,可也比他以前出門舒坦幾十倍!

  風才吹到臉上就有披風和冪笠送來;雨不等滴到頭上,油布衣也給他和愛馬罩上了。

  一日三餐,就是中午在馬上吃的飯食也不簡陋,無論親兵還是家奴,都能有口熱乎的!

  可是,生活這樣事事舒坦的兄妹倆,哪怕因為趕路需要宿在牛車上,也從未有一字怨言傳出。

  頂多嫂嫂心疼姻兄,多勸了他幾次早回。

  深吸一口洗澡水蒸騰而出的滿室橘香,顧毗的乏累也消解了許多。

  「阿兄如何了?」縈芯還沒洗漱,她剛聽完一郎稟告一行人的狀況,就來看看李藿。

  「我沒事。」李藿其實也只是暈車而已,脫木給他行過針後就好了許多。

  縈芯見他臉色還是發白,勸道:「就送我到這吧。你也不要著急回去,在這歇息兩天。就當遊學了。」

  「嗯。」李藿也憋悶,要遠行的小娘這樣趕路也沒事兒,他個送嫁的居然快病倒了。

  翌日一早,李藿還是早早起身,送她出城門。

  顧毗見狀,帶著嫁妝車隊先行一步,讓兄妹二人單獨道別。

  讓阿糖和阿銚幾個離遠點,縈芯看著愁眉緊皺的阿兄笑道:「行了,有什麼就直說吧。」

  「你……你去了顧家之後,收斂一點。」

  李藿說著,見小娘眉眼笑得有些狡猾,重申道:「不管是家事,還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行事都收斂一點。

  顧氏不比咱家,心眼兒都只長到你身上了。你那後君姑畢竟在侯府後宅掌控許多年的,萬一擺不平就算了,別逞強。

  你……你既然說你不想當那什麼,你就別……那什麼。」

  雖然周圍沒人,李藿依舊語焉不詳,「祖上也未必是自己想,才……的。你太那什麼,到時候……就是不想也……

  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縈芯失笑道:「阿兄啊,我真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看看陸續走出城門的嫁妝車隊,李藿低聲道:「我那一份,我一直攢著。現在不給你是怕招了誰的眼。但是如果你在顧家不夠,直接給我寫信,我親自給你送去。」

  在李藿看來,女人在夫家靠三樣立足:兒子,錢,娘家。

  後兩樣,他是絕不會讓小娘弱於別家女娘的!

  「嗯!」縈芯一點頭,「今年的徵文,你找幾個幕僚吧。別只找完全符合你心意的。很多時候,你得能聽與你不同的意見,能找到其中的益處,這樣行事才能儘量周全。」

  如果華仰在下邳混的好,估計就能給李藿整個正官位了,早點尋幾個幫手,還能多看看人品能力。

  深吸一口氣,李藿看著小娘,突然問:「我真的能行麼?」

  他從未接觸過實務,只旁觀過小娘整治南地。

  「我做事的時候,總是要先抬頭看看方向。找對方向後,我需要做的,是邁出第一步。至於最後是否能走到目的地,又能怎麼樣呢?

  阿兄,我很小的時候就找到我的方向了,你也找找吧。」

  李藿無奈的看著她,「下次,你可以直接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語出荀子的《勸學》。

  顧氏雖然是武勛,我看顧二郎也是出口成章。你去了藏藏拙吧。」

  縈芯氣結,「積跬步是積跬步!最重要的是找對方向!走了!」

  扭頭快走幾步,追上自己的馬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藿依舊勻速的跟著馬車往前走,阿銚跟上來還沒開口,就見他的小郎君突然用袖子擦了兩下臉,耳聽得他嘆道:「怎麼這麼不長心呢……」

  阿銚便收回了腳步,住了口。

  縈芯的確沒有這顆叫「離愁」的心。兩輩子,真正能困住她的,只有親情。

  前世,因為親情,她可以去跟任何人相親,可以去閒出屁來的地方工作十多年。可在親情籠罩不到的地方,她可以運用她與生俱來的「洞察力」自由的遊走。

  今生,因為親情,她可以在後宅「本分」十七年,可以操本該由李清和李藿操的心。可她也因這親情才有足夠的積蓄,讓她站到了足夠高的地方,看到了她尋找了很久的目標的方向。

  而穿越和出嫁,讓她能一定程度的擺脫了這份束縛,可以隨心所欲!

  偶爾,縈芯審視自身,兩世之後,她的形態變了甚多,可也堅定了本心。

  帶著這顆堅定的本心,縈芯走出了李藿的視線。


  而這一天清晨,終於安置好了大軍的顧禺,帶著丈人李清,奔上了回廣固的路。

  「噦——」

  急行的馬車裡,老邁的阿誠嘔吐的喘息還沒停,李清就又吐了。

  車上的阿登伺候完誠叔,伺候家主,自己也暈的不行。

  可就是這樣,他們也不敢讓車隊慢一步。

  前車,奎木把頭伸出車窗,朝後面駕車的親兵喊:「能行麼?」

  親兵回頭問問車裡,李清氣若遊絲的道:「不必管某,繼續趕路吧!習慣了就——噦——」

  阿登拍著家主的背,慶幸如今已是五月,大開的車窗帶走了異味。

  收到後車親兵的回覆,奎木抬頭看看天,收回腦袋跟顧禺說:「將軍,這雨能下吧?」

  不能怪一個斥候不會看天了,他們還在并州境內。并州也陰過好幾回,有次甚至風都帶水汽,可就是滴雨不下,好似真的為天所厭。

  顧禺搖搖晃晃,也暈的不行。

  他看看車窗外雲並不厚,卻遮擋了炎炎烈日,就道:「應該不能下。讓他們把翻羽牽來。」

  按照顧禺的性子,是不想坐車的,可是眼看就要成婚了,自己膚色這樣黑紅總是不雅,所以晴日都是坐車。

  趁著今日天陰,自然是要騎馬鬆散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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