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給我吧。」縈芯到正廳坐下,跟李藿說。
李藿不太高興的遞給她,「快看。」
縈芯打開信箋,一字一字的看了起來。
見小娘看完一段,就發一小會兒神,李藿不耐煩的道,「先給我一頁。」
縈芯快速看完後面,然後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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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藿只看一頁就炸了:「他想的美!當你是什麼!」
顧禺在信里細細的寫了自家的情況,也將要求寫清楚了,他需要縈芯親自照顧病重的阿耶,從主母手裡搶回一雙兒女的撫養權,如果可以,還想讓縈芯幫他把孩子教明白。
他能給縈芯的除了一份足夠自由的婚姻,再有就是一個他主母都沒有的將軍「夫人」的封誥。
至於期限,卻無法承諾,因為他需要縈芯頂在這個位置上,不讓主母給他續娶丁氏女。
前面寫的很詳細,顧禺後面寫的很誠懇,他先是承認了第一次寫信時避重就輕有誆騙李小娘子之嫌,但是他也重申了這兩次寫的那些條件,他會一一兌現,絕不會食言。
看完後面,李藿的氣也沒消多少,直道:「你到底是喜歡二郎那樣的還是麥芽那樣的?我給你找去,你招贅吧。」
「你總是這樣急。我倒是奇怪,『夫人』的封誥他去請就能下來麼?」縈芯問道。
這個李藿倒是知道一點,給她解釋道:「夫人本是諸侯正妻的封誥,如今陛下拿來籠絡高官或者做官的高門族長、宗長,已經不如以前尊貴了。」
華城守的華氏就是高門大戶,他作為族長只做了個縣長正妻都是個「夫人」,可見「夫人」如今的泛濫。
不過現下,費縣也就這麼一位「夫人」,顧禺還特意提了他後娘是沒有這個封號的,倒是讓縈芯誤以為這個封誥有多稀少了。
點點頭,縈芯又問:「那這個姓丁的世家你聽說過麼?」
「沒有!都不知道出身,誰知道是哪個丁!你問這麼多要干甚!」李藿瞪著小娘怒道。
「我算了算,只要姓丁的這家不如華家門戶那麼高,將軍提的這幾個要求都不太難啊。」
見李藿要爆,她趕緊安撫,「你先彆氣,你聽我說……」
「我不聽!」李藿真怕自己讓她說動了,狠甩了下袖子,走了。
真不愧是耶倆,李藿未防自己「變節」,學著阿耶當年,開始了與小娘單方面的冷戰。
華靜不知內情,還來替夫君給小姑子說小話:「他就跟個拉了半年磨才卸下來的牛,氣喘吁吁的還要在屋子裡來回走。阿炈跟著他摔了好幾次。」
縈芯失笑道:「你給他多喝點敗火茶吧,他這是怕我把他說通了,不敢讓我勸呢。」
有些想問,但是華靜還是收了,縈芯見狀,就把事情與她說了。
「呀!」掌一方大營的實權的將軍啊!
不能怪華靜眼皮子淺,這樣的將軍全東吳也就五個,再往上一步就是吳國武力最高統帥,大司馬!
顧禺已經是真正的三人(陛下、太子、大司馬)之下(號稱)三十萬人之上了!
實權之高,以至於顧禺很快就能平襲的爵位,都不那麼耀眼了。
「我不是真嫁他,就過這幾年,以後看情況可能會別居。」縈芯趕緊重申。
「為什麼啊!多好的親!也就是陛下沒有適齡的女公子了……」
東吳孫瑾陛下兒子多,女兒少,再嫁給桓楚一兩個,剩下的不夠五個將軍分,為了不厚此薄彼,只能作罷了。
按照華靜未嫁前受到的閨訓,顧禺需要小姑子做的奉養君舅、教養兒女,都是繼室分內的。
至於對抗後君姑,那不更正常麼?
當初她大兄華崮的亡妻嫁過來之後,也跟華夫人有過幾次明爭暗鬥……這還是親君姑呢。
哪個新婦不得跟君姑暗暗爭幾次,好確定自己的權利範圍呢?
所以,夫君到底在氣什麼呢?
華靜無法理解,她倒是提醒了一句:「雖然現在很多官員都能請封正妻作『夫人』,可若夫君不去請,哪怕是宗室遠親的宗室女也不會直接封誥的。」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顧禺他繼母,也算是個侯府的主母,他阿耶顧榮不去請封,她就永遠不是「夫人」。
點點頭,縈芯又問:「那嫂嫂聽說過廣固的丁氏嗎?」
華靜仔細想了想,「沒聽說過,明日我回去問問?」
「那就多謝嫂嫂啦。」縈芯把事情托給華靜,然後囑咐她一句:「嫂嫂別去勸阿兄,我還在考慮呢。」
如果丁氏過大,她還是不要逞強去頂雷了。
轉天李藿放學回來,正在大門遇到了剛從娘家回來的華靜,他奇怪的問:「去哪了?」
華靜下巴一抬,領著小短腿的兒子往裡走,「你不告訴我你為什麼生小姑子的氣,我也不告訴你。」
李藿忍過了一門才朝天翻了個白眼兒,靜兒都是跟著小娘學壞了!
當年多乖啊!哪怕羞惱得不行,他只要問了,靜兒什麼都告訴他。
他背著手往前走,他兒子背著手在後面跟著學,可惜手短,顧了手就亂了腳,嘴裡直喊:「阿耶!阿耶!」
李藿一回頭,見狀再也不氣了,笑著抱起肥兒子,忘了自己還沒洗澡,直接狠狠的親了兩下。
華靜抿嘴笑著看耶倆嘻嘻哈哈,直接要往小姑子的院子去。
「我知道你幹什麼去了,你等我安置好兒子的。」
李藿把兒子夾在臂彎,快步往自己院子去了。阿炈兩臂伸直,好似一隻會飛的大鳥,哈哈笑著被阿耶帶走了。
兄嫂和縈芯齊聚小書房,阿甜挨個奉上茶,然後就坐在一邊聽著。
「主母說,丁氏是個廣固本地的小門戶,祖上不顯。聽說當初想跟廬江安豐丁氏聯宗,人家沒同意。」
華靜先把丁家的底說了,見兄妹二人目露疑惑,就繼續解釋道:「幫助先景皇帝復位的丁大將軍就是廬江安豐丁氏出身。主母說,廬江安豐丁氏祖上還算赫赫,但是子孫無能,近一兩代是無人出來做官的。」
也就是說,顧老將軍繼室出身的丁氏家族,小到連這樣沒落的同姓世家都不願與其聯宗。
「那她憑什麼能嫁給顧老將軍?」縈芯問。
「她家……有個女娘,被陛下納入後宮了。五年前還給陛下生了個公子。據說當年很受寵愛。」華靜道。
「那咱們太子現在多大了?」縈芯立刻抓住重點。
這個華靜不知道,李藿倒是聽說過點:「聽說是大前年行的冠禮。」
男子冠禮倒不是非得二十才行,但是行過四年後,如今太子不二十也得有十八九了。
一個沒有家世的五歲小王子,一個當了最少四年太子的太子……哪怕太子會早亡,後面還一堆比丁氏生的小王子大近十歲的哥哥們呢。
縈芯不認為這孩子有上位的可能。不過小家小戶乍登高位,有了妄想倒也常見。
倘他家沒有妄想,也不能一個勁兒的想把自家女娘給顧禺作續娶。可著一個顧家薅羊毛,這也太短視了。
縈芯想了想:「這親倒也結得。」
李藿挺直腰剛要說什麼,被華靜暗暗懟了一下,他就泄了氣:「你想再仔細想想吧。」
「先說好處。我嫁了,自然對阿耶、阿兄好……」縈芯開始掰手指。
李藿打斷道:「我們也不一定非得要這個好。」他連他阿耶都代表了。
縈芯抿嘴一笑:「行行行,那最起碼對我的名聲和將來也都還好,最起碼如果他不食言,我可以一輩子頂著他『夫人』的頭銜,過自己的日子。他食言了我也還是他的妻子啊。」
華靜插嘴道:「你還是努力把兩個人的日子過過好吧,別一開始就打算別居啊……我聽主母說,顧將軍品貌都不錯的……」
「貌可能不錯,品可不怎麼樣。」李藿涼涼的說。
「再說壞,君姑什麼的,哪怕我招贅,男方也不一定是喪母的吧……總也有摩擦。君舅就不提了,只是又得二十五個月不食葷腥……其他的只要顧將軍不食言,倒也沒什麼了。
哪怕他食言也就是不放我別居或者和離,可是他人在軍營,一年回不來幾天,跟別居有什麼區別啊?」
至於顧禺自己的一兒一女她隨便教養教養就完了,只要比現在強就算有交代,根本不是啥大事兒。
「那……那丁氏的人要是害你怎麼辦?」李藿強道。
「老將軍在時,我奉老將軍去別院靜養。老將軍沒了,我帶孩子跟將軍守制,她下手也就中間的幾天,我還防不住?」
李藿說不出話了,只心想,果然自己要被小娘說服了。
他煩躁的撓撓依舊有點隱痛的腰腹,依舊強說:「反正我不同意!」
「阿兄啊,顧禺到底哪裡讓你這麼討厭啊?」縈芯歪著頭問。
李藿從來不吃她的萌,恨聲道:「他不誠!」
縈芯想了想,說:「阿兄,他一開始不誠,是因為他認為我不足以需要他用誠。現在他的誠,」
點點桌上厚了很多的第二封信,縈芯繼續道:「是他發現無法對我不誠。」
李藿夫妻聽了這樣直指核心的大實話,都好像一盆冷水潑下。
「人與人,都是這樣,此消彼長。
當他發現『不誠』不能控制我的時候,權衡利弊,發現對我不誠的代價遠大於誠,以後他於我,就只能以誠相對了。」
縈芯兩指夾起第二封信,「他沒有更好的選擇,哪怕有第二個跟我一樣家世的女娘,恐怕也不能有我這樣的能力,可以讓他依仗。」
看夫妻倆都若有所思,縈芯笑笑,提起筆開始隨著心意給顧禺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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