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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阿甜噘著嘴,踢踢踏踏、慢慢騰騰的往阿糖的屋子走。她到時,阿糖正在仔細研究少君的嫁妝單子格式,因著李府女眷除了華靜以外,就阿糖的字好,縈芯就把寫嫁妝單子的事兒派給了她。

  阿糖不知道小娘子為什麼突然又願意嫁了,可也替她高興,這幾日有時間就在練字,生怕自己寫的不好讓男方那邊看輕小娘子。

  「阿糖……」阿甜知道她在幹什麼,又不能跟阿糖說明白內情又不願意小娘子這麼嫁過去給人作便宜娘,還得給阿糖送那「早該死了」的弟弟的信,氣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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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阿糖頭抬起來了,但是眼睛還黏在嫁妝單子上,慢了一息才發現阿甜生氣了。

  笑笑道:「這是怎麼了?誰敢惹咱家甜小娘子生氣!」

  阿甜看著阿糖明媚的笑顏,恨不得頃刻把手裡的信撕成齏粉!

  「給!」咬咬牙,她把捏的變形的信箋遞給阿糖。

  阿糖低頭一看,愣了。

  信封上一個字也沒有,可是,還能有誰給她寫信呢?

  阿糖美眸圓睜,接過信封,翻轉,看到了完整的漆封。

  阿甜看著阿糖舉著信呆了好一會兒,才像小娘子那樣,聞了聞漆封,星光一片的兩眸便暗了。

  「知道了,你去伺候小娘子吧。」不像阿甜想的那樣,阿糖既沒有著急看信,也沒有更多的情緒外泄,她把信放到案邊,繼續去研究那嫁妝單子了。

  阿甜往外走兩步,又怕她做傻事,正好看見阿餳,就輕聲囑咐她偷偷看著阿糖,有事兒就喊人。

  縈芯見阿甜這麼快就回來了,問道:「看完了?」

  阿甜搖搖頭,「阿糖還在研究嫁妝單子,沒看。」

  縈芯暗嘆一口氣,然後跟她說:「晚上讓阿糖值夜吧。」她想陪陪可憐的阿糖。

  今年的墒情非常不好,費縣的雨基本沒怎麼下,許多不在水源附近的地,今年恐怕只能收個兩三成。

  但是,這樣連續晴朗的天氣,夜晚的星子無遮無攔,非常璀璨。

  早就應該過來值夜的阿糖一直到縈芯洗漱完,坐在門口賞星觀月許久,才來。

  「小娘子,阿糖來遲了……」月光映得阿糖臉色蒼白,星光卻給她的眸子添了許多光點。

  「坐。」縈芯拍拍身邊的位置,讓阿糖挨著她坐在門檻上。

  阿糖依言坐下,精氣神一下子全滅,倒在了縈芯的肩膀上。

  縈芯雖然沒勁兒扛著她,但有門框依持,倒也穩當。


  「看完了?」

  「嗯……」

  「他過得好麼?」

  「好。」

  「他要來接你麼?」

  「要來。」

  「你要跟他走麼?」

  阿糖不說話了。

  「你想跟他走麼?」縈芯換了個問法。

  阿糖氣息開始不穩,她正在努力平復,卻依舊無法回答。

  「阿糖,無論你怎麼想的,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你,但是你永遠可以跟我說。」縈芯依舊看著璀璨的星空,只是用臉頰蹭了蹭阿糖的發頂。

  「小娘子,如果……我走了……還能回來麼……」阿糖一開口,哽咽就再也壓不住了。

  待她哭過一陣,氣息穩定了,縈芯才回:「你永遠可以回來,阿糖,我只希望你回來時,還能恢復成走時的你。」

  阿糖一下子抱住縈芯的腰腹,哭喊道:「小娘子!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嗚嗚——」

  縈芯一句也不勸,任她發泄,直至月上中天。

  「夜……夜了……阿糖伺候小娘子睡……睡吧。」阿糖兩眼浮腫,情緒先於哭喘平靜,先伺候小娘子換了小衣,然後去給她鋪榻。

  阿糖鋪的榻,一直是最平整的,直至熄燈之前,縈芯還是忍不住道:「信給我看看吧。」

  她並不是好奇,只是想簡單評估下阿糖弟弟的情況,保證她有回來的可能。

  「夜了,小娘子先睡吧。明天再看。」阿糖怕小娘子看完氣的睡不著,溫婉一笑,捏熄了燭火。

  翌日,阿糖又跟阿蜜兩個換了班,繼續值白。

  給小娘子梳頭時,看著銅鏡里小娘子光禿禿的耳垂,再一次勸道:「小娘子,扎耳洞吧,不然成套的首飾總差一樣帶不上啊。」

  縈芯打了個哈欠,不甚淑女的說:「才不,之前不是提過做個耳掛麼,他們還沒送來?」

  「前幾日送來一次,我試了試,不穩當,會掉。」阿糖把簪子插到小娘子的髮髻上。

  任阿糖妝扮自己,縈芯直等到她如每日那樣,仔細再看腦後、兩鬢都沒有亂發,這才算好了

  早飯過後,縈芯坐在小書房的書案後,先大略的打量了下阿糖弟弟的字跡。

  他的字很好,都是隸書,從字形和筆鋒來看,也沒少練。

  然後就是內容,大體分為三段:

  第一段介紹了自己現在大名叫趙敞,師父寵愛他沒到二十就給他冠禮賜字,叫休道。這十幾年一直跟著師父在南晉各地流轉,前年師父為南晉山陰侯看中,招為幕僚,去年新帝繼位前,跟著山陰侯一起去了封地會稽。


  第二段追憶了當年姊姊對他的一些好,他都記得,只是因為一直居無定所才沒來接姊姊回家。

  第三段寫他四月就要跟山陰侯的一個署臣的庶女成婚,很快趙家就會有子嗣可以延續下去了,所以還是脫不開身,等他忙完了就派人來贖姊姊。

  縈芯幾乎氣笑了,道:「阿糖原來姓趙。」

  阿糖給她倒了一杯飲子,道:「是啊……」

  把信還給阿糖,縈芯道:「我看他傾時是沒法來接你了。而且,你孤身前去,恐怕難以得償所願。」

  「阿糖想去試一試,不安一輩子都放不下了……」

  縈芯不看好她回去,但並不阻止她,只說:「你我這麼多年,你在前院兒挑兩個,讓她們陪你去,然後你們三個一起回來。」

  前院兒的都是成年有力的粗使,不比男人差。

  阿糖深吸一口氣,俯身給小娘子行了大禮,道:「是。」

  其實,趙敞說要來接姊姊,還不知道是不是一句虛言,也沒定個日子,卻將阿糖對他十多年的期望全都轉換成了求不得的恨!

  自此,阿糖沉思時,阿甜總覺她有一股子戾氣。

  沒過幾天,應同終於做好了預算,麥芽也派人回稟那條路大概只需要半個月就能修好。

  「怎麼這麼快?」縈芯問來人。

  「阿酒說是找到了以前的舊路,按照原來的路修一段,能快很多。」

  「唉……行吧,你回去告訴阿酒,再急也得讓人吃好睡夠。」縈芯無奈道。

  回去囑咐阿酒別拿人命填工期的戲奴沒走兩天,顧禺收到了縈芯的回信。

  這信封上直寫的就是顧將軍親啟,是以李清壓根兒不知道,直接就給將軍送到了手上。

  顧禺攆走親兵和侍從,獨自打開薄薄的信箋,只兩眼就看完了,不由薄唇微彎。

  李小娘子果然不負盛名,只論人才、家世和心性,顧禺自己都覺高攀!

  他提起筆,想了想,才將家裡的事情都寫清楚了,然後讓親兵親自去李家送信。

  親兵接了信,將軍卻沒鬆手,他疑惑的看著將軍問:「將軍可還有別的囑託?」

  「你,想辦法看看……算了。」顧禺想讓親兵替他看看小娘子相貌,又覺得唐突,便改了注意,只道:「快去快回。」

  李清這邊還在焦急的等回信,未成想將軍這邊開始跟小娘「私相授受」了!

  親兵的馬都是顧家特意給配的,比普通信兵的腳力快了三天送到了費縣。


  此時,曬書節已過,調珍醬也讓行商帶走了,整個費縣一下子清淨了許多。

  插著軍中急遞旗幟的軍馬直穿城門,無人敢攔,直至到城東才慢下來,尋路邊商家問李家的具體位置。

  今日李藿休沐,一聽軍中回信到了,把兒子往媳婦懷裡一塞,幾步就衝出了院子。

  他腳程快,先到一進,看到了風塵僕僕的親兵歪歪斜斜的靠在軍馬身上,就想接信,親兵卻不給他。

  「郎君容稟,信是給李氏宗女的。」這親兵也算滑頭,將軍派他來時竟然吞吞吐吐,他便「知情識趣」的拿信封上只寫「李氏宗女親啟」說事兒。

  「給我吧。」

  不等李藿發難,身後縈芯走過來開口道。

  李藿見親兵賊目爍爍,前行擋住他視線,伸手搶過信箋,命令一郎道:「信使一路辛苦,你待他去歇息吧。」

  親兵居然不馴的移開一步,不止看全了縈芯樣貌還敢跟女娘搭話:「請李小娘子閱後即回,將軍吩咐標下速去速回。」

  縈芯掃他一眼,道:「那是你的軍令,不是我的。」轉身回二進客廳了。

  李藿有氣也沒法跟個兵油子發作,一甩袖子也跟著她走了。

  一郎咬牙對著無禮的兵士笑道,「這位兵耶,請吧。」

  「嘿嘿……嘿嘿……將軍有令,得罪得罪哈……先給我的大乖乖飲點兒水,找個涼快地界,這一路跑的呦……」兵油子不以為忤,嘻嘻哈哈的牽著馬,羅里吧嗦的跟著一郎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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