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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大郎一想,小娘這樣能生財,他的擔憂也是多餘,就溜溜達達回自己小書房給阿耶寫信去了。

  青州大營

  李清將兩封信又重看一遍,心中疑惑:

  女兒當初到底是明白還是不明白呢?如何至今未有懲戒定下?

  是心軟還是不以為然呢?

  

  女兒主意太正了。

  他應該回信寫明利害還是等事實給她個教訓呢?

  就在李清糾結的時候,縈芯又把三葵巷的荊掌班叫來了。

  荊掌班還當小娘子又要雇他去巡演,高高興興的來了。結果聽見小娘子跟他說:

  「我看你家常駐的場子也不大,倒是養了不少小戲,賣我幾個吧。必須得賣我個識字的。」

  「小娘子容稟!小老是庶民啊!」荊掌班急赤白臉的道。他這一輩子就圖了個脫除賤籍,老了老了難道還得被打回奴籍?

  「我知道啊,我又不買你。你家沒有不怎麼招客的老小戲?」縈芯一樂,這老頭不會真以為她要強買民男了吧?

  「啊……有的,有的。」抹一把嚇出來的白毛汗,荊掌班點頭道。

  「你留著有什麼用?賣我吧。你也在我的地盤上轉悠過了,不用擔心我苛待他們。」

  荊掌班思索了下,瞧著小娘子和善的態度,小心翼翼的問:「那……有個識字的,但是瘸了,行麼?」

  見小娘子眉頭微微一蹙,他趕緊解釋道:

  「是小老養了十多年的戲奴,能教的都教了,字認識的比小老還多!結果去年……腿就折了……能走,就是瘸了點。小娘子看看他?」

  「行吧,我要了。」縈芯並未細問,直接讓他去跟青山過契、拿錢。

  待荊掌班走遠,阿月給小娘子換了變溫的飲子,提醒道:

  「小娘子 ,不管買他們做什麼,也不能讓他們住到家裡。」

  縈芯說:「行,除了那個識字的,都先送去莊上。」

  見阿月還要再勸,就打住她話頭:「放心,住不了幾天。」

  這個識字的小戲叫桃花,性別男,身不高腿卻長,名副其實的長了一雙桃花眼。

  估計荊掌班當初培養他這麼多年有了情分,所以雖然一年沒登台,如今賣到李家來,依舊乾乾淨淨的不說,還有點自己的行李。

  縈芯坐在二堂,靜靜的看著桃花抱著小包裹,竭力掩飾自己左腿的缺陷,一步一步走到廳外廊下,跪在阿甜給他準備的蒲團上。


  「見過小娘子,下奴……下奴桃花。」桃花垂著臉,怕讓新主人注意到他男生女相。

  縈芯見狀,問他:「我給你改個名?」

  聞言,桃花恭順的伏到地上,「求小娘子賜名。」

  想了想,縈芯說:「叫麥芽吧。」

  阿甜聞言,痴痴的笑了起來。

  麥芽沒有吃過麥芽,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甜的。

  謝過小娘子賜名,麥芽依舊跪在蒲團上,低著頭等待命運的發落。

  「荊掌班說你識字,你念念這個。」縈芯隨手將正在看的《大吳律》給他讀。

  麥芽在身上擦擦手,就著捲軸展開的地方念道,「五人盜,贓一錢以上,斬左止,又黥以為城旦……」

  居然還會斷句。

  讓他解釋,也很明白,再給他筆墨抄一句,縈芯一看,字比自己強多了。

  遂點點頭,道:「我單獨給你個屋子,即日起,你就給我抄這個,選你明白的、見過或者聽說過誰犯過的律條抄。」

  見他面露疑惑,阿甜解釋道:「就是你能看懂哪句抄哪句。」

  事情交代完,縈芯就回後院兒了。

  大郎晚上回來,聽說小娘買了個戲奴回家,立時怒了。

  他衝進小娘的小書房,質問道:「如何買了戲子回家!快趕出去!」

  哪有清白小娘子養這玩意的!傳出去怎麼辦!

  縈芯老神在在,「就在家放幾天,我有正事兒。」

  這方面小娘還算有信譽,她說正事兒一般就不是胡搞。

  「就三天,多了我親自趕他出去。」

  說完,大郎氣哼哼的走了。

  走到半路,他又想,一個戲奴,能幹什么正事兒。就問了下人,找到麥芽的房裡。

  結果,就見一個叫燭火映得眼波瀲灩的男子,正在抄《大吳律》。

  麥芽一人在陌生的屋子裡,抄了半天的砍頭剁腳、挖眼剝面。

  冷不丁衝進來個男子,嚇得他渾身僵硬,直勾勾的瞅著來人不敢做聲。

  「這是小郎君,還不見禮!」後進來的阿銚呵斥道。

  麥芽趕緊給小郎君行大禮。

  大郎也不叫起,拿起他抄的看了看。

  都是民法,還是跳著抄的。

  「如何少抄了這麼多!」大郎以為他糊弄了事。


  「回……回……回小郎君,是小娘子說……說只抄奴看得懂的……」麥芽蜷在地上,粗著聲音,磕磕絆絆的回答。

  大郎再看,發現他抄的都是常見的刑罰,就猜到了小娘的幾分用意。這才放下抄本,轉身走了。

  麥芽聽他們腳步聲遠了,才戰戰兢兢的抬起頭。只這一會兒,背心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燭火發了好一會兒呆,被衝進火光的飛蛾嚇得一激靈,趕緊踉蹌起身,將門拴上。

  雖然大郎跟縈芯說只能留麥芽在家三天,但是縈芯並未催促他。

  他也怕自己抄的少了,不符小娘子的心意。逐字逐句的扣,最後抄了七天才抄完。

  白天小郎君不在家,晚上基本不出院門,在李家呆了七天的麥芽心定下許多。

  將精心抄完的律書呈上,麥芽低頭等小娘子下一步指示。

  縈芯大略的翻了翻,一般人能接觸到的刑罰都在上面了。

  「會算數麼?」放下抄本,縈芯問他。

  「會。」

  縈芯就隨便給他出了幾個百以內的加減法。

  麥芽給荊掌班管過幾年的帳本,雖然慢,但也都心算出結果了。

  啊呦,真是撿到寶了。

  滿意的點點頭,縈芯說:「當初買下你們,荊掌班只給了人,你們吃飯的傢伙什都沒有賣我。這些東西,你都知道怎麼做麼?」

  「小奴都知道。」

  「太好了!你收拾收拾,帶著抄本和這個。」縈芯讓阿糖把麥芽抄的律書和一冊《急就章》遞給他。

  「一會兒,一郎送你去陽山村。那裡都是咱家的工匠,讓他們給你打造一套出來。」

  麥芽就背著大了許多的包裹,被一郎送去了陽山村。

  夏末秋初,天氣熱得世家小娘子也很少開趴體了。

  縈芯吃著沁涼的甜瓜,看地圖發呆。

  古代的一切都太慢了……

  建造速度慢。信息傳送慢。連時間過得都很慢。

  倒是大郎的才藝學的很快,如今他已經能很流暢的彈完《蔡氏五弄·淥水》了。

  而且深得滕繼真傳,偶爾彈錯音調也不會慌張,權當自己情之所至,略微改動。

  倘被人當面指出,還能反駁他死記硬背,不懂自己表達的心音。

  大郎的字也很有進展,畫技和棋藝還需再練。

  縈芯算算他的進度,覺得可以先開始抬高李氏的名望了。


  月初,范生照例頂著大太陽來報帳。

  收完金魚,縈芯說:「范伯,如今我在家中無事可做,想買個店鋪開著玩兒。待過陣子天涼快了,能不能請范伯幫我看看?」

  范生趕緊問:「小娘子要自己開食肆麼?」

  「那倒不是,我要開個茶館。」縈芯自然不會跟他搶生意。

  李家的茶點也非常精美,就是一個小娘子開的茶館肯定不會有許多不雅的樂子……

  范生捋著鬍子,說:「恐怕茶館不能賺錢。不如小娘子開個漆器、陶器、瓷器的鋪子。」

  李家的東西,倘到了他手裡,不翻價十倍他都不給客人多看一眼。

  縈芯一笑,「我開茶館就是為了不賺錢的。」

  給范生聽得一愣,心想,難不成真是開個茶館玩兒?

  「我想在東城買個店鋪,地方要大,最起碼有這宅子一半兒大。店鋪最好是兩到三層的樓,沒有也沒關係,我可以推平了自己建。」

  聽完李小娘子將店鋪的要求說了,范生沉吟了下,東城的地段可不便宜。

  不過他也沒深勸,他知道小娘子有錢,還有當家做主的權力。應下有空就幫她看看。

  范生現在也不忙,很多事情都有兒子服其勞。是以,只三天,就上門請李小娘子去看房。

  縈芯現在住的上蓮道就在城東,范生找到店鋪離得也不太遠。從縈芯家只用牛車走兩盞茶的時間。

  城東的掮客姿態並不低,好在介紹得很專業。

  這個店鋪在二級道上,拐個彎兒就是縣衙大街。以前是個大酒舍,靠做縣衙里的各種宴請賺錢。

  自范家食肆火了,他家就不怎麼掙錢了。

  雖然背後也有靠山,可沒有南亭侯硬,所以就不想幹了。

  可是他這裡地段又大又貴,空置半年也沒租售出去。

  縈芯漫步觀看,都是抬高三階的平層房屋。

  也不知范生是不是跟原主有齟齬,一派勝利者姿態,「屋子都是老的,沒甚取處,只地段好地方大。若小娘子看上了,推了重建便是。」

  見小娘子一頷首,他就拉走掮客去談價格了。

  掮客開價三百金,范生一哂,「破屋子都得推了重建,哪裡值這麼多!」

  其實人家房子不錯,就是近來少人灑掃,灰多了些而已。

  倆人拉拉扯扯,最後范生說:「百六十金,不行拉倒。」

  掮客做不得主,只得回去問僱主,又怕大生意跑了,直說馬上就回。

  兩人就找了一處還算涼快又乾淨的地方,坐下等他。

  范生問:「小娘子花這麼大本錢,真的是為了賠?」

  縈芯一笑,「我花這錢有別的用處,可惜范家不宜入股。」

  聽話聽音,范生問:「那南亭侯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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