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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簡單見禮過後,范生先給大叔介紹道:「榆兄,這位李小娘子乃是先父好友的外孫女,昨日我與你說要修宅子的就是她家。」

  然後又跟縈芯介紹:「小娘子,這是常榆,乃是范某連襟。他家裡做的就是營建,也是四五代的營生。無論是起宅還是落房,全都能做。前城守剛來時的別院就是他家督造。」

  抿嘴一笑,縈芯說:「既然是范伯介紹的,肯定手藝非常。」

  因為昨天范生就跟連襟說了這個小娘子的奇異,常榆倒沒太拘謹。干工程的自小就實在,直問:「不知小娘子想建什麼樣的?」

  縈芯沖阿月揮揮手,讓她將自己的「規劃圖」拿來給他,

  「常伯請看,這原是上蓮道的兩處三進宅院。小娘想將兩處合成一套小四進。小娘人小,也不是太懂,煩請常伯看看,是否妥當?」

  常榆接過,仔細看看,有不太清楚的還問了問,說,「改處不多,可行。可是要冬日動土?後日就是吉日。」

  縈芯點點頭,「那趕巧了。不知常伯看,大概多久能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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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榆又仔細看了看圖,說:「最快明年二月能得。」

  這就是工期得三四月了。要是修完房子再做家具,那麼就得奔著一兩年去了。

  縈芯有點傻眼,這也太久了。古代這個建造速度呦……

  她沒有貨比三家的條件,便很乾脆的與常榆下了定。

  說完宅子的事兒,縈芯就問,「常伯在這行當是作老的,可有相熟的家具木匠介紹給我?」

  范生哈哈一笑,接話道:「不必找別人,他家養的木匠已傳了三代。待小娘子能出門了,去他家鋪子去選,保准快快的給你做好,讓你早日住上大宅子!」

  大家都是痛快人,也沒那些囉嗦,范生和常榆都是大忙人,談好了就帶著圖紙和定錢走了,只給縈芯留下一份簡單的契約。

  依舊是請了半天假的大郎臨上學時,心有餘悸的問她:「宅子也買了,修房的工匠也找了,連家具都差不多定了……往後可以消停了吧?」

  縈芯兩手一攤,「看情況吧。」

  消停是不能消停的,家裡就倆孩子,還能留那麼多錢在手裡?等著人來覬覦?

  什麼樣的錢准準是自己的錢?當然是花出去的!

  十一月初,阿酒來報帳,縈芯只翻了翻,就問他娘子如何了,用不用送來過冬。

  阿酒很感念小娘子的恩德,卻還是拒絕了。主要是家裡雖好,但是小主子也只是個小小女娘,萬一自己娘子突然生了,怕嚇到她。


  「行吧,」縈芯也不強勸,「今年就這樣吧,明年開春前再來。現在莊裡人多,還有懷孕的,柴錢多給你兩倍,別冷了她們。每人再添一身冬衣,吃食上也不用硬省,家裡現在不差這些。冬天給他們好好養養,等到明年春耕完了,我還會再買地。」

  阿酒心裡熱乎乎的,連連點頭,將最後兩個郎交給阿功,帶著先前的兩個走了。

  最後來的是一郎和十七郎,大半年未見小娘子,想念得很,趕緊上前見禮。

  十七郎縈芯沒啥印象,乳牙還沒開始換,五官頂多算端正,大郎倒是長開了不少,多了很多憨直氣。

  看著他倆「今非昔比」的樣子,縈芯想了想,問:「一郎,你還記得兩年前麼?」

  「記得!」一郎點點頭,叫小主子一提起,心中也泛起些許難言的滋味。

  「阿酒與我說,每月來的兩個郎,順序是你挑的?」每次都是一個大孩子帶個小的,而且先來的眼看著就沒後來的身子骨好,一郎這是拿縈芯家當療養院了。

  可惜,最後阿功帶到縈芯面前的也就四郎和九郎,其他的郎都沒他這一過關。

  「是下仆。嘿嘿……」見小娘子那瞭然的眼神,沒有怪罪的意思,一郎憨憨的笑了。

  「幾個郎里你跟二郎最大,他自請去了兵營學武,你呢?」縈芯還記得他是個有眼色的,也對他抱了期望。

  「下仆聽酒叔說,小娘子買了大宅子,就想著,給小娘子當個在外院跑腿的。」當年一郎的阿耶活著的時候,乾的就是這個活計,他自小耳濡目染,有點心得。

  「行,那你先好好跟阿功學。」縈芯也覺得他的性子適合對外,遂一點頭,讓他倆下去了。

  眼見著明年年底就能搬家,該早早考慮家中的僕人如何添置是了。

  縈芯想著,讓阿酒從莊子裡,挑五男五女老實的作粗使灑掃。

  一郎去跟阿功學看大門、架牛車、採買;四郎給自己阿兄當個跑腿;九郎還太小,正好給七婆的兒媳婦當個養子,順便學學灶上的活計。

  餘下十二個郎里,選三個性情穩當的,一起放到宅子裡先養養,再看看資質。

  剩下比較有技術含量的僕從,比如管家、小管事、帳房、做織補的、種果樹的……都得再買或者僱傭。

  自家當初買人都圖便宜,以至於現在可用的人才太少了……

  抱著大黑,縈芯一邊擼狗一邊感嘆。

  院外,穿著阿月做的簡易「狗衣」,二黑正和小黑互相追逐打鬧。

  三隻同胞黑狗各有性情。

  大黑最通人性,能壓抑好動的性情任小主人抱上小半個時辰;二黑最愛挑釁,富有攻擊性,有次甚至衝上後院兒的石榴樹去咬落下的小鳥;小黑最二也最皮實,一天能因為追撩閒的二黑,磕在廊下四五回……

  縈芯最愛大黑穩重,正好天冷,總攬在懷裡取暖。

  只可惜,仨狗品種就是細狗,怎麼吃也沒法變得「前世」寵物犬那樣圓潤的體格,也沒有那樣豐沛的毛髮。

  大郎放學回來,見小娘抱著一隻黑狗坐在前廳等他,就知她又生了么蛾子。

  將撲在腿上撒歡的兩隻趕走,他走進廳里,問:「有事?」

  「嗯,明天休沐,咱們去看看新宅子吧。」縈芯摸著狗頭,一派老佛爺相,老聲老氣的說。

  大郎也很好奇,他還沒去過,難得很高興的同意假期出門。

  新房子跟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隔了半座城,屬於東城富貴區,周圍都是正經世家和費縣官宦的宅邸。

  要不叫李家是個「寒門世家」,周圍鄰居都不會同意他家在此買房。

  因著鄰居都是富貴人,路上偶爾遇到的牛車也都比李家新買的華貴許多。若裡面坐了主家,周圍還會呼呼喝喝的跟著幾個隨侍。

  一路走來,大郎有點自卑,下車後怕被壓根兒沒注意他們的鄰居嘲笑貧窮,也不怕剛拆的院牆硌腳,幾步就進去了。

  縈芯一嘆,這耶倆都有骨氣,但不太多。

  因著知道自己手裡實在無甚權財,也沒大能力,連自稱懷才不遇都不好意思,只抱著那點子血脈自持。

  她也無法,有點子自尊心比一點沒有和自尊心過剩的強出三座山。

  等她再大點,看看能不能給阿耶整個正官當,到時,他倆應該就能多點底氣了吧。

  大冷的天兒,常榆本人竟在工地監督他們拆牆。聽下人報李家人了,趕緊拍拍身上灰土,迎了出來。

  縈芯也不算是空手來的,讓七婆煮了五十個雞蛋,將盒子用被子厚厚的包了,現在還是燙手的。

  三人見過禮後,縈芯就說:「不知常伯也在此,我就是趁著阿兄休沐,帶他來看看。也不知有多少工匠,我帶了一些煮雞蛋給他們,難為他們大冷天的幹活兒。辛苦了。」

  這樣對下的善意,常榆僅見。

  他對李小娘子施了個禮,說:「常某原聽范生誇讚小娘子早慧,可嘆他未見過小娘子善心。」

  他家也是商籍,見多了僱傭他們的大戶主家頤指氣使,這樣氣質平和的真是太少了。

  縈芯一笑,還禮謙道:「將心比心罷了。」


  常榆點點頭,從盒子裡拿了一個熱乎乎的雞蛋攥在手裡,讓下人自去給外面的工匠、力工們分,「現下正在拆牆門,多有灰土尖刺,常某帶二位去看看吧。」

  說罷在前引路。

  兩套之間的隔牆都已砸大半了,剩下磚石瓦礫堆在地上,一個扛著筐的工奴正在裡面撿整個的磚。

  常榆怕小娘子不懂,解釋道:「小娘子別看不上這些瓦礫,若仔細撿拾,能省下不少磚錢。當初小娘子下定下的爽快,常某也當為主家著想,能省就省。」

  縈芯點頭稱謝,她也是這麼認為的。該花的錢當然得花,但是該節省的也不能扔了。

  大郎安靜的跟在最後,回憶著小娘的圖紙,聯想這裡將來是哪裡。

  後面有個不小的園子,原住戶走後多年無人打理。

  因著今冬不算冷,裡面幾株枇杷樹冠稀疏,竟然結了小小的果實,與樹下干黃的枯草和落葉顯得格格不入。

  園中路徑的石縫裡長出許多多年生草本植物,跟著來的一郎怕它們刮破小娘子衣袍,趕緊上前將乾脆的枯莖踩斷。

  園子後面就是這套三進原來的後院兒,院牆不用拆,直接給阿耶住。

  三人在裡面轉悠一圈兒,又去了另外一個套。

  「阿兄,這裡這幾間待改後就是你的院子了。」縈芯指著一個牆下的小套說。

  原來隔壁的這個位置也有個小套,正好去掉隔牆合成一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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