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全買了!
兩套!
三進!
她說,她想打通了改成小四進!
五十條小金魚!不夠!又出了十條!
大郎只覺眼前事物不住搖晃。
與上次問阿耶選哪套的信,只時隔半月。以有人搶著要買,掮客不願多等,只能趕緊買下兩套的理由,縈芯又給阿耶寫了信。
除了告訴他新宅的地址,還附上了她規劃新宅子的草圖,問問阿耶喜歡哪個院子,對自己屋子的家具擺設有什麼要求。
開春,她就要開始裝修了!
「阿兄還有什麼要跟阿耶說的麼?」封信之前,縈芯象徵性的問大郎。
大郎咬牙切齒的說:「速!歸!」
「嘻嘻,晚啦~」縈芯當著大郎的面兒,用糯米醬子將信封死,交給走路發飄的阿功,僱人送去大營。
大郎一把捂住胸口,只覺氣血翻湧。
青州大營,因著比費縣靠北許多,冬日經常雨雪混著下。
「哈哈,磬明,為兄又來叨擾啦!」不等阿誠通報,董暾推開阿耶的屋門,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一邊往裡走,一邊解下沾滿雪花的狐皮披風和手筒,遞給阿登。
「今日外面風雪不小啊!正當圍爐吃鍋。可巧將軍今早打了只鹿,分我條腿……」
董暾說了半天,見他的磬明賢弟坐在案前,攥著一張不知什麼圖的紙,雖然看著他,但是直勾勾的好像凍住了。
「磬明?磬明?怎地呆了?」董暾喊他。
「啊!啊……溫陽兄來了,坐,坐……」阿耶其實還是沒回神。
「磬明這是怎了?」董暾見他案頭有信封,知是家中來信了,趕緊問:「可是家中有事?」他是知道知音來此赴任後,只留一對小兒女看家的。
「無事……無事……溫陽兄才將說什麼?」阿耶趕緊收起信箋,轉移話題。
阿耶根本說不出口。
自家虛兩歲才夠十歲的女兒,膽大包天的花了不知道多少巨款,買了兩套三進的宅子!還畫了個「規劃圖」給他!
「我說上午將軍分我一條鹿腿,正逢好雪,當與磬明圍爐把酒。」董暾董溫陽接過阿登送上的熱茶,關心的說,「我看磬明臉色不太好,不然凍了,改天再說吧。」
見阿耶還有些呆,還說:「若是家中有事不能解,磬明可與為兄說說。」兩家也是通家之好了。
「唉……」阿耶深深的嘆一口氣,讓阿誠去整治鹿腿,待酒過三巡,才跟董暾將家事說了。
董暾聽完,眼珠子要掉酒杯里了。
看著自己案前展開的「設計圖」,略略算了下地價,再算修房子和配套的家具裝潢,咋舌道:「這可不便宜!便是讓為兄買,也得動動底子了!小娘子哪來的錢?」
阿耶將兩封信又仔細看過,額角抽筋的說:「不知道……」
董暾回憶了下兩次見小娘子的情形,實在無法想像。
自家十多歲的長子,他總往外吹噓如何聰慧,可別說讓他自己掙錢買宅子,就是換自己屋子的擺設,都不一定能做得來主。
他繼續仔細的研讀圖紙,見上面並未推房重建,只略微改動,增減隔牆,就將兩套三進改成明三暗四的小四進。
給她阿兄的院子還開了個小門,——這是連她阿兄將來娶親都想到了,方便他成家後自行外出。
「磬明家中可有支事的老僕?」
阿耶想著家中那幾個全聽小娘指派,光會「是是是」的下仆,搖搖頭說:「並無。」
「那可真是……」一時間,董暾也說不出話來。
好在他見識比阿耶多點,勸道:「古有甘羅十二拜相,夏侯榮七歲著文過目不忘,曹沖稱象時也不足七歲……」
說著說著,他突然發現自己舉的例子都是早夭,立刻打住。
「咳……如今磬明家小娘子當家買宅,也不算太過。而且,磬明聽我一勸,無論這錢是怎麼來的,以磬明家的情形,花出去總比留在小娘手裡強,那不就是小兒抱金麼?」
點點頭,阿耶也想到了。
兩人繼續把酒,董暾好奇,繼續問好友女兒的事兒。
李清就將自家女兒從六歲就代母掌家的事兒與他說了。
講到她幾次獨自做主,甚至「陽奉陰違」的買下十七個小奴時,董暾拍案道:「好個有謀有斷又善心小娘子!」
再聽小娘子「食方換藏書」,又驚嘆她小小年紀,已經初見風骨了!
「只可惜未生成個男兒,不然磬明家未來可期啊!」
「唉……溫陽兄謬讚。如今我父綱不振,便是在家也管不得她了……」
李清苦笑著放下酒杯,吃亡妻的嫁妝已經不怎麼光彩了,再讓女兒養,他當父親的底氣已是一點都沒了。
「誒——」董暾是個開明家長,勸道:「那有本事的兒女自然都是有主意的,倘一味壓制,不就將孩子的資質浪費了麼!」
董暾給賢弟滿上一杯,繼續道:「倘李小娘子是個尋常女娘,磬明如何能放心赴任?便是都帶到軍鎮上,不出一年,小郎君怕也學壞了!」
說著,董暾用手指著幾處增減道,「你看,小娘子的圖紙,便是讓你我畫,也不能這麼周全!磬明若還有不放心的地方,回信教她,既你說她聞一知十,定然能明白你的苦心!」
說完他自己瞅著圖紙,又是一嘆,「可惜我家沒有適齡的兒郎,不然定要與磬明作親家!」
可恨他自己沒有嫡親的兄弟!兒子的親事也訂早了啊!
叫摯友一頓夸,李清好像也能接受了。
夜半喝水時,他又想起亡妻千叮嚀萬囑咐的夢,也覺得,自家這樣能幹的女兒,將來是必要嫁個哪哪都好的郎君的!
幸好兒子孝順得多!
沒兩天,也學奸了的大郎在學裡寫清買房的原委,偷偷用自己攢的私房,僱人給阿耶送去。
看著兒子力透紙背的「速歸」二字,李清涼涼的想,回去做什麼?宅子還能退?按照小娘的性子,怕是已經開始修葺了吧……
李清勸自己想開,最後也只得給兒子單獨回信,讓他找家中藏書,監督女兒改房時儘量不要違制。
雖則現在禮樂崩壞,少有人管,但是自家畢竟乍富,只小兒女在家恐怕會被欺負。
另外,囑咐他年時別回安鄉,就在費縣遙祭祖宗吧,千萬別在路上讓強人截了!
寫著寫著,他又擔憂起來,眼看那鹽的生意肯定越做越大,將來的收入肯定會更多,現在花了買房,後面怎辦?
也不知二郎啥時候能學好武藝,趕緊回去看宅護院啊!
李大郎現在也怕,自知道家裡多了許多金魚,半夜總驚醒。深覺小娘狗買得太小,不能護院。
幸好縈芯的收入瞞下不瞞上。
她家除了吃食,素來低調,周圍鄰居都是平民,沒人知道內情。
那些知道的人要麼自持身份,要麼不敢伸手。
費縣權位最大的官——華城守,看著唯一的孫子因為李家布丁開了胃口,就囑咐管城內治安的賊曹(片警),夜裡巡防時多去李家附近轉悠。
也算縈芯的善緣沒白結。
鮮味鹽的收益,因著天冷,耽誤了干海菜的出產,是以第二筆並不太多,只有第一次的一半。
縈芯現在除了逗狗,就是繼續完善那個圖紙。今天想挖個蓮池,明日又怕生蚊子去掉了,玩兒得不亦樂乎。
直至收到阿耶的回信。
捏著單薄的信封,縈芯合計,難道阿耶罵她的話也寫得很精簡?
結果一看,除了囑咐她儘量低調,財不露白,要仔細門戶以外,就只說家中人少,不要大肆花費在裝修上,意思意思就得了。
還有就是讓她多聽兄長的話,前後說了三遍。
縈芯看了兩遍,連問她怎麼來的錢都沒有。
「你給阿耶寫信了。」她上下掃視大郎,給大郎看得如坐針氈。
早兩日收到阿耶單獨回信的大郎,瘙瘙發癢的麵皮,不甚有底氣的說:「寫了。」
縈芯小手一伸,「回信呢?」
因著自己屋子偶爾侍女會去收拾,所以一直把信裝在身上的大郎,從懷裡把信遞給她,扭扭不自在的腰帶,說:「你不要總這樣看我。」
縈芯接過,仔細看了兩遍,心想:阿耶這麼輕輕揭過?
其實她可以做的更加委婉一點,但是她就是想試試阿耶的底線。
就好像真正的小孩子,有時會一次次違背大人的意願,就是想知道自己做到什麼程度會挨打一樣,她也想知道阿耶作為父親,到底會放多大的權利給她。
結果當然很好,超出她的預計許多!
古代人壽命短暫,孩童時期的長短取決於家境。
若按照普通村中農戶,縈芯這麼大也得開始下廚房給全家洗衣、做飯了。但若是家境殷實人家,父母俱在,那麼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大多還四六不懂,開蒙的都少。
過了阿娘的忌日,就要到年下了。
借來的書只剩下兩本沒抄完。這一年的時間,除了賺到錢,李家最大的收穫,就是多了十六本市上難見的書。
加上祖上逃走時帶的,李家也算頗有文華底蘊了。
既然今年不用回安鄉祭祖,縈芯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不出阿耶所料,她決定提前開始裝修。
縈芯讓大郎給范生下了帖子,言說自家買了新宅要裝修,請問他有沒有相熟的工匠可以介紹。
轉天,范生就帶了一個比他還大幾歲的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