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勝算

  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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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門的門房聽到動靜，披著汗衫跑了出來：「蔣，蔣老闆？你這是怎麼了？」

  「滾！」

  蔣飛暴喝一聲，「滾回你的狗窩去，誰也不許出來。」

  門房嚇的一哆嗦，小跑著回了門房，把門關死了。

  停車坪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蔣飛粗重的喘息聲。

  羅勇和劉建國趴在篷布後面，緊張的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蔣飛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受傷？

  蔣飛沒有進辦公室。

  他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用右手把左臂往懷裡別了別，疼得齜牙咧嘴，嘴裡不停地罵娘。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直起身，踉蹌著朝停車坪深處走來。

  羅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力拽了拽劉建國的袖子，兩人同時把身子壓到最低，緊貼著車廂側板，連呼吸都壓成了細細的一條線。

  蔣飛走到打頭那輛東風跟前，先拍了拍車廂後擋板上的鐵將軍鎖，確認鎖還在，又繞著車轉了半圈，目光掃過篷布和麻繩。

  他站的位置，離劉建國藏身的篷布褶皺不到兩米。

  月光把蔣飛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搭在車幫上，幾乎碰到劉建國的手背。

  羅勇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蔣飛右手那把彈簧刀，在月光下發著滲人的光。

  蔣飛站了大約十幾秒，似乎滿意了，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候，又來了一陣風。

  篷布被風吹的猛地鼓起來。

  蔣飛的腳步釘死在原地。

  羅勇在心裡把所有能罵的都罵了一遍。

  就見蔣飛轉過身，摸上了一截垂下來的粗麻繩。

  那是剛才劉建國為了掀開篷布，費了半天勁才解開的死扣，現在風一吹，原本勒得陷進篷布里的網格印，現在明顯松垮了一塊。

  蔣飛盯著篷布被掀開的那個角，眼睛眯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衝上來，而是退後兩步，把彈簧刀換了個握法，刀刃朝下，反握在手裡。

  「誰在上面？」

  聲音不大，卻聽著陰冷。

  沒人應聲。

  「我數三下。」

  蔣飛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發毛，「一。」

  羅勇飛速地轉著腦子，計算著兩邊的勝算。劉建國卻抽出身後的扳手。

  「二。」

  劉建國動了，低聲道：「我去。你找機會報警。」

  「不。」羅勇摁住他的肩膀，眼中一片堅毅，「你信我，信我這一次。」

  「————三。」

  「蔣老闆。」羅勇刷一下站起來，舉起雙手，半個身子探出篷布，「別激動，是我。」

  蔣飛抬頭，眼角劇烈抽搐了兩下，沾血的臉上更是猙獰。

  「羅勇。」他不出意外地報出了羅勇的名字，「跟周城的？」

  「對，以前我跟著城哥。」羅勇捏著把汗，表面還算淡定。

  蔣飛眯著眼睛，把手裡的彈簧刀攥的更緊了：「行啊，周城都進去了，底下的人手還伸的這麼長，下來談談？」

  羅勇卻站著沒動：「這不是聽說蔣老闆最近發了大財嘛，我手頭緊，本想進來看看，蔣老闆車上拉的什麼金疙瘩，順便借點東西換酒錢，沒想到啊————」

  他乾笑兩聲。

  「沒想到蔣老闆玩得這麼大，水泥裡面藏罐頭，這要是讓人知道了，怕不是要吃花生米？」

  蔣飛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胸膛微微起伏著。

  「你想怎麼樣？」

  「見者有份唄。蔣老闆吃肉，總得讓兄弟喝口湯。只要你給我一筆封口費，我立馬走人，今晚的事，我爛在肚子裡。」

  「封口費好說。」

  蔣飛皮笑肉不笑道，「不過，我還想問一句，羅兄弟有沒有興趣到我的公司來？想必你也聽說了，阿輝和小軍現在也跟著我。」

  羅勇說：「這我可不信，哪有用刀逼著人來的。」

  蔣飛看了眼手裡的刀，猶豫了片刻，大大方方把刀收了，放進口袋：「羅兄弟，這算不算有誠意？」

  「行，談談就談談。」

  羅勇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踩著輪胎，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落地的位置，刻意偏離了車廂正後方，往停車坪空曠的地方走了兩步。

  「蔣老闆，看你傷的不輕，不如，咱們去你辦公室拿錢，我順手還能幫你包一下？」

  他邊說邊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羅勇這一走，蔣飛的注意力完全被牽扯了過去。

  車廂後的劉建國立刻借著陰影的掩護，從車上慢慢攀了下來。

  羅勇始終打著鼓，又不敢往車那邊看。

  他架打的少，心裡不免發慌，手不自覺地靠近褲袋裡的水果刀。

  這時，他突然趕緊蔣飛拉近了距離。

  羅勇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蔣飛的右手猛地探出，不是抓人，而是一把捏住了羅勇的手腕。

  正是他一直在褲袋裡摸的那隻手。

  「你褲兜里揣著什麼？」

  羅勇的血一下子涌到了頭頂。

  本以為蔣飛沒了刀，應該會好對付，可不知他用的什麼手法，五指像鐵箍一樣鎖著羅勇的腕子，稍一用力，整隻手就會酸麻到失去知覺。

  羅勇心知暴露，也顧不上什麼套話了，左手握緊拳頭，照著蔣飛的面門就狠狠砸了過去。

  但他這種街頭打架的野路子，在蔣飛這種刀口舔血的老江湖眼裡，破綻實在太大了。

  哪怕蔣飛現在斷了一條胳膊，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兇狠依然可怕。

  他根本沒躲，反而借著羅勇揮拳的力道，右手死死鉗住羅勇的手腕，猛地一拽。

  羅勇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踉蹌。

  緊接著，蔣飛極其狠辣地一記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了羅勇的胃部。

  羅勇頓時弓了下去，酸水混著苦水直往嗓子眼涌。

  蔣飛趁勢鬆開他的手腕，右手探進褲兜。

  「咔噠！」

  刀身彈開，在死寂的夜裡催命。

  不好，他要殺人滅口。

  生死關頭，羅勇爆發出求生的本能，他不顧胃部的劇痛，拼死往旁邊一滾。

  刀尖「哧」的一聲劃破了羅勇後背的衣服，在皮肉上拉出一條血口子。

  兩人瞬間糾纏翻滾在地上。

  蔣飛只能單手發力，但他硬是用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羅勇，右手握著彈簧刀，發了瘋似的往下壓。

  羅勇雙手死死攥住蔣飛的右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

  刀尖距離羅勇的眼球，只剩下不到兩寸的距離。

  他快沒力了。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蔣飛身後的陰影里，突然悄無聲息地站起了一個人。

  劉建國。

  他雙手握緊扳手，高高舉過頭頂，腰背猛地發力，掄圓了胳膊，照著蔣飛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極其沉悶，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砰！砰！砰！」又是連續幾下。

  壓在羅勇身上的那股奇大無比的力道，在這一瞬間，驟然消失了。

  蔣飛的身體猛地一僵。

  「噹啷」一聲，彈簧刀掉在水泥地上。

  緊接著，蔣飛身子一歪，軟綿綿地癱倒在了羅勇旁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