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最近雨天黑的早，別一個人走夜路。」
第191章 「最近雨天黑的早，別一個人走夜路。」
好你個張國棟，老子前腳幫你救活了罐頭廠，周百川才剛走，就給老子來這一套！
周城捏了下拳頭，硬生生忍住沒粗口。
到現在，他終於扣上了整條線索鏈的最後一環。
從劉建國的車禍開始，就一直有人在布局。
目的不是別的，正是這張價值千金的出口經營許可證。
通過製造合法倒閉來奪取資質，既能規避風險，又能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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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當初爭奪武祿車船隊的手法沒什麼區別。
都是背後耍陰招，只不過這回性質更惡劣，要說背後沒有魏紅兵的影子，誰能相信？
一定是他。
「小周？」
「在呢，蕭姐。」周城匆忙平復了思緒。
蕭雨薇盯著周城看了兩秒，問道：「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到底是什麼原因，今天突然跑來問這個事？」
周城沉默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指腹在杯沿上摩挲著。
走廊里有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樓道里迴蕩。
「蕭姐，你知道罐頭廠劉建國出車禍的事嗎？」周城似閒聊般問道。
「嗯，我知道。」
蕭雨薇點點頭，「那件事鬧得挺大的，五萬塊錢公款丟了，當時差點就要關廠。」
「那你不覺得那場車禍來得太巧了嗎？」
周城抬眼看她，「廠子剛談好一筆大訂單，眼看就要翻身，劉建國去銀行取款回來的路上就出事了。事故現場沒有目擊者，司機也死了，款項不翼而飛，連個線索都沒留下。」
「你是說————」蕭雨薇輕蹙了下眉。
「我就猜著玩。」
周城語氣輕鬆道，「這不是前兩天辦手續嘛，在銀行碰見個熟人，我倆閒聊了幾句，他說，最近有人在打聽罐頭廠的出口結匯記錄。我就納悶，誰還對這些陳年舊帳感興趣？」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下不說。
誰都能看出來，劉建國出車禍的時間點，跟周城現在的情況很像。
辦公室里一時很安靜。
蕭雨薇低頭翻動著手裡的檔案，纖細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划過，似乎在思考什麼。
「是挺奇怪的。」
過了半晌，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
「不過小周，你也知道，這年頭什麼人都有。有人想收購倒閉的企業，提前摸底也正常。」
周城就笑了下。
「蕭姐，罐頭廠現在活得好好的，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誰會把它當倒閉企業來摸底？」
蕭雨薇再次沉默了。
片刻，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城。
「有些事我不該多嘴。」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周主任走之前，特意把我安排到這個位置，我心裡明白他的意思。」
她轉過身，目光在周城臉上停留。
「在丹市，想辦成事，有時候不能把話說得太明。你既然來問我，說明你心裡已經有數了。」
她走回桌邊，將檔案袋翻過來，指著封面上的一行鉛筆字。
「這是我們局辦公室的登記記錄。別的單位，全是辦事員送來，放在傳達室登記就走。只有二輕局的材料，是今天上午十點送到的，送材料的是張局長本人。
更奇怪的是————
他前天就打過電話給我，問這邊的摸底工作進展到哪一步了，材料什麼時候能送。我說不急，離截止日期還有好幾天呢，結果今天一早，材料就送來了。」
她意味深長地笑笑。
「小周，你說張局長對這份材料，是不是有點太上心了？」
周城看著蕭雨薇，這張臉依然美的那麼驚心動魄，卻也依然熟悉又陌生。
「蕭姐，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周城淡淡道，「如果有人想在月底前把罐頭廠搞垮，然後接手這張牌照，你覺得可能性大嗎？」
蕭雨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理論上不是沒可能。」她斟酌著用詞，「但要做到這一點，背後得有相當硬的關係，能打通外經委，二輕局，甚至更上面的環節。」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種能量，在咱們市里，沒幾個人有。」周城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似有若無的諷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沒有繼續往下說。
蕭雨薇拿起暖壺，又給周城倒了一杯水，動作溫柔而妥帖。
「我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來問我這些。」她把水杯遞給周城，聲音輕柔的像羽毛，「但有些事，點到即止就好，你現在風頭正盛，有人眼紅也正常。」
「所以蕭姐是建議我低調行事？」
「我可沒這麼說。」
蕭雨薇沖他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月底還有兩周，如果罐頭廠能在這段時間裡拿出漂亮的出口實績，證明自己的能力，外經委的評估意見就站不住腳了。」
她推了推桌上的檔案袋。
「這份評估報告還沒有正式上報，卡在我這裡，我可以以核實數據為由，壓它三五天。但也只能幫你這麼多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周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蕭雨薇這是在給他爭取時間，但同時，也可以說她在明哲保身，只是按程序辦事，誰也挑不出毛病。
「謝謝。」周城認真地說。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道：「蕭姐，我想問你句話。」
「什麼？」蕭雨薇語氣淡淡的。
「魏紅兵，你跟他很熟？」
周城的話，讓空氣好像凝固了一下。
蕭雨薇低下頭整理文件，微微笑道：「魏總是領導的弟弟，誰不要給幾分面子？逢年過節碰見了，打個招呼，吃頓飯，這很正常。」
「只是正常往來？」
「別搞的你像在吃醋似的。」蕭雨薇斜睨他一眼，「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喂，我可沒這個意思。」周城急忙分辨。
這個蕭雨薇，太可惡，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好了。」蕭雨薇笑著說，「你看我這一大堆事，哪有功夫跟你瞎扯，咱們改天再聊？
「」
周城知道，今天不可能再問出更多了。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蕭雨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最近雨天黑的早，別一個人走夜路。」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叮囑，但周城立刻聽出了別的意味。
這時，有辦事員從門外進來，瞅了周城一眼，顯然有事要匯報。
周城的腳步在門口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輕輕應了一聲，便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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