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九龍殯儀館

  第114章 九龍殯儀館

  韓江掛掉電話之後，緩緩站起身，警惕地走到窗戶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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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拉開窗簾，而是先挑起一絲縫隙，將一隻眼睛貼近，屏住呼吸，仔細地掃視著樓下的街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

  整整十分鐘，他保持著高度的專注。

  沒有發現異常後，韓江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他慢慢放下窗簾，退回房間裡。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冷靜地分析著陳志斌帶來的消息。

  「警察盯上的，應該不是我。」

  「如果我的安全屋暴露了，以我之前幹的事，警察絕不會只是派狗仔隊監視那麼簡單。」

  「他們會直接上門抓我。」

  「看來是下面的人露出了馬腳。」

  陳志斌這一個電話，非但沒有勸住韓江，反而讓韓江有了其他的想法。

  事實上，自從上次在醫院被捕，又僥倖逃脫後，韓江內心就已經萌生了退意。

  他早就計劃好了，幹完這最後一票，拿到足夠逍遙下半輩子的錢，就立刻遠走高飛。

  他對團伙中的人被警察盯上，沒有絲毫擔心。

  因為警方已經掌握了足夠給韓江定罪的證據，其他人被抓不被抓，對韓江都沒什麼影響。

  現在全香江都在通緝他，他不還是逍遙地躲在安全屋裡。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

  必須趁著警察調查還沒深入，趕緊把後天那單做完！

  然後立刻提桶跑路！

  想清楚之後，韓江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的主人，是鬼王黨團伙內部與他唯一的直接聯繫人。

  綽號經紀文的人。

  在鬼王黨團伙里，韓江看似是發號施令的首領，但實際上，那些手下都是由這個經濟文負責招募和聯繫的。

  韓江與其他人之間，是一種純粹的合作關係，沒有任何情義可言。

  他之所以能當上首領，一是因為他掌握著押款車信息的獨家來源，二是因為他身手最好、下手最狠。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喂，什麼事？」聽筒里傳來經紀文略帶沙啞的聲音。

  韓江的聲音平靜無波：「新到了一批貨，成色不錯。今晚老地方，大家碰個頭，商量一下怎麼辦。」

  他沒有將團伙成員可能被警察盯上的消息透露給經紀文。

  他太了解這幫烏合之眾了，都是一群見利忘義，色厲內荏的貨色。

  一旦知道警察已經盯上他們中的某人，很可能嚇得不敢再動手，那後天的計劃就泡湯了。

  韓江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他必須速戰速決，不能有絲毫拖延。

  電話那頭，經紀文轉了轉眼珠，閃過一絲狡黠。

  他早就察覺到韓江最近有些異常，尤其是上次搶劫後，韓江私下藏匿變賣了一盒鑽石的事，雖然韓江做得隱秘，但還是被其他幾人在買家那裡知道了。

  這件事已經引起了其他幾個成員的不滿，私下裡抱怨連連。

  經濟文心中盤算著：「正好，借著今晚碰頭的機會，敲打敲打他，讓他把分成比例再讓出來一點。」

  「行，知道了。我會通知其他人。」經紀文不動聲色地應下，隨即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經紀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開始挨個給鬼王黨的其他核心成員打電話，通知今晚的聚會。

  晚上八點多鐘。

  街角一輛經過偽裝的白色客貨車內，燈光昏暗。

  陸振華和黃文展並肩坐在座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兩盒叉燒飯。

  兩人一邊扒拉著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聊著天。

  這時，耳機里突然傳來隊員的匯報聲！

  「狗頭，狗頭。目標動了！」

  陸振華和黃文展同時放下了手中的飯盒。

  「目標林國恩，剛剛從天寶樓後門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紙人！他現在站在街邊，好像在等計程車！」

  黃文展立刻回復道：「狗頭收到。留兩個人在原地，繼續監視天寶樓，注意任何進出人員。」

  「其他人立刻上車，交替跟蹤目標乘坐的計程車！」

  「保持距離，不要跟丟！」

  「收到！」耳機里傳來幾聲回應。

  很快，陸振華和黃文展這輛指揮車也啟動了引擎，緩緩駛入車流。

  他們的車速並不快，遠遠地吊在後面。

  透過車窗望出去，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扎紙恩乘坐的那輛計程車。

  但陸振華的耳機里，卻不時傳來前方跟蹤隊員的匯報：「目標車輛轉向彌敦道，向南行駛。」

  「經過旺角，車速正常。」

  「轉向前往九龍方向————」

  大約十多分鐘後，耳機里再次傳來匯報：「狗頭狗頭。目標車輛在九龍殯儀館附近停下。」

  「目標下車，手裡仍然拿著那兩個紙人，步行進入了九龍殯儀館！」

  黃文展立刻回應：「狗頭收到。」

  「儘量記錄所有進入殯儀館的人員，與目標可能接觸的，儘可能拍照、錄像，記錄特徵！」

  「收到。」

  這個時間點，殯儀館裡還燈火通明的，顯然是有人在辦喪事。

  扎紙恩拿著兩個紙人，走進了靈堂，與其中一個剃著平頭、穿著灰色馬褂的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將紙人放到了靈堂邊，他自己則找了個角落坐著。

  隨著時間的推進，到了晚上十二點多，準確說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殯儀館裡的葬禮已經結束了三波，現在殯儀館將燈熄滅，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但是扎紙恩還是沒有出來。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遠處街道，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當他慢慢走到殯儀館門前的路燈下時，所有人都認出來那人是韓江！

  只見韓江走到殯儀館門前，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捲簾門。

  捲簾門後面，一直有人守著。

  「嗒，嗒嗒。」

  僅僅幾秒鐘後，捲簾門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韓江突然回頭掃視了一下周圍。

  然後才微微彎下腰，迅速鑽了進去。

  隨即，捲簾門在他身後重新落下。

  九龍殯儀館內，一間還沒來得及清理的靈堂。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紙錢焚燒後的嗆人味道。

  韓江走進來時，靈堂里已經站著五個人。

  除了先到的扎紙恩，還有經紀文，以及另外三個鬼王黨的核心成員。

  韓江與這五個人面對面站著。氣氛顯得有些疏離。

  韓江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而對面五人的站位也很有意思，經紀文稍微靠前，隱隱是他們的代言人，其他幾人則表情各異。

  經紀人乾咳一聲，打破了沉默，開門見山問道：「韓老大，這次的貨，有多少？」

  韓江面無表情，聲音平淡說道：「這次的貨一共兩箱，都是兩克拉的裸鑽，總量大約兩千克。」

  「客戶那邊已經談好了，按市價的六成收。」

  「六成收？！」

  「兩千克？！」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其他四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起來！

  兩千克兩克拉鑽石，市值超過八千萬！

  即便只按六成出貨，他們也能分到將近五千萬！每人至少能分大幾百萬！這足夠逍遙很久了！

  但其實客戶的收貨價是七成！！韓江實在是太貪了！

  韓江說著走到幾人身前，看了一圈。

  他腦子裡還在想，到底是哪個混蛋被盯上了。

  他壓下心中的想法，繼續說道：「這一次，我的分成要三成。」

  「中間人的信息費也加一成半。」

  「其他的，和以前一樣，規矩不變。軍火還是我負責。」

  他這話一出口，靈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一樣？哪裡一樣了？」

  堂倌第一個忍不住，出聲反嗆道。

  他抱著胳膊，斜眼看著韓江，臉上滿是不忿。

  扎紙恩雖然害怕韓江，但想到自己最近賭債又欠下不少，急需錢翻本，也哆哆嗦嗦地小聲附和道：「可不是嗎，你和中間人都要加錢，我們弟兄幾個拼死拼活，卻一分不加。」

  「這不太公平吧？你出槍，我們可是出的命啊！」

  賭鬼為了賭資，有時候真的能克服恐懼。

  韓江聞言，輕蔑地瞥了一眼扎紙恩，又冷冷地掃過堂倌，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出來撈偏門，講的就是一個命」字！」

  「誰命大，誰就多拿！」

  「上一票，「柳州泉」死了，他的那份，你們幾個不也沒分給他家裡人？」

  「但我韓江，該給他的那份，我可一分沒少出！」

  「你們現在跟我談公平？」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起來，目光落在扎紙恩和堂倌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哪一次行動，不是我沖在最前面？」

  「哪一次跟警察交火，不是我在頂著？」

  「條子通緝令上，貼的是我韓江的大頭照！他們連你們叫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要抓，也是先抓我！」

  「輪得到你們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

  他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如果這樣，你們還覺得不公平！那就別玩兒了！」

  「堂倌」本來就對韓江上次私吞鑽石的事耿耿於懷，現在又被他如此強勢地威壓，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踏前幾步，衝到韓江面前，梗著脖子，低吼道：「你說不玩就不玩啊？！」

  這句話的潛台詞很明顯：我們人多，要散夥，也是你先滾蛋！

  韓江絲毫不懼，反而迎著堂倌，又向前逼進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噴出的粗重鼻息！

  韓江微微仰頭，眯起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沉聲道：「是啊，我說不玩就不玩。你以為呢？」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點到堂倌的鼻子上，」沒有我，你們知道去搶哪輛車？」

  「知道什麼時候動手？一群廢物！」

  堂倌被韓江毫不掩飾的殺意震懾住了！

  看著韓江那雙冰冷的眼睛，堂倌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腳下也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一旁的經紀文眼看堂倌吃了虧，今晚的意圖可能無法達成了！

  連忙小跑著上前，臉上堆起圓滑的笑容，擋在了兩人中間。

  「哎呀！堂倌！少說兩句！韓老大！消消氣，消消氣！」

  他先是對堂倌使了個眼色，然後轉過身。

  親熱地拉著韓江的胳膊，將他帶到靈堂旁邊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壓低聲音勸道：「都是為了賺錢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韓老大，你做慣了這行，膽氣足，本事大，當然不怕。」

  「可我們這幾個兄弟，說到底是兼職的嘛，都想搏一兩把大的，就收手享福去了。」

  「上一票分的錢，連個房子首付都不太夠————大家心裡有點想法，也正常，正常！」

  他拍了拍韓江的胳膊。

  「好啦好啦，這次就這樣，按你說的辦！你決定了，沒問題的！我們都聽你的！」

  韓江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懶得再跟這群烏合之眾多費口舌，甩開經紀文的手，冷哼一聲，轉身就朝著靈堂出□大步走去。

  但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經紀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沉。

  他衝著韓江的背影，無聲地啐了一口，嘴唇翕動，顯然是在咒罵。

  靈堂里剩下的幾個人，看向韓江離開方向的眼神，也都充滿了不滿。

  殯儀館外，夜色更濃。

  隱蔽在暗處的CIB隊員們，忠實地執行著任務。

  錄像設備清晰地記錄下了韓江進入殯儀館的畫面。

  以及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扎紙恩、堂倌、經紀文等人陸陸續續離開的畫面。

  「我是狗頭。小隊成員繼續跟蹤從殯儀館出來的這幾人。」

  下達完指令，黃文展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陸振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陸sir，今晚收穫不小。」

  「這幾個人，包括韓江在內，我們都已經拍到了清晰照片。」

  「最遲明天上午，這些人的底細，應該就能摸個七七八八了。」

  「接下來我們會想辦法查出他們下次行動的時間。」

  陸振華點點頭：「那就麻煩黃sir了。

  「，然後黃文展將陸振華親自送回了何文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