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CIB

  第113章 CIB

  第二天中午。

  重案二組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外出調查的警員們已經全部返回，都聚在辦公區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偉身上。

  只見陳偉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亢奮。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袋。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腰背挺得筆直，時不時看向梁小柔辦公室的方向。

  很快，梁小柔辦公室的門開了。

  她走了出來，先是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瞟了一眼陸振華。

  

  昨晚陸振華那番話讓她今天面對他時，心裡總有些異樣的漣漪。

  但她迅速收斂心神，恢復了幹練的模樣，快步走到辦公室中央的白板前。

  「大家辛苦了！」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根據陸sir昨天提出的調查思路，我們今天的調查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下面，讓阿偉上來，詳細匯報一下情況。」

  」Yes， madam！」

  陳偉「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白板前。

  他先是對梁小柔和陸振華點了點頭。

  然後深吸一口氣，穩住有些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牛皮紙袋。

  他先從裡面掏出一疊整理好的資料，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今天我們小組按照計劃，重點對深水埗天寶樓」扎紙行及其相關人員，進行了深入細緻的背景和經濟狀況調查。」

  「首先，是天寶樓的老闆，陳天寶，62歲，香江永久居民。」

  陳偉將一張列印有陳天寶基本信息的紙貼在白板上。

  「背景相對乾淨，無刑事犯罪記錄。」

  「我們調閱了他近半年的個人銀行流水，發現非常穩定。」

  「收入與天寶樓的日常營收基本吻合，沒有出現大額不明資金流入或異常支出。」

  「初步判斷，他本人的嫌疑不大。」

  他換了一張紙：「第二個人，是老闆娘李英，58歲，陳天寶的妻子。」

  「她主要協助丈夫打理店面，兼管財務。」

  「調查顯示，她就是一個典型的的老闆娘，生活圈子簡單，經濟狀況也無異常。」

  「第三位，張偉強，男，25歲，是天寶樓的雜工兼送貨員。」

  陳偉又貼上一張資料。

  「本地人，無犯罪記錄。」

  「生活規律，經濟狀況普通，工資基本用於日常開銷和少量娛樂，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

  介紹完前面三人，陳偉頓了頓，從文件袋抽出一張彩色照片，貼在了白板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上是一個約莫三十七八歲的男人，面相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穿著一件沾了些顏料的舊襯衫。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位。」

  陳偉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手指點著照片。

  「林國恩，綽號扎紙恩」，男，38歲，天寶樓的扎紙師傅，也是香江永久居民。」

  「此人年輕時曾因輕微盜竊留有案底，但沒有其他嚴重刑事記錄。」

  「根據街坊鄰居和常去的茶餐廳夥計反映。

  「此人嗜賭如命，賭品還不好，經常輸得精光，在外面欠了不少賭債，是有名的爛賭鬼」。」

  說到這裡，陳偉眼中精光一閃，語氣變得興奮起來：「但是！從今年三月份開始，這個林國恩的生活發生了顯著變化！」

  「街坊們都說，他好像突然發了，不但還清了之前所有的賭債，出手也變得闊綽起來。」

  「有人親眼看見他戴上了一塊新的勞力士手錶！」

  「更可疑的是，在六月份，他向老闆陳天寶請了幾天假，去了濠江！」

  濠江兩個字一出，辦公室里所有警員都心領神會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除了去賭，還能於什麼？

  陳偉繼續說道：「而且，根據我們了解，林國恩這些闊綽的消費，很多都是直接使用現金！」

  「我們嘗試調查他的銀行帳戶，並沒有發現對應的大額存款或取款記錄！」

  「這意味著，他的外快來源很可能見不得光，有意避開了銀行系統！」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自信笑容，目光炯炯地看向梁小柔和陸振華：「所以，綜合以上所有信息，我認為，這個林國恩，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他很可能就是鬼王黨成員之一！

  」

  「嘩——！」

  辦公室里的警員們頓時一陣低低的騷動，臉上都露出了興奮和激動的神色！

  沒想到啊！

  昨天才確定調查方向，今天中午就直接鎖定了一個疑似核心成員！

  這效率，這成果，簡直神速！

  對比之前三組幾個月都摸不著頭腦，高下立判！

  「太好了！這下有眉目了！」

  「還等什麼？madam，陸sir，直接抓人吧！把他帶回來一審，不怕他不供出同夥！」

  「就是！撬開他的嘴，說不定能把鬼王黨一鍋端了！」

  幾個年輕的警員已經按捺不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把林國恩銬回來。

  梁小柔臉上也帶著振奮的笑容，但她經驗豐富，沒有立刻下決定。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看向陳偉，語氣沉穩地問道：「阿偉，你們今天在調查過程中，有沒有引起天寶樓那邊，特別是林國恩本人的注意？」

  陳偉連忙搖頭，肯定地答道：「沒有，madam！我們非常小心，都是通過外圍走訪街坊、附近的商鋪，絕對沒有直接接觸天寶樓的人。」

  「非常好！大家做得都很出色！」

  梁小柔毫不吝嗇地表揚道。

  她走到白板前，看著林國恩的照片，眼神銳利起來，「那麼，接下來我們的行動————」

  「梁督察，請稍等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梁小柔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坐在角落的陸振華站起身來。

  梁小柔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陸振華為何在此刻打斷她。

  但她對陸振華的能力和判斷有著充分的信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陸sir，有什麼建議？」

  說著，她便主動朝陸振華走了過去。

  陸振華等她走近，才微微側身，抬起一隻手，半掩在嘴邊，同時身體也向梁小柔那邊傾了傾，湊近她的耳邊。

  這個動作突然，距離瞬間拉近。

  梁小柔只覺得一股溫熱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她的耳朵瞬間就「唰」地一下紅透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身體微微僵住。

  陸振華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柔，你是想順藤摸瓜，通過林國恩，把整個鬼王黨一網打盡，對嗎？」

  梁小柔被耳邊的熱氣弄得心慌意亂，勉強集中精神聽清他的話。

  詫異地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陸振華的臉。

  兩人的目光幾乎要撞在一起。

  「阿華，這有什麼問題嗎？」

  她有些不解，這不是明擺著的目標嗎？

  陸振華看著她困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說道：「咱們都這麼熟了，我就直說了。」

  「我覺得，以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很難直接將鬼王黨定罪的。」

  「最多也就能判一個韓江。其他人的證據都不充足！」

  而在陸振華心裡，則是另一番想法。

  這群人渣，持槍搶劫，殺害警察，窮凶極惡。

  就算送上法庭，以香江的法律，沒有死刑，最多判個幾十年，說不定還能減刑。

  與其讓他們在監獄裡浪費納稅人的錢，不如就在他們下一次行動的時候，將他們堵在犯罪現場，就地正法！

  梁小柔聽著陸振華條理清晰的分析，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陷入了思索。

  她不得不承認，陸振華說得非常有道理。

  警察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鏈完整。

  尤其是這種團伙重案，如果不能將所有成員一鍋端並且證據確鑿，很容易出現法庭上無法定罪的尷尬局面。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也壓低了些：「你說得對，依你看，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陸振華低聲說出自己的計劃：「我認為，現在最穩妥的辦法，不是立刻抓人，而是放長線，釣大魚」。

  「6

  他呼出的氣息再次拂過梁小柔的耳畔和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梁小柔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頭，試圖躲開那撩人的熱氣，卻正好對上了陸振華那雙含笑的眼眸。

  她的心又是一陣亂跳，臉上熱度更高了。

  陸振華繼續說道：「我們應該立刻聯繫CIB（刑事情報科），請他們派一支狗仔隊」過來，對林國恩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嚴密監視。」

  「只要他是鬼王黨成員，就一定會和其他同夥聯繫，甚至可能參與策劃下一次行動。」

  「等我們通過監視，確認了所有成員的身份，並且掌握了他們下一次作案的確切時間和目標。」

  「再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在他們動手的時候實施抓捕，人贓並獲！這樣，證據確鑿，一個也跑不了。」

  梁小柔被陸振華的氣息弄得有些心慌意亂。

  她抿了抿嘴唇，堅定地點頭：「好，就按阿華你說的這麼辦。我這就去聯繫CIB。」

  說完，她快步轉身回到了白板前，甚至不敢再看陸振華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向手下警員們交代了接下來的任務重點。

  然後，她藉口要去請示上級和聯繫CIB，低著頭，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全程都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陸振華的視線，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掃過去。

  下午，CIB很快就派來了一支精幹的「狗仔隊」。

  領頭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

  穿著最普通的POLO衫和休閒褲，扔進人堆里立刻就會消失。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個個都是「大眾臉」，氣質普通，沒有任何能讓人記住的特點。

  他們被引到二組辦公室，中年男人走到梁小柔和陸振華面前，臉上露出一個平和憨厚的微笑。

  伸出右手：「你們好，CIBD組，黃文展。」

  他的介紹極其簡單，沒有職務，沒有客套，完全符合他們這個特殊部門的職業特性。

  CIB，刑事情報科，與0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NB（毒品調查科）並稱為香江警隊三大王牌部門。

  但與0記、NB的高調行動不同，CIB的成員更低調、隱秘。

  他們往往在案件最關鍵的情報階段介入，任務完成後便悄然撤離，將後續的抓捕和收尾工作交還給主辦部門，深藏功與名。

  黃文展所在的D組，正是CIB中專門負責近距離跟蹤監視的「狗仔隊」。

  他們常年與嫌疑對象近距離接觸，因此每個人都經過嚴格訓練，將身上的警察味洗得一乾二淨。

  看起來與普通市民無異，這正是他們專業的體現。

  梁小柔已經恢復了鎮定，與黃文展握手：「黃sir，感謝支援。」

  「我是重案組高級督察梁小柔。」

  「這位是陸振華督察，大sir特意調來協助我們偵辦此案。」

  黃文展聽到「陸振華」三個字，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作為情報人員，他們對市面上任何情報都了如指掌。

  更何況陸振華還是警界同仁，這幾個月在油尖旺乃至整個西九龍都風頭極盛，「小將軍」的名號和事跡，早就被他們記在腦子裡了。

  與梁小柔握完手，他立刻轉向陸振華，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陸sir，你好，久仰大名。」

  黃文展的聲音沉穩。

  「哪裡，黃sir客氣了。這次案子，還要多靠你們。裡面請。」

  陸振華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文展點點頭，帶著手下人魚貫進入辦公室。

  就在陸振華也準備跟進去的瞬間，他腳步忽然微微一頓。突然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向辦公室外的走廊。

  只見三組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個穿著便衣的年輕警員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朝著二組辦公室這邊張望。

  他的視線與陸振華的目光撞上了。

  那警員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慌，猛地縮回頭。

  陸振華心中警鈴大作。

  「罪惡之眼，發動！」

  【姓名：陳志斌。】

  【罪惡詳情：自1987年1月起，利用職務便利，作為中間人，多次向悍匪韓江及其鬼王黨團伙，泄露保安公司押款車的詳細路線、時間及安保信息，協助策劃多起搶劫案。

  並於近日，向韓江通風報信，助其逃脫。】

  原來是你！

  陸振華眼中寒光乍現，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找到你了，二五仔。原來你就是中間人啊。」

  隨即陸振華便感覺這一幕怎麼這麼眼熟。

  當初他也是在二組門口看到了一組的內奸阿秋的。

  辦公室里，梁小柔已經將林國恩的資料，以及目前的調查進展，簡明扼要地向黃文展介紹完畢。

  梁小柔最後鄭重地說道：「黃sir，時間緊迫。」

  「我們需要儘快摸清林國恩的所有社會關係，確認他的同夥，最好能掌握他們下一次作案的具體計劃。」

  「這樣我們才能提前布局，將他們一網打盡！」

  黃文展聽完，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放心，梁督察，交給我們。」

  「另外。」

  梁小柔補充道，看了一眼走進來的陸振華。

  「為了確保溝通順暢和行動協調，我們組會派陸振華督察全程配合你們的工作。」

  黃文展立馬看向了一邊的陸振華，向他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各組人馬迅速行動起來。

  陸振華跟隨著黃文展的小組，離開了警署。

  他們沒有去CIB位於總部的正式辦公地點，而是驅車來到了尖沙咀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寫字樓。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黃文展領著陸振華從後門進入，坐上一部老舊的貨梯，直達七樓0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普通的玻璃門，門上貼著一行字：「富業貿易有限公司」。

  「哦？黃sir，你們平時辦公都在這嗎？」

  陸振華打量著這個偽裝成貿易公司的據點問道。

  黃文展無所謂地笑了笑：「狗仔隊」嘛，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認出來是警察。

  一旦暴露，輕則前功盡棄，重則————」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平淡。

  「所以弄個這樣的地方，比較安全，也方便偽裝出入。」

  兩人說著，推門進入公司。

  裡面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型貿易公司，擺著幾張辦公桌，放著電腦和文件櫃。

  黃文展快步走到一個女人面前，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低聲快速地匯報著。

  那個女人就是黃文展的直接上司，張督察。

  黃文展雖然警銜只是警署警長，但他在狗仔隊這一行已經幹了十幾年，經驗非常豐富。

  張督察一邊快速翻閱資料，一邊聽著黃文展的匯報，不時點頭。

  很快，她就將所有信息消化完畢，立刻召集了所有在場的小組成員，開始清晰、簡潔地布置任務。

  條理分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些狗仔隊的行動節奏真的是非常乾脆利索。

  與陸振華在街上巡街截然不同，和重案組的節奏也不一樣。

  不到半個小時，陸振華已經和黃文展一起，坐在了一輛臨時指揮車中。

  兩人耳朵上都戴著小巧的通訊器，與所有前線隊員保持實時聯繫。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深水埗天寶樓的方向駛去。

  「狗頭呼叫動物園，狗頭呼叫動物園。」

  黃文展調整了一下耳麥，用代號呼叫道。

  「狗頭」是他的行動代號，而「動物園」則是他們這個臨時指揮中心的代號。

  據說因為這個代號，他們小組所有隊員的代號都以動物命名。

  「動物園收到，狗頭請講。」耳機里傳來張督察聲音。

  「我們已經到達目標區域附近，準備分散進入。」

  黃文展匯報著，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窗外的街景。

  「收到。各小組按計劃行動，保持通訊暢通。」

  隨著指令下達，跟在他們後面的幾輛車，在接近天寶樓所在的街道時，便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駛入不同的岔路。

  車上的隊員們迅速下車，混入街上的人群中。

  眨眼之間，七八名訓練有素的「狗仔」便已消失在視野里，各自進入了預定的監視位置。

  陸振華坐在指揮車裡，好奇地觀察著天寶樓所在的街道。

  「黃sir，你的隊員們都到位了嗎？」

  黃文展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他似乎永遠只會這樣微笑，而不會開懷大笑。

  「放心，陸sir，他們已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清晰而冷靜的匯報聲：「狗頭狗頭，發現目標人物林國恩。」

  「他現在正在天寶樓後巷工作！」

  「收到，繼續監視。」

  視線轉回到警署這邊，那個「二五仔」陳志斌身上。

  自從中午偷聽到二組的調查取得突破性進展後，他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下午，他親眼看到幾個陌生人進入了二組辦公室，還和陸振華、梁小柔密談。

  他心裡那根弦更是繃到了極限！

  他在二組門口晃悠了好幾趟，試圖捕捉到隻言片語。

  陸振華突然探出頭，自光與他對上時，陳志斌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爬爬地縮回了三組辦公室，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辦公室里心神不寧地坐了一會。

  然後找到組裡一個資格最老老警員，假裝閒聊，旁敲側擊地打聽：「李叔，剛才我看見二組來了幾個生面孔，穿著便衣，看著挺普通的，是哪個部門的啊？支援的？」

  那老警員抽著煙，瞥了他一眼，隨口道：「看那副打扮，十有八九是CIB的「狗仔隊」。」

  「怎麼，你小子對狗仔隊感興趣？」

  「CIB？狗仔隊？！」

  聽到這兩個詞，陳志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狗仔隊！二組竟然請了狗仔隊！

  意味著他們已經鎖定了具體的目標人物，要進行嚴密的監視了！

  他們找到鬼王黨的人了！

  一瞬間，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淹沒了他。

  他再也坐不住了！

  趁著沒人注意，他抓起外套，跟跟蹌蹌地衝出了警署大樓。

  他找到一個僻靜的公共電話亭，一頭鑽了進去，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確定附近沒人注意，才顫抖著手，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

  「餵。

  」

  聽筒里傳來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正是韓江。

  「————是我。」陳志斌壓低聲音。

  兩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十幾秒後，陳志斌才再次開口，他緊緊捂住話筒，眼神四處亂瞟：「出事了！你們————你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什麼意思？說清楚。」

  電話那頭，韓江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聽不出絲毫波瀾。

  「負責辦你們案子的重案組，他們今天請了CIB的狗仔隊過來！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陳志斌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這說明他們已經盯上你們的人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四五秒鐘後，韓江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處理？你怎麼處理？餵？韓江！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要幹什麼？！餵？！

  餵？！」

  「嘟嘟嘟————」

  韓江那邊說完話，根本沒理會陳志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陳志斌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股冰冷的絕望直衝頭頂。

  他愣了幾秒，隨即猛地將話筒狠狠砸在電話亭的玻璃壁上！

  「砰！砰！砰！」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臉上肌肉扭曲。

  砸了好幾下，他才勉強找回一絲理智，停下動作，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大口喘氣。

  平復了好一會兒，他才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然後低著頭，匆匆走出電話亭。

  腳步沉重地朝著警署的方向走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