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渭水之恥

  第217章 渭水之恥

  議事廳里，群情激憤。

  凌空海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黃天暮和凌秋婉。

  他先是朝著凌秋婉開口，「婉兒？你以為如何？」

  凌秋婉眼神堅定，幾乎是不假思索，「王兄，婉兒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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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處，在場將領無不面露難色。

  畢竟他們都說主戰，而凌秋婉卻在此時主和。

  可凌秋婉畢竟是心王之妹，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能看向凌空海。

  凌空海見此，嘴角一挑，旋即看向黃天暮。

  這位極境大宗師，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閉著眼，捋著長須。

  凌空海看著他。

  黃天暮依舊閉著眼。

  良久。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平靜如水。

  「老夫以為。」

  他的聲音很慢。

  「當請和。」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周虎瞪大眼睛。

  「黃將軍！你說什麼？！」

  「請和？咱們鐵山軍什麼時候請過和？！」

  其他將領也紛紛議論起來。

  「黃將軍怎麼會說這種話？」

  「他可是極境大宗師啊！」

  「莫非————連他也怕了？」

  黃天暮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只是看著凌空海。

  凌空海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

  「黃將軍說得對。」

  凌空海站起身，走到窗邊。

  「如今多事之秋，穩，才是最重要的。」

  他轉過身，看著眾將。

  「諸位以為，本王不想打嗎？

  本王自然想打，做夢都想打！」

  「可現在打，能贏嗎？」

  「數萬鐵山軍，面對十萬大軍和三萬狼騎，勝算幾何？」

  「就算贏了，又能怎樣？咱們鐵山軍還能剩多少人？」

  「咱們死了，雲州誰來守？百姓誰來護？」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咱們死了，那些藩王正好趁機吞併雲州！北漠人正好長驅直入。

  若真如此，這大祁的江山，就真的完了！」

  議事廳里，一片沉默。

  周虎低下頭。

  眾將也沉默了。

  凌空海深吸一口氣。

  「因此，本王決定，親自前往渭水，與北漠人談判。」

  眾將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堅毅的臉。

  黃天暮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王爺，老夫陪你去。」

  凌空海看向他，眉頭微皺。

  「黃將軍————」

  「王爺，」黃天暮打斷他，「您若孤身前往，萬一北漠人翻臉，誰來主持大局？

  老夫陪您去，至少能保您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擋幾刀。」

  凌空海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點頭。

  「好。」

  他看向眾將。

  「本王與黃將軍前往渭水。

  若三日不回，由婉兒主持大局，眾將聽她號令。」

  眾將齊齊抱拳。

  「是！」

  渭水之畔。

  從北邊吹來的風，裹挾著草原的寒意，颳得人臉上生疼。

  南岸，三千鐵山軍列陣而立。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手握兵刃，目光死死盯著對岸。

  黑壓壓一片，如同潮水般鋪開的大軍和狼騎，一眼望不到邊際。

  蒼背狼的低吼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一聲悽厲的狼嚎劃破長空，讓人脊背發涼。

  那些狼騎，個個身形魁梧，面帶凶氣。

  眼睛像狼一樣，死死盯著對岸的大祁將士。

  數量懸殊。

  但三千鐵山軍，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刀，咬牙看著對岸。

  渭水中央，有一座小島。

  島上只有幾棵枯死的胡楊，和一些亂石。

  四周水流湍急，發出嘩嘩的聲響。

  一艘小船，載著兩道身影，緩緩駛向小島。

  船頭，凌空海一身布衣，負手而立。

  船尾，黃天暮撐著長篙，腰佩長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對岸。

  小船靠岸。

  兩人踏上小島。

  凌空海抬頭，看向對岸。

  狼騎黑壓壓一片，戰旗遮天蔽日。

  那面最大的狼頭旗下，一道魁梧的身影騎在狼王背上，正朝這邊望來。

  是戰狼王完顏東。

  凌空海收回目光，靜靜站在小島上，等著。

  黃天暮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風從北岸吹來，吹起凌空海的衣角。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棵孤松。

  對岸。

  完顏東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點兒意思。」

  他一揮手。

  一隊親衛簇擁著他，沿著臨時搭起的浮橋，朝小島走去。

  身後，大祭司摩羅也跟了上來。

  浮橋盡頭，完顏東踏上小島。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親衛，還有摩羅。

  小島本就不大，此刻站滿了人，顯得有些擁擠。

  凌空海和黃天暮，被圍在中間。

  完顏東上下打量著凌空海，忽然笑了。

  「凌空海，你倒是有膽色。敢一個人來？」

  話音剛落，他身旁一個身形魁梧的勇士站了出來。

  那勇士穿著一身獸皮，胸前掛著狼牙項鍊，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他用北漠話大聲說道，聲音粗獷如雷。

  「我們尊貴的大汗，偉大的戰狼王，是受天眷顧的雄鷹，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

  率領我們南下，來到這渭水邊。」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唾沫橫飛。

  周圍的北漠勇士紛紛附和，發出陣陣怪叫。

  完顏東擺擺手，止住他們。

  那勇士轉向凌空海，接著道。

  「我們大汗仁慈，聽聞你們大祁出了大事。

  死了皇帝，新帝又被殺了，天下亂成一鍋粥，我們大汗特意來看看，你們需不需要幫

  忙？」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

  「怎麼樣？要不要我們幫你們管管這爛攤子？」

  凌空海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然後淡淡開口。

  「幫忙？」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嘲諷。

  「北漠人何時變得如此好心？無非是想趁火打劫罷了。」

  那勇士臉色一變。

  完顏東卻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凌空海，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凌空海。

  「那本王也不繞彎子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糧草，布帛，鐵器，以萬計數，一個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黃天暮的目光驟然一冷。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但凌空海伸手，按住了他。

  他看著完顏東，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好。」

  完顏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凌空海答應得如此乾脆。

  「這些，我雲州都可以給你。」

  完顏東的眼睛亮了起來。

  只要這些物資到手，北漠的冬天就好過了。

  讓這雲州成為北漠的供應地，也不失為一種方式。

  用這些物資慢慢盤剝雲州，待到大祁境內徹底內亂，時機成熟，再興兵而來。

  莫說一個雲州，這整個大祁都將徹底變成盤中餐。

  他正要開口，忽然和身旁的大祭司摩羅對視了一眼。

  摩羅微微點頭。

  完顏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

  「心王，本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凌空海看著他。

  完顏東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本王記得，你府上是不是世代養著一隻白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