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面圍城,刺蝟戰略啟動時
第136章 三面圍城,刺蝟戰略啟動時
2月3日,AM10:08,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沈靜拿著剛從機器里吐出來的傳真紙,感受著手上微微發燙的觸感及濃烈的油墨味,是金管局發來的正式核查函。
上面說:「金管局調查二科,五人小組。會在下周三進場。」
任素婉從沈靜手中拿過這張紙,手指划過紙上的調查員名單,停在第三個名字,加重了語氣:「「張維明,外部顧問,執業律師;他不是星海————」」
沈靜點了點頭,抽出另一份檔案:「張維明,四十五歲,康和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康和律所去年成為「「星海資本」」新加坡總部的常年法律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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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一下就陷入了寂靜,屋內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也突然變得很刺耳。
過來一會,任素婉才問:「巧合?」
「「金融監管沒有巧合。」」沈靜說,「張維明上個月剛幫星海資本完成一筆印尼鎳礦的收購案。現在,他來查我們。」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推開,阿聰抱著筆記本電腦衝進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圈黑得嚇人:「懸賞更新了!昨晚凌晨三點!」
他把屏幕轉向眾人,還是那個暗網頁面,但底下的懸賞要求新增了一條,用紅色加粗:「」ADDITIONAL REQUIREMENT: Obtain target「s mainland failil
relationship map. Priority: immediate family (mother, father). Reward bonus:+
$50k.(中文意思大意是:獲取目標內地親屬關係圖譜。優先:直系親屬(母,父)。
獎勵追加:五萬美元。)」」
「他們開始查根了。」阿聰聲音發顫,「而且————發布者登錄IP換了,這次從香港本地跳板伺服器發出。」
任素婉盯著那行紅字,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大腿根部一那裡被截肢,最近突然隱隱作痛。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吳叔和周敏同時推門進來。
吳叔先開口,語速極快:「酒店周邊監控升級。目前確認兩批人:第一批,三男一女,開灰色豐田,裝備長焦鏡頭和信號攔截器。專業私家偵探,手法老練,但還在商業範疇。」
他頓了頓,看向周敏。
周敏接話,聲音更冷:「第二批,兩人。黑色奔馳,無車牌。昨天下午四點出現,在酒店對面寫字樓停車場待了三小時。車裡人沒下來,但我們在他們離開後,在停車位撿到這個。」
她從證物袋裡取出一個小東西:紐扣大小,金屬外殼,帶微型天線。
「軍用級拾音器。」周敏說,「有效半徑五十米。他們不是來監視的,是來「布網」」的。」
「僱傭兵?」梁文淵問。
「更糟。」周敏搖頭,「僱傭兵只管執行。這批人————在做前期偵查。他們在評估酒店結構、安保漏洞、進出路線。這是「行動前踩點」」。」
房間頓時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傳真紙上的律師名字、屏幕上的懸賞紅字、證物袋裡的軍用拾音器—三樣東西,在茶几上排開,像三顆引信已經點燃的炸彈。
AM10:47,同一間套房,窗簾全部拉攏。
七個人圍坐在會議桌前:任素婉居中,左側依次是梁文淵、沈靜、阿聰,右側是羅鎮東、吳叔、周敏。
陳景明坐在媽媽身後的陰影里,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滑動。
任素婉面前鋪開一張巨大的白紙,上面是她麼兒花了半小時畫的「威脅關係圖」」
中央是「默潮資本」,三條箭頭從不同方向刺來:「金管局(程序壓力)→核查函+張維明(星海關聯);
暗網(試探攻擊)→懸賞+親屬圖譜(查根);
不明監控(物理威脅)→專業偵探+踩點偵查(疑似軍事背景)。」
她拿起紅色馬克筆,在三根箭頭的交匯點畫了一個圈,重重寫下:「星海資本」」。
然後抬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金管局是明面上的程序,他們要走流程,要證據,要合規。暗網是低成本試探,花錢買信息,測試我們的反應。但真正想要我們「7
她筆尖點在「星海資本」上:「「想要我們人+系統」的,是買家。」
羅鎮東皺眉:「他們想收購?」
「或者複製。」梁文淵推了推眼鏡,「我們的交易模型、風控系統、甚至————操作團隊。」
「所以懸賞要親屬圖譜?」阿聰問,「拿家人威脅?」
「是籌碼。」沈靜開口,「知道你的根在哪裡,就知道你的弱點在哪裡。也知道————
「談判的底線在哪裡」」。」
任素婉點頭,筆尖移到白紙下方,開始寫:「應對策略—
「」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眾人:「「我們需要一個刺蝟戰略」。」」
「刺蝟?」羅鎮東疑惑。
「對。」任素婉說,「不主動攻擊,但全身是刺,讓想咬我們的人無從下口。具體分四層,各位補充。」
她看向梁文淵:「梁總,合規層。
「9
梁文淵坐直:「第一,全面配合金管局核查。所有帳目、記錄、通訊,全部開放;但要求全程錄音錄像,防止斷章取義。
第二,同步向證監會、廉政公署備案,聲明我們正接受調查,並質疑調查組成員的「「利益衝突」」—張維明的律所與星海資本的關係,必須書面說明。」
「第三,」他頓了頓,「我會在明天前,整理出過去三年盈利超過我們但從未被核查的二十個帳戶名單。如果他們選擇性執法,這就是反擊彈藥。」
任素婉點頭,看向沈靜:「沈督察,法律層。」
沈靜翻開文件夾:「我已經起草了針對暗網懸賞的法律警告函,將通過國際刑警組織香港中心備案。同時,以公司名義向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匿名舉報星海資本「涉嫌利用非法手段獲取商業機密」」。另外————」
她抽出另一份文件:「我建議立即啟動對全體核心員工的背景深度審查—包括我本人。確保沒有內部漏洞。」
「同意。」任素婉說,轉向阿聰:「技術層。」
阿聰眼睛發亮:「第一,我會在交易系統里布設三層「假策略迷宮」」—第一層明顯漏洞,給模仿盤吃;第二層半真半假,消耗他們的算法資源;第三層才是真實策略,但用一次性加密信道傳輸,閱後即焚。」
「第二,給所有員工手機和電腦安裝反監控軟體,二十四小時掃描異常信號。第三————」他撓撓頭,「我可以在暗網反向懸賞—出五萬美元,買發布者的真實身份。釣魚執法嘛。」
任素婉看向吳叔和周敏:「安全層。」
吳叔開口:「酒店已經不安全。建議二十四小時內轉移至備用安全屋——九龍塘獨棟別墅,已布控完畢。出行車輛全部加裝防彈玻璃和信號屏蔽層。核心人員,包括任總您,即日起配備緊急報警裝置。」
周敏補充:「我會安排兩組人反向追蹤那兩批監視者。同時,通過領導(陳景明表舅公)的關係,接觸香港警務處刑事情報科,將我們納入「重點保護人員」」臨時名單至少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沒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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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婉聽完,筆尖在白紙上快速匯總,然後抬頭:「總結:合規無懈可擊、交易多層設陷、安全物理隔離、信息主動誤導。」
她頓了頓,看向陳景明:「麼兒,有補充嗎?」
陳景明從陰影里抬起頭,聲音很平靜:「「加一條:所有應對措施,同步準備B版本」—假設對方不按規則出牌。」」
「比如?」任素婉問。
「比如————」陳景明說,「金管局不是來核查,是來直接凍結帳戶。暗網懸賞不是試探,是真要綁人。踩點偵查不是前期,是動手前最後確認。」
房間溫度驟降,任素婉沉默了兩秒,問:「如果金管局要凍結帳戶怎麼辦?」
陳景明放下筆記本電腦:「所以我們同時啟動B計劃—「萬那杜離岸信託」」+
「瑞士銀行私人通道」」。資金如水流,堵一處,開一處。凍結主帳戶的同時,備用通道已經啟動。帳上永遠只留夠他們看的數字,真正的彈藥————」
他頓了頓:「「藏在視線之外。」」
任素婉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都清楚了?」
六人同時點頭。
「散會。」她說,「各自執行。每十二小時匯總進度。」
人陸續離開,房間裡只剩下母子二人。
任素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揉著太陽穴。
剛才那一個半小時,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個決策,都像在刀尖上走鋼絲——不能錯,不能軟,不能露怯。
陳景明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任素婉接過,沒喝,只是握著,感受杯壁傳來的溫度。
「媽,」陳景明輕聲說,「你剛才————很像一個大將軍。」
任素婉苦笑:「將軍?媽連槍都沒摸過。」
「但你在調兵遣將。」陳景明在她對面坐下,「三個月前,你連合規」兩個字都認不全。現在,你在指揮風控官、前督察、黑客、退伍兵————打一場四線戰爭。」
任素婉睜開眼,看向兒子:「麼兒,媽怕。」
「我知道。」陳景明說。
「不是怕死。」任素婉搖頭,「是怕————帶錯路。這些人,把命、把前程、把身家都押在我身上。我要是走錯一步,他們全得掉坑裡。」
陳景明沉默了一會,說:「媽,你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去鎮上趕集嗎?」
任素婉一愣。
「那時候我六歲,你牽著我的手,街上人擠人,你把我護在懷裡。」陳景明說,「其實那時候你也怕怕我走丟,怕我被車撞,怕遇到壞人。但你沒鬆手。」
他頓了頓:「現在也一樣。你牽著更多人的手,走在更大的街上。但你還是沒鬆手。」
任素婉眼眶突然紅了,她別過臉,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
然後轉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媽不鬆手。」」
就在這時——
「嗶嗶、嘩嘩。」任素婉腰間的加密BP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綠光。
她拿起,解碼,屏幕跳出一行中文:「「任女士,管好你兒子。有些錢,有命賺,沒命花。」」
沒有落款,沒有號碼,只有這十五個字。
看著這行字,任素婉手一抖,BP機差點掉在地上。
陳景明接過,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一吳叔和周敏還沒走遠,聞聲回頭。
陳景明把BP機屏幕轉向他們,聲音冰冷道:「查來源。所有通訊基站、信號跳轉、加密方式。我要知道這玩意是怎麼鑽進我媽腰帶的。」
吳叔接過BP機,臉色鐵青:「明白。」
「另外,」陳景明看向周敏,「從今天起,我媽所有行程全部加密,車輛每日三檢。
她接桌的任何人、任何物,提前篩查。」
周敏重重點頭:「是。」
陳景明關上門,走回任素婉身邊。
任素婉還坐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雖然腰挺得很直,但她手緊緊握著那杯水,整個身子微微顫抖著。
她看著走到身邊的麼兒,聲音有點啞:「他們————提到你了。」
「我知道。」陳景明蹲下來,握住媽媽的手,「所以他們急了。」
「為什麼?」任素婉問。
陳景明說:「因為刺蝟開始長刺了,因為他們發現,想咬我們,會滿嘴是弗。」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縫隙。
窗外,香港正午的陽光刺眼,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碎金般的光。
但光業下,陰影正在聚集。
「媽,」陳景明背對著她說,「從現在起,你每一步,後面都有眼睛。你每句話,都有人虧聽。你每個決定,都尼能桌發連鎖反應。」
他轉身,眼亞嚴逢道:「但這也是好事。」
「為什麼?」任素婉問。
「因為————」陳景明嘴角微揚,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計算,「「他們越盯得緊,破綻就越多。」」
「而我們的刺,」他頓了頓:「「才剛剛開始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