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誰給我點的外賣?

  誰給我點的外賣?

  隨便閒聊了兩句,馬傑克拎著水桶和挖掘工具,來到庇護所後方的楓樹林。

  此前點燃的篝火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滾燙的炭火和草木灰。

  拿樹枝隨便扒拉開,裸露出底下被燒得焦黑的地表。

  滋啦!一桶冰冷徹骨的溪水整個倒在上邊,立刻升騰起一大團白煙。

  只見他把機位固定住,手持用磨刀石加工好的馴鹿肋骨,先劃出一圈菜窖輪廓,然後深入土壤層,像開罐頭一樣往上撬動。

  「熱脹冷縮都懂吧?先拿火燒,再用冷水澆,能使土質變得很脆弱。」

  等把土松的差不多了,馬傑克又亮出拿木棍和肩胛骨做成的鏟子。

  

  嚓!一鏟下去,帶出來滿滿的土方,看起來毫不費力。

  「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馴鹿的肩胛骨?真有你的!」

  「可憐的傢伙,死了也不能安息,還要承受這種無端的折磨。」

  「淡定夥計們,他沒拿頭蓋骨喝水就不錯了。」

  「難道就沒人好奇,馬老師到底在挖什麼嗎?」

  「土豆?石油?總不能是木乃伊吧?

  彈幕聊的熱火朝天,馬傑克一邊埋頭苦幹,一邊解釋道:「冬天要來了,連動物都在忙著準備

  糧食,更何況是人呢,我得趕在降雪和土層上凍前,挖一個小菜窖出來,菜窖你們有概念嗎,就是儲存蔬菜用的地窖。」

  聽他這麼一解釋:觀眾們頓時恍然大悟:不過類似這樣的創意:大傢伙都已經看麻了:八成又是來自中國的古老智慧。

  借用一句文言文來形容,真是秦始皇摸電線一贏麻了。

  而事實上,他並不是故意展示諸如木瓦、扁擔、火坑、菜窖這些古老工藝,完全是出於實用原則。

  畢竟這是比賽,不奔著那100萬刀樂,誰會跑來受這個罪,鏡頭前說什麼漂亮話都行,為了家庭為了孩子,為了挑戰自我,為了實現夢想。

  狗屁!

  最終都是為了錢,也沒見哪位冠軍選手左手拿到獎金,右手直接捐給貧民窟的失學兒童了。

  基於此原則,他的一切抉擇,都建立在高效、可執行、就地取材等客觀因素上。

  隨著表層鬆軟的泥土被挖乾淨,越往下挖,泥土的顏色就越深,質地也更緊密。

  等深入到1米左右時,鏟子便顯得有點吃力,再加上還要往外拋土,對腰肌和手臂都是不小的考驗。


  艱難地挖到1.5米深時,下邊全是夯實的硬土層,一鏟子下去,只能鏟起來一點土皮。

  不過馬傑克並不打算妥協,換上打磨得異常鋒利的肋骨,一隻手將尖銳的骨刺對準土層,另一

  只手拿著石塊敲擊頂端。

  堅硬的肋骨與硬土碰撞,發出沉悶的「咄咄」聲,動作精準而富有節奏感。

  隨著持之以恆的鑿擊和撬動,土塊也慢慢變得鬆動起來。

  沒辦法,要想讓蔬菜安全越冬,菜窖深度至少要達到2米。

  在北極圈這種寒帶地區,地下約1米左右的地方,土壤溫度會顯著滯後於地表溫度。

  深度達到1.5米時,溫度變化會進入一個區間數,無論外邊多冷,內部都不會發生太大改變,很儲存土豆、蘿蔔、紅薯等塊狀根莖蔬菜。

  但考慮到極端天氣影響,馬傑克決定再往下挖半米,當挖到2米時,溫度會更加穩定,上下溫差不超過5攝氏度,屬於絕對的安全深度。

  只是這最後半米的工程量,著實有點令人吃不消,不斷重複著鑿擊一撬動—一掘土這樣的步驟,即使是他這樣的體力怪,也累得呼哧帶喘。

  幹著幹著,整個人也在鏡頭前徹底消失了,只能看到一鏟一鏟的土在往外揚。

  一直干到日落黃昏時,從菜窖里掘出來的土方,已經在上邊堆成了一圈小山包。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趕在天黑前,挖出了一個深2米,直徑1.2米左右的圓形豎井。

  這個尺寸剛好能容納他進行挖掘和清淤,即使搬運裝有食物的木筐,也不至於被卡住。

  在土壁上挖了兩個腳窩,雙手支撐著井沿爬出來,使勁搖晃腦袋,抖掉頭髮上厚厚一層土。

  灰頭土臉這個形容詞,在這一刻完全具象化。

  幸虧直播早就被掐斷了信號,否則觀眾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非得笑死在屏幕前不可。

  舉起攝影機看了眼自己的尊容,馬傑克也忍不住咧了咧嘴,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這段素材刪掉,萬一將來火了,這可都是黑歷史。

  「好了家人們,今天先干到這裡,明天繼續。」

  收拾好工具回到庇護所,第一件事就是起鍋燒水,先把臉和頭髮洗乾淨。

  身體就算了,參加《荒野獨居》的選手別管男女,基本沒人會把洗澡納入日常,能用毛巾擦擦就不錯了,要什麼自行車。

  主要是害怕著涼,一旦感染上風寒,距離退賽也就不遠了,除非在初始的十件裝備選擇中,拿了醫療補給包,不過基本也沒人會選這玩意兒,從戰略角度考量,還不如2磅牛肉乾來的實在。


  當黑暗徹底籠罩石屋庇護所,篝火塘內躍動的火光照亮了粗獷的石牆,灶台上沸騰的不鏽鋼鍋里,燉著整整兩斤排骨和洋蔥。

  馬傑克一邊烤火等待美食出鍋,一邊思考著菜窖該如何設計。

  很快,三個各有利弊的方案,先後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第一種,直接在豎井底部橫向擴展儲物空間,這是最省時省力的法子,不過缺點也很明顯,開口直通窖底,會導致保溫性偏差。

  第二種,以30—45度角向下傾斜挖入,掏一個儲藏室出來,優點是儲存空間更大,保溫性更

  強,缺點是工程量也大,雨水很容易順著坡道流進去。

  第三種,在豎井裡挖一條長1米以上,高能容納彎腰或蹲行,且與地表平行的地道,再在地道盡頭向四周擴展,這種結構類似橫過來的字母「L」,冷空氣會沉在豎井底部,熱空氣被擋在主室外,形成天然溫度鎖,保溫防凍效果極佳。

  但是有一個致命缺陷,挖地道很容易塌方。

  這也是馬傑克沒敢直接拍板的原因,安全不達標一切都是白扯。

  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扛住菜窖上方的土層壓力,又能使保溫性能發揮到極致呢。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肆虐的強風吹開了厚重的原木門,冷空氣嗖嗖地往屋子裡灌。

  「法克!竟然忘記鎖門了!」

  他趕緊起身,用力把門關嚴實,又把門閂插進去,再把粗大的頂門柱也頂上,確保不會再發生這種意外。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一道靈光猶如奇點般,整個在腦子裡炸開。

  「靠,我簡直是豬腦子!」看著眼前的木門,他尷尬地拍了下額頭:「這麼簡單的法子,我早就應該想到,做兩個門型支撐架,放在地道里不就好了。」

  沒記錯的話,早年間的煤礦巷道和工作面上,就有很多木支護,壓在這些木頭上邊的,可是整整一座礦山。

  有戲,絕對有戲!

  馬傑克忍不住打了個響指,決定就使用這個土辦法。

  回到灶台前掀開鍋蓋,鮮香濃郁的排骨湯已經熬到了火候,略帶乳白的肉湯上漂浮著一些珍貴的油花。

  加入適量的鹽和野蔥調味,肉排軟爛脫骨,湯汁濃香四溢,被滿足的不僅是身體,還有精神上的慰藉。

  吃飽喝足,馬傑克選擇倒頭就睡,這要是放在以前,不跑個八公里,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現在,拉雞兒倒吧,從參賽到現在,體重至少掉了10斤,全是沒有脂肪和碳水導致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醒來時,照例先打開攝影機,這已經成為肌肉記憶。

  「早上好。」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簡要敘述道:「這裡是馬傑克,時間來到第38個比賽日,我現在身體感覺良好,精神狀態也還不錯,今天的主要任務,仍然是搭建菜窖,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我對營地做的最後一項升級。」

  穿戴整齊走出石屋庇護所,迎面吹來的冷風比先前更加凜冽。

  「哎,看來天氣一天比一天糟糕,我必須儘快完成這項工作。」

  時間不等人,馬傑克一手舉著攝影機,一手拿著幹活用的工具,快步往菜窖方向走去。

  林間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呼吸間儘是潮濕泥土與腐爛落葉混合的氣息。

  看這架勢,頂多一周,最快三天,氣溫就會驟降到零度以下,到時候無論幹什麼,難度都會倍

  增。

  「到了家人們,在正式開挖前,我得先把這些礙事的土堆給挪走,為新挖出來的土方騰地方。

  59

  他說著,揮舞起用馴鹿肩胛骨做成的鏟子開始幹活,結果剛鏟沒幾下,耳邊突然傳來一串尖銳的叫聲。

  「吱吱吱...吱吱吱...」

  「什麼鬼?」這動靜把馬傑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鏟子護在胸前充當長柄武器,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可在視野範圍內,別說是動物了,連只蒼蠅都沒有。

  「沙沙...沙沙...」

  伴隨著叫聲同時出現的,還有類似大量荊棘相互碰撞的抖動,聽起來相當詭異。

  馬傑克這才反應過來,聲源並不在遠處,而是在他昨天挖好的豎井裡。

  走過去一看,好傢夥,直接是好傢夥,只見在這深達2米的井底,竟然趴著一隻大刺蝟!

  不不不...好像不是刺蝟,是一隻背部長滿棘刺的北美豪豬。

  看來是昨天夜裡不小心掉進去的,被困的時間也不短,原本平整的井底和井壁被他糟蹋的一片狼藉,可無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再爬出來,畢竟這是一口垂直向下挖掘的豎井,沒有任何坡道,別說是它,個頭矮一點的人類掉進去,想上來都得費點勁。

  馬傑克做夢都沒想到,好好的菜窖,竟然誤打誤撞變成了陷阱。

  不過話又說回來,豪豬屬於夜行性動物,而且跟馴鹿一樣,視力都不怎麼樣,只能感知光線和運動,對靜止不動的物體辨識度很差,主要依賴嗅覺尋找食物和探測危險,估計是這些翻上來的新鮮泥土氣息,讓它誤以為附近能找到吃的,結果食物沒找到,反而把自己打包成了外賣。


  這種從天而降的節目效果,馬傑克可不會放過,趕緊返回庇護所拿出直播設備。

  等觀眾進的差不多了,直接把鏡頭對準井底,笑得那叫一個肆無忌憚:「哈哈哈,起猛了家人們,瞧我抓到了什麼,這傢伙不請自來,在我的菜窖里撲騰了一個通宵,你們說我是吃它呢,還是吃它呢,還是吃它呢?」

  「!!!!!!!!」

  「這是什麼狗運氣,你不應該來參加《荒野獨居》,應該去參加《幸運之輪》。

  「哎,可憐的豬豬,走路就不能看著點嘛。」

  「我嚴重懷疑是你自己放進去的!」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怎麼把它弄出來?」

  「好問題。」看到有觀眾好奇怎麼把獵物取出來,馬傑克隨即回應道:「首先我得告訴大家,豪豬的名字里雖然帶豬,但它跟豬沒有任何關係,屬於嚙齒類動物,與老鼠和松鼠是遠親,以啃食植物根莖和樹皮為生。」

  在馬傑克的印象里,此前的9季節目中,豪豬的出場率並不高,偶爾被參賽者抓到一次,那也得迫不得已,主要是獵捕和處理的風險太大。

  野外求生就是這樣,不能看到活物就想抓,必須結合自身經驗和實力做理性評估,萬一因此而受傷,那可就虧到姥姥家了。

  「看到它背上這些硬刺了嗎,肉眼看起來好像是一根一根的,其實每根刺上都覆蓋著細小的倒鉤,長刺下邊還隱藏著一層短刺,提供雙重保護,一旦刺入皮膚,往外拔時很容易斷在肉里,引發傷口感染,所以絕不能徒手碰它。」

  「這意味著,即使它現在被困在深坑裡,依然十分危險,想要把它變成食物,也沒那麼輕鬆。

  」

  「有沒有哪位同學能回答一下,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才能無傷把它給抓出來?」

  來到經典趣味問答環節,觀眾們紛紛化身雲指導,恨不能八百個腦袋一千種想法。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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