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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顯應元將,初見感應

  第169章 顯應元將,初見感應

  那些江匪,很快便又捲土重來。

  尤其混江蛟那伙兒,在原本的大當家楊禪被殺後,就只剩下二當家一名養煉出真氣的武夫,獨木難支。

  莫說應對官府的圍剿,單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同行們,就足以令他們好生折騰番。

  但不知怎麼地,這群落水狗也似的殘兵敗卒竟是不知又從其它地方招攬了人馬。

  接連擊潰吞併了幾窩水匪,重新變得兵強馬壯起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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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自越過江界,在彭蠡、湖口兩界左近屢屢侵擾。

  本來這與鍾東壁無有什麼關係,但上面的大老爺不高興了,他們底下當差的自是難免也要吃掛落,少不得被挑錯訓斥番。

  當然,最直接受到影響的,估計還是王病已、劉年兩個。

  雖然他們只是在南湖營里掛個名,領份餉銀。

  但倘若形勢太麻煩,估計也免不了上陣,難有如今這般清閒。

  鍾神秀點點頭,將此事記下。

  不過在其心中,倒是沒有太擔心。

  有無練出真氣,陣戰中存活的概率相差可謂懸殊。

  何況二舅這些時日勤練《武經》不輟,實力比起先前已有長足進步。

  若是再對上楊禪,單打獨鬥下都能穩操勝券,就更不必說遇上其他小賊了。

  只要不是如楊禪大意輕敵,急躁冒進,除非其他人都死得七七八八,否則也很難輪得到他。

  可惜。

  鍾神秀倒是也挺想跟過去湊湊熱鬧,見見世面的。

  修為進步的,可不止二舅一人而已。

  而相比之下,自己才是最欠缺實戰經驗的。

  認真分析片刻,感覺二舅沒太大問題,鍾神秀便自放下心來,饒有興趣地打量觀察起左近山川氣數。

  這回,可比先前往返時更為靠近匡廬山脈。

  人在舟上,甚至能夠遙遙望見那條名滿天下的瀑布。

  只是如今還未真正進入雨季,水量不夠充沛。

  自然也就沒有那種「掛流三百丈,噴壑數十里。欻如飛電來,隱若白虹起」,好似銀漢垂落的玄奇景象了。

  只能依稀看到一線細流,緩緩流淌。

  水量雖不驚人,但是承載的氣數卻是堪稱雄渾。

  淡青文氣之外,還自隱隱帶了些淺淡紫意。


  與日光灑照香爐峰雲霧,生出的紫煙混雜一起,看著越發玄異。

  不過,鍾神秀心中也自清楚。

  文華清氣,看著質與量都極為高,但相對於人道集運,其實要狠狠打上個折扣的。

  未必能夠比得上一縣之長那般,是實打實的百里侯,儼然土皇帝般。

  只是這種官府權位聚攏來的氣數,雖然渾厚強盛,然而權勢一散,也就會隨之跌回原型。

  相比之下,反而文章詩詞等,卻是往往可以傳世百年千年,綿延不絕,潤澤一地。

  其中差異,也是很微妙了。

  匡廬一山,飛峙於大江與大湖之間,傳說無數,可不僅僅只是文氣而已。

  山川靈氣,佛光道氣等,都極為濃郁,分別向著數處凝聚流轉。

  差不多,也正好是對應著山中那幾處名勝所在位置。

  鍾神秀悉數看來眼中,本能就想要提筆繪上一幅匡廬春曉圖出來。

  但是旋即,便又遺憾地搖搖頭。

  不是因為沒帶紙筆,而是因為匡廬山的「意思」太大。

  以自己當下修為,全然無法將之復刻收納於尺素之內。

  最多,也就是勉強畫上幅黃岩西瀑之類的。

  而且距離遠遙,未能真切感受其中靈機法意,便是繪製出來,也要差出許多。

  還不如留著,等什麼時候意氣更為飽滿後再行動手。

  從匡廬山上收回視線,鍾神秀將目光放在彭蠡澤中。

  同樣地,比起先前兩次往返時要更為深入此湖,看到的景象也是有所不同。

  其它什麼水運流轉暫且不提,最為攫取他注意力的,其實是另外一處地方。

  「好傢夥。

  它的神道品級,起碼也得是五品往上了吧。」

  鍾神秀視線落在前方湖岸某處,然後不由暗暗咋舌。

  在其視野當中,便見左近的水運精華宛如收到徵兆般,逆反水脈走勢,齊齊向著此地規矩。

  再與濃郁的裊裊香火煙氣化合為一,最終幻化為頭小丘也似的巨龜模樣。

  說是龜鱉其實不太恰當,嚴格來說應是大竄才對。

  四足伸展,眼睛微眯,似睡非睡到趴伏在岸邊。

  然後,附近水運就像是受到鎮壓一般,齊齊「下陷」了約莫尺許高度。

  只不過這種差別,也就鍾神秀一人可以體會。


  不唯只是依靠著望氣之法,還與自家青鯉身處神道有著關係。

  他與銀瓶娘子夢中相見,雖然對方沒有明確告知自家神道品級底細,但鍾神秀還是能夠根據自家以及其它神靈,大概作出猜測。

  但是比起這位「顯應元將軍」來,給人的壓迫感,卻還是差了一籌。

  縱然對方真正立廟享受香火的時間,還要晚了她約莫二三百年。

  這也是沒有辦法。

  畢竟岳孝娥的那個封號,已經是前朝的劍。

  到了本朝,不說全然無用吧,但是含金量也要至少縮上六七成。

  然而這位元將軍卻恰好相反,於大晟朝得勢,還有大晟太祖扯上似真假難辨的淵源。

  只要大晟不覆滅,香火基本就不會斷絕。

  除此之外,也與自家根底有關。

  在登臨神位之前,岳孝娥並無什麼特別。

  反觀這位元將軍,卻是只怕已經有著至少數百年的修齡道行了,起步自然便有天壤之別。

  既是意識到它神品不低,鍾神秀便自在接近前提前收瞭望氣之術,不再繼續窺探對方根底。

  以免氣數牽扯,不小心將其驚動了。

  還是有些可惜。

  此處水文情況複雜,水運激盪。

  又有江風山氣相遇而成旋風,時有翻船之禍。

  此廟坐落於此,就與鎖江樓、振風塔般,天然有著鎮壓水運的目的。

  方才,鍾神秀一見之下,便覺得隱隱有所共通。

  有種感覺,幾乎是要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為了避免同其氣數糾纏,生出麻煩。

  若是在此觀望上一兩炷香的話,想必定然能夠有所收穫。

  雖說「望氣」之術,乃是近似於天賦本能一般,還在領悟的佛門神通之上,消耗小出許多。

  但終究看了一路,鍾神秀心神難免有些疲累。

  於是他就不再施展此法,而是閉目在船艙中默默調息,修養起心神來。

  沒有多去多久,聲音便自喧譁起來,先是已經抵達渡口。

  帶著禮物,跟著二舅下得船來,鍾神秀饒有興致地觀察起四周百姓。

  在其前世當中,此地已是裁撤合併,被劃歸到九江當中。

  但是這方世界,卻因為匡廬一山所隔,故而被分出來個南康府來。

  雖然僅僅只是一道山脈,但是彼此之間,風土人文隱約之間還是有所不同的。


  也就他身兼神位,方才能夠敏銳把握到這點。

  否則的話,可能就非得是有感應天地以上的修為方才能夠做到了。

  與德化一般,星子縣即為南康府治所在。

  雖說這種府、縣同處一城的情況,縣衙里的官吏過得肯定沒有其它地方的同僚來得舒心。

  但相應地,其實也還是有些好處的。

  但無論如何,星子縣的主簿,也不能算是個小人物了。

  他家中老母過壽,自然也算是件大事。

  尚且距離了半條街,便已經能夠看到有不少車馬僕役之類,顯然都是過來參加壽宴的。

  鍾東壁放緩腳步,一邊走著,同時不忘壓低聲音,給這幾名子侄說下其中一些比較知名的人物。

  鍾神秀靜靜聽著,將每句話每個字都牢牢記在心中。

  先前他打聽關注的,主要是市井百姓之間的事情。

  但此時,西江道這邊的士紳等圈子內的情形,也自隱約拉開了道幕布,露出了些東西。

  兩者結合一起,便讓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世界生態越發深入了解了幾分。

  不過,當看得多了後,其實也就沒有什麼新鮮的了,原先的興趣迅速減弱。

  同樣,也因為越發靠近,鍾東壁也被幾名有些交情,或者有一面之緣的「熟人」認出。

  他們開始寒暄交流起來,自然也就不好再私下裡同他們講解。

  鍾神秀幾人,便是平時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王穆清。

  此時也是做足了禮數,依次與他們行禮打招呼。

  放下禮物,登記上名姓,隨著人流進入院內。

  一進入裡面,比起外面又自拔高了大約一個檔次。

  都不需要觀看氣數,只需根據身上衣衫材質做工,以及那些零碎不起眼的飾物中就可見一斑。

  星子縣主簿,也算是不小人物了。

  而且今天未必沒有比他還大的人物出場,鍾神秀隨意掃了眼,就準備再次收起望氣之術。

  然後。

  他的視線忽然定住,落在了某處。

  「阿秀。」

  王穆清只是性情有些粗放,但其實心思還是極為細膩的,很快就自發現了這個表弟的變化,順著視線看去,看到是個四旬左右,中年文士模樣的人物,留著五縷長須。

  看上去和書院裡的先生們,氣質很有些相似之處。


  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虧得他還以為是什麼世外高人來著,王穆清失望地收回目光。

  用胳膊輕輕撞下表弟,他好奇地低聲詢問起來。

  「只是看到了幾名有趣的人。」

  沒有詳細解釋,鍾神秀只是含糊應付了句,便自偏轉視線,同時將望氣之法默默收起o

  這回的壽宴果然沒有白來,不枉自己差不多坐船行了幾十里路程過來。

  現在,進白鹿書院讀書什麼,已經渾然不重要了。

  他更為好奇的是,那人的身份來歷。

  銀瓶娘子這樣的神道中人不算,除去能仁寺的那幾名和尚外,自己總算是又碰上了真正的修行中人。

  而且,能仁寺的和尚,走的是佛心宗破九識障,悟出神通的佛門路數。

  然而對面那名中年文士卻是不同。

  身上絲毫沒有一丁點兒的佛門氣息,倒是有些類似青鯉身上的那份靈機。

  鍾神秀一見之下,就清楚對方必然走的是存思觀想,修養神魂入道的路數。

  當然,這不算什麼稀奇特別。

  關鍵在於他的修為境界。

  雖然對方沒有特意展露修為法力,但是其身上氣息法意很是有些特別。

  若有若無,虛實不定。

  與其他那些習武之人,譬如王病已、劉年,以及自己,都自有所不同,但又帶了些玄妙之意。

  似乎存在於此,但又似乎獨立於人群之外。

  「感應————」

  鍾神秀輕輕葉出口濁氣,在心中迅速作出判斷。

  能仁寺的那位老和尚,境界如何,他難以給出明確答案。

  但自己長息境界與感應,其實也就只有一境或者說半境之差。

  而且,青鯉身坐鎮浪井當中,天然也足具著份類似感應天地,與天地元氣相互交感的特別神通。

  故而對於感應這一層,鍾神秀還是大概有些了解的,不難藉此判斷出對方境界。

  不過。

  與那種真氣胎動,然後長息圓滿,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

  最後穴竅齊開,與天地共鳴生出感應那種一步一個腳印的路線不同。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

  此人應該是走得那種有傳承的佛道或者說世家路數。

  並未刻意養煉真氣,培育內力氣機。

  而是以修養神魂為重,然後一舉突破先天,直接感應天地。

  故而其神魂了得,但氣血上面卻相對平平無奇,算不上強盛。

  故而才會給自己那種感覺。

  除去感應級數的境界外,也是有些神魂與肉身不相匹配,因此帶來的矛盾衝突感。

  可能————

  甚至都比不過自家二舅體內真氣來得渾厚。

  「若有機會,倒是要好生向其請教下。

  是如何跨過長息圓滿,直接一步邁入感應的————」

  鍾神秀再次向那位文士模樣的中年人看去,心中暗自琢磨起來。

  無論是岳王爺、銀瓶娘子,還是《武經》當中的說法。

  先天感應這一關,極為特別。

  乃是從量變到質變的蛻變。

  沒有什麼定法,或者說明確的經驗可以借鑑,應用到自家身上。

  故而他們都沒有在這方面講的太多,以免反而令其生出定見,反而影響將來成就。

  但是。

  讓鍾神秀完全打消好奇心,也是不太可能。

  尤其對方這種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刻意追求一朝突破的路數。

  總感覺與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要義相違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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