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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咒釘奪命,石匣藏珠

  第147章 咒釘奪命,石匣藏珠

  」虛心求上進,聖賢指迷津。謀望皆稱遂,端賴汝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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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默念著自己抽到的那支上籤,鍾神秀腳下步伐都自輕快了幾分。

  既然城隍老爺都自表示,自己此番謀望乃是稱遂的結果,那麼便再沒有擔心的必要,儘管放心撒手去做便是。

  不過,這隻簽文倒是很有些咀嚼的意味在。

  這所謂的「聖賢」二字,也不知是指代著誰。

  是這位安慶府城隍自指,還是在點明自己身上所攜帶的井神氣息。

  甚至這支靈簽本身,也自有趣。

  城隍廟二十八支簽當中,上籤有數支,而卻偏偏挑中了這支「目連救母」。

  未知是否因為感知到自家淺薄的佛門修為。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了。

  自己當下最先要做的,還是將李遷那廝解決掉。

  沒有在外多耽擱,舅甥二人出了城隍廟後便自直接回返宅中。

  「少爺與舅老爺您們怎麼忽然就來了,若是提前來個信,我也好將家裡好生拾掇出來「」

  見到兩人,福伯急忙將人請進來,驚喜且意外地問道。

  話是這樣說,但不在的這些日子裡,他顯然也沒懈怠了,庭院天井等被打掃收拾的利落整潔,不見塵土。

  「我們隨便吃點兒就行,不必特意去外面採買整治————」

  同柳嬸簡單交代了句,鍾神秀便又自聚精會神聽起福伯的匯報來。

  除去照看宅子外,他當初還特意讓對方用心多搜集打聽下李遷的事情。

  林承業雖然也知道些,但只是道聽途說,自是遠不如福伯這邊來得詳細可靠。

  總體而言,和自己知道的沒有太大區別。

  李家最近情況的確不好,雖然李遷醒來後變賣了好幾處產業籌措現銀,去試著疏通關係,然而卻是無有多少用處。

  畢竟一個蘿下一個坑,每個坑都有無數人盯著。

  李家也沒有什麼大的背景,哪裡能夠立刻補上這個缺口。

  福伯還自甚至偷偷湊過去,打量觀察過對方。

  據其所說,李遷最近可是比之前瞧著老上不少,氣色大不如先前。

  那是自然,他又非修行之人,基本全靠權位氣數支撐精氣神。

  在失去職位後,氣數一下子失去。


  便是被拔掉牙的老虎,迅速便會老下來,某種程度上反而不如一直貧寒的平頭老百姓適應能熬。

  既是如此,那就趁早下手。

  咒詛所需的人偶之類,自己在過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發動。

  雖說這次沒有對方頭髮等貼身物品,但自己也遠不是上回離開時可比,修為氣數皆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即便不藉助這些,單憑對方生辰、姓名等。

  鍾神秀也有著足夠的把握,建立聯繫鎖定對方氣機。

  何況,他還有另外的手段。

  用過午飯,短暫小睡了兩刻鐘,鍾神秀隨即起床。

  先在桌面上將宣紙鋪陳開來,憑著腦海中記憶在上飛速提筆描繪。

  不多時,李遷形象便自躍然其上。

  手掌摩挲著紙面,暗暗運轉神力,快速小煉了番。

  原本只是肖似的畫像,便自帶上抹淡淡靈性。

  接下來,鍾神秀沒有再做其它動作。

  而是如同在九江時那樣,練氣讀書,與二舅拆練招式套路。

  一個下午,就這麼忽忽然過去。

  直到用過晚飯,外面響起打更時,他這才停止揣摩《大勝金剛王三昧法》。

  起身將行囊打開,鍾神秀把出發前繪製的一幅《青鯉臥波圖》取出,掛在牆上。

  同樣也是渡過去道神力。

  畫中井水微微泛起漣漪,隨後就有道微弱而玄妙的法意在屋內蕩漾縈繞開來。

  一時間,就有種身居井底福地,坐鎮一方的感覺。

  天書玄妙非凡,即便隔著四百里路程,自己仍是能夠從浪井神道身處借取神力,只是略有些損耗罷了。

  但也只能惠及自身,不能影響更多。

  所以他才專門以神力繪了這畫,暫時營造出份法意來。

  將房間臨時化作自家道場,暫時遮蔽一二。

  畢竟是在府城內施法殺人,縱然得了城隍老爺同意。

  鍾神秀仍是不好大意,希望準備得更足一些。

  可惜。

  自家神位的根基是在浪井,是在九江,於安慶而言便是個外來者。

  故而那股法意消散流逝的速度遠勝在九江之時。

  估計著,方才那道神力最多只能維持半炷香的時間便會隨之耗盡。

  不過。


  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而言,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閉目調息片刻,恢復下消耗不多的精神。

  鍾神秀很快睜眼,將做工精細的桃木人偶擺放在畫紙上。

  黑布蒙眼,銀針刺身,寶塔鎮神,硃筆落字。

  與上回步驟相差無幾。

  但是運使到的神力、氣數等,遠非先前可比。

  最後,更是摸出枚兩寸來長的鐵釘,對著木像天靈處狠狠落錘砸下。

  幾乎五成的氣數,隨著這記動作一下子宣洩掉。

  其中三成出頭兒,是用在詛咒上。

  但還有兩分不到,則是被無形中削減掉,作為相應的代價。

  然而他如今的氣運遠勝從前,即便是耗去了半數,依舊蔚為可觀。

  將畫紙包裹著人偶,一併投入盆中燒掉。

  鍾神秀閉目感知了下,暗暗點頭。

  雖然隔著距離,自己無法親眼見到。

  但他卻是十足的肯定,自家方才那一記沒有放空,而是實打實地落在了李遷其人的魂魄氣運之上。

  這次,可比上回離開時重上許多。

  除非有什麼意外的轉機,否則快則當場,慢也超不過三天光陰,他就必然病重而死。

  唯一有些可惜的地方,可能就是非當面親手將之格殺。

  而是給了個相對體面安逸的死法,讓這場復仇感覺起來略微沒有那麼酣暢淋漓。

  此外的,可能就是未能進去搜刮番。

  李遷這人非是修行之人,但既然能與賈峰結交,指使對方施邪法害人。

  對這方面應該也是有所了解的,家中未必沒有一兩件蘊含氣數的好東西。

  不過這點算不上遺憾,畢竟鍾神秀如今眼光也比先前高出許多。

  即便對方真有什麼東西,品相估計也一般,自己未必看得上。

  沒有立刻將《青鯉臥波圖》收起,就這麼任由其中氣數緩緩消散,鍾神秀閉上眼睛,開始復盤迴憶起今天所作所為。

  直到反覆確認沒有什麼失誤偏差,方才將已經靈氣賠淡的畫紙收起,然後繼續看著人偶等徹底化為炭灰。

  將一切處理乾淨,觀想了陣令心神完全恢復,他這真正放鬆下來洗漱睡覺。

  一夜無夢。

  難得地懶散了回,睡到天光大亮方才慢悠悠起床。

  沒有在家裡吃,而是同二舅一道去外麵攤販上解決。


  當然,主要還是去觀察下自己昨晚施法的效果如何。

  這個老小子居然沒有當場暴斃,而是與上回一樣陷入昏迷當中,人事不省。

  不過,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了。

  「氣數已盡。」

  鍾神秀從李家宅子上收回視線,默默吐出四字。

  原本還算濃郁的氣數已經變得稀薄。

  於尋常布衣百姓而言,雖然還是要強盛許多,畢竟這些年也自攢了不少家產。

  但是如今失了主心骨,已是徹底散亂,難以凝聚起來。

  而這還不是關鍵。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李家氣運之外,還有著灰黑劫氣逐漸凝聚,將之合圍起來。

  隱隱幻化出爪牙之形,躍躍欲試,似要從中啃咬撕扯下來。

  顯然,李遷做了這麼些司吏,積攢置辦下豐厚家業同時,也自得罪了不少人。

  原本他雖然失了職位,變得落魄,但先前的人脈關係等畢竟沒有完全結束,還是發揮了些作用的。

  然而現在,他再次重病垂死。

  那些交情什麼,可就再做不得數了。

  無論是想要報仇訴冤,還是單純盯上金銀家產的,都不會再留手。

  餘下的,也不需要自己再動手了,自然有人代替。

  知道了對方結局,鍾神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與二舅一併返回家中。

  雖說自己如今氣運不低,但總歸是虧空了幾分,還是莫要多在外面晃蕩。

  待李家事塵埃落定,氣數也自回復後,再繼續露面也不晚。

  既然來了安慶,總是要順帶著過問下茶鋪、布莊生意如何的,好歹自家還在裡面保留了些股份。

  但是很快,鍾神秀神色便自陰沉起來。

  後退數步,眯眼仔細打量遍那株干挺枝繁、掌葉層層輕展的青梧樹。

  自己本來只是想要汲取下青梧聚攏來的地氣運數,用於迅速填充昨夜施法導致的虧空。

  一切都很順利。

  但是很快,他就隱隱感知到有些許奇怪不對勁的地方。

  若非最近時日神魂修養有成,再加上身為井神,對地氣龍脈等運數天然有所感應的話,怕是還無法察覺。

  「阿秀————」

  王病已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己這個外甥如此模樣,聲音及神色也自變得凝重起來。

  鍾神秀抿抿嘴唇,對二舅點點頭,轉身直奔著收藏工具的庫房而去。

  不多時,雙手就自分別提著把钁頭與尖鍬走了回來。

  先將東西遞給二舅,他又將通往這邊的院門鎖上。

  然後脫掉外面累贅長衫,抓起钁頭,對著青梧樹下的地面刨去。

  沒有問他具體原因,王病已輕呼口氣,亦是跟著挖起土來。

  兩人都是真氣有成的武夫,也沒少熬練筋骨。

  雖然平時沒怎麼做過此類農活,但用不了片刻便迅速熟悉適應。

  效率不說抵得上七八人吧,四五個人總是有的。

  饒是如此,也是花了半個時辰出頭兒,方才好容易挖出來個齊腰深的坑洞出來。

  主要是要儘量避開樹根,以免傷到。

  不過隨著泥土被掘開移走,鍾神秀的感知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就是這裡了。」

  放下手中钁頭,向二舅要過鐵杴,試著往土洞中探去。

  鼓搗了沒有幾下,就聽得「哐當」,傳出一聲金石相互碰撞的聲音。

  稍微發力,便將只表面覆蓋著泥土的匣子從裡面翻了出來。

  匣子不大,只有半尺見方。

  王病已看看匣子,再看看自家外甥,越發迷惑起來。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

  那就是這東西絕非什麼好物事。

  「二舅,你能不能給我打盆水過來————」

  將匣子撥拉到旁邊,鍾神秀目不轉睛地盯著,頭也不抬地拜託道。

  很快,在清水的沖刷下,泥土被沖洗一空,露出匣子的本來面目。

  非金非木,而是類似石頭刻出來一般。

  雖然無有雕飾,但隱隱然之間,又自帶了些美玉也似的半透明質感。

  「阿秀。」

  眼見他用之前脫下的外衫將上面水分擦乾,就要伸手去打開匣子,王病已忍不住開口想要提醒外甥小心些。

  「無事。」

  鍾神秀搖搖頭,回應了下。

  雖然他還不清楚裡面到底起什麼東西,但是可以確定不會有什麼風險。

  石匣好似天然鑄就,嚴絲合縫,沒有發力打開的位置。

  不過,這難不倒鍾神秀。

  再次藉助天書從青鯉身上引來道神力,注入其中後,石匣便自很輕易地被打開。


  「這是什麼?!」

  王病已疑惑看著裡面東西。

  有些類似丸風磨銅鑄造冶煉的銅球,比雞子稍微大上兩圈。

  色澤沉斂溫潤,光滑如鏡,但表面還有著細鱗隱隱浮現。

  還帶了些琉璃或者石匣的那種半透明質感。

  便是以王病已走南闖北,又押鏢無數的閱歷,也自看不出究竟是何材質。

  但做工精細,卻是絕對屬於一流上乘。

  鍾神秀緩緩摩挲著銅球表面紋路,臉色陰晴不定。

  二舅不通修行,但他卻是清楚知曉。

  這上面蛇鱗也似的紋飾,可不是由什麼能工巧匠妙手打造而成,而是真正的自然造物。

  說是自然為之也不甚妥當,更像是修行之人摶煉而成。

  但是相較自己用岳王爺所贈之法小煉而成的幾樣事物。

  這枚銅球無論是蘊含承載的氣數,亦或者材質手藝,都要遠遠超出。

  《歲寒三友圖》、供養花錢、觀音玉雕掛墜————

  可能加在一起,方才能夠堪堪抵得過。

  而且還只是從總量上說,其實好比散兵游勇與百戰雄師之間的差距。

  質上仍是要差了一兩個檔次。

  然而,此時他心中卻是毫無收穫重寶的喜悅。

  反而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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