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跪下求我,我都不走了!
手銬是冰的。
江源被推搡著,走進一間昏暗狹小的房間。
「咔噠。」
他被粗暴地按在一把掉漆的鐵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連接著椅子的扶手,發出清脆的鎖死聲。
錢幹事,不,現在應該叫他錢滿樓,將那盤早已涼透,芡汁凝固,魚身也塌軟下來的松鼠鱖魚,被放在江源面前的桌子上。
這裡是雜物室改造過來的臨時拘留室。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錢滿樓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江源對面,臉上得意。
上次因為被他跑了,後又被李衛國警告,讓他很不爽,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這麼爽。
他身後的小弟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厚重的鐵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源,是吧?」
錢滿樓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慢悠悠地抽出一根,卻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指間把玩。
「別扛著了,沒意義。」他用香菸指了指門外。
「你的那個靠山,李衛國,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他被王副廠長和幾位領導拖在會議室里,根本出不來。等他出來,你這案子,早就辦成鐵案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一個小小的廚子,給人當槍使,不值得。」
錢滿樓身體前傾,湊近江源,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把你和李衛國是怎麼官商勾結,怎麼用廠里的資源中飽私囊的,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我保你,頂多算個從犯,在裡面蹲個一年半載,也就出去了。」
「你要是負隅頑抗……」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陰狠。
「那可就別怪我們按規矩辦事了。妨礙公務,暴力抗法,再加上貪腐,數罪併罰,十年起步!」
威逼利誘。
一套流程走下來,行雲流水。
錢滿樓死死盯著江源的眼睛,他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他所期待的驚慌恐懼和掙扎。
然而,他失望了。
江源的臉上依舊平靜,甚至還有些打哈欠。
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演技拙劣的蹩腳演員。
這份冷靜讓錢滿樓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他最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怎麼?嚇傻了?」錢滿樓試圖用嘲諷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江源活動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錢幹事,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幾個錯誤嗎?」
他的聲音迴蕩在壓抑的房間裡。
錢滿樓一愣。
「第一,你不該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封所謂的舉報信,就定性為事件問題,這很容易被人當槍使。」
「第二,你不該在執法過程中,濫用職權,強行帶離與案件無關的人員和物品。」
江源的目光,落在那盤涼透的魚上。
「第三,也是最蠢的一點。」
「你不該在不清楚這道菜背後真正分量的情況下,就把它當成你邀功請賞的資本。」
江源每說一句,錢滿樓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個泥腿子,到了這裡,竟然還敢反過來教訓他?
「你他媽的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錢滿樓被徹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指著江源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今天就讓你嘗嘗,什麼叫規矩!」
他作勢就要動手。
然而,江源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面對著錢滿樓的威脅,江源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靠著椅背,緩緩地翹起二郎腿。
這個動作,在這個環境,由他這個被銬住的犯人做出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蔑視和挑釁。
「錢幹事,我給你一個機會。」
江源看著因為暴怒而面容扭曲的錢滿樓,嘴角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憐憫。
「現在,打開這副手銬,恭恭敬敬地把我請出去。」
「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既往不咎。」
什麼?!
錢滿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雜種,竟然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源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以為你誰啊?不知死活的東西!」
江源臉上的笑容不變,一副無所謂當我沒說的模樣,屬實氣人。
緩緩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的說道:
「若是執迷不悟……」
「等會兒,就算你跪下來求我。」
江源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徹底綻放,帶著一絲邪氣。
「我都不走了。」
這句話將錢滿樓最後的一絲理智,炸得粉碎!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好!」
錢滿樓怒極反笑,面目猙獰。
「有種!你他媽的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種的犯人!」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就在這時,鐵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錢滿樓回頭,看到門縫裡,他那個小嘍囉的臉一閃而過,並對他用力的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興奮。
是王副廠長那邊傳來消息了!
可以動手了!
再無後顧之憂的錢滿樓,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獰笑。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鐵門。
「咔噠。」
他反手將門從裡面徹底鎖死。
然後,他緩緩地,解開自己制服上衣的扣子,露出裡面稀疏的胸毛。
一邊活動著手腕,發出咯咯的骨節爆響,一邊朝著江源緩緩逼近逼近。
「小子,既然敬酒不吃……」
「那就嘗嘗,罰酒的滋味吧!」
...
三食堂後廚。
「哐當!」
馬勝利一拳砸在案板上,震得上面的碗碟嗡嗡作響。
死死盯著錢滿樓離去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欺人太甚!」
「馬哥,怎麼辦?老大他……」
何小軍徹底沒了主意,焦躁地來回踱步。
如果他們剛才再強硬一點,如果他們直接拼了……
「拼?怎麼拼?!」
孫鐵牛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水桶,渾濁的洗碗水潑灑一地。
他這位在軋鋼廠後廚說幾十年的老師傅,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的方向破口大罵。
「那是工商!是公家的人!你們拿著擀麵杖衝上去,是想讓小江罪加一等,這輩子都出不來嗎?!」
可話才剛說完,人都已經跑遠,急的孫鐵牛連忙追上去。
「嘿!你們幾個臭小子,」
「不行,我得去看看情況,不能讓他們亂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