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在耍你啊,皇上!
第203章 他在耍你啊,皇上!
乾清宮。
孫元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崇禎站在御案前,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好啊......好得很!」
他轉過身,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王承恩,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王承恩,你說這孫元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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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連忙躬身:「回皇爺,孫大人才幹出眾,不僅把火器局辦得妥妥帖帖,還能為皇爺分憂解難的,實乃能臣。」
「能臣?」崇禎哈哈一笑,「何止是能臣!朕原以為,他只是個會造火器的。沒想到,此人辦事穩妥不說,腦子還這般靈光!」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龍袍下擺帶起一陣風。
「周奎和李國瑞那四十五萬兩銀子,朕正愁不知如何收場。他倒好,一句話就給朕解了圍!罰沒!對,就是罰沒!這麼簡單的事,朕怎麼就沒想到?」
王承恩陪著笑:「皇爺聖明,孫大人不過是順著皇爺的心思提了個醒罷了。」
「你呀,就是給朕說好話。」崇禎笑著瞪了他一眼,「朕的事情,朕還能不知道。若沒有孫元化,朕一時可想不出這等辦法。」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眼中滿是憧憬。
「朕用孫元化,原本只是因為工部沒人統領,火器鑄造的事不能耽誤。可如今看來,這孫元化,當真是個寶貝!」
王承恩連連點頭:「皇爺慧眼識珠。」
崇禎轉過身,走回御案前坐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有了孫元化,朕往後就不用事事都看錢鐸那廝的臉色了。火器局辦起來,勇衛營的火器有了保障;往後他再立些功勞,朕把他提拔起來,進六部、入內閣,到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到時候,讓他去跟錢鐸那廝打擂台!」
王承恩低著頭,不敢接話。
崇禎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好啊!朕果然沒有用錯人!」
宮門外。
孫元化剛走出午門,便見兩道身影從角落裡沖了出來。
「孫大人!孫大人留步!」
周奎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李國瑞跟在他身後,也是滿臉堆笑,拱手作揖。
孫元化腳步一頓,看向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
「嘉定伯?武清侯?你們這是...
周奎一把抓住孫元化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孫大人!多謝孫大人出手相助!」
李國瑞也連連拱手:「孫大人大恩大德,李某沒齒難忘!」
孫元化連忙擺手:「兩位言重了。我不過是順嘴提了一句,哪裡當得起兩位這般......
「當得起!當得起!」周奎打斷他,眼眶都紅了,「孫大人,你是不知道,方才跪在那乾清宮外頭,老夫這心都快跳出來了!要不是孫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老夫這條命,怕是就要交代了!」
李國瑞連連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往孫元化手裡塞。
「孫大人,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孫大人收下。」
孫元化低頭一看,銀票上赫然寫著「足銀五千兩」五個大字。
他眉頭微微一皺,將銀票推了回去。
「武清侯,這是做什麼?我幫你們,是出於同朝為官的情分,豈能收你們的銀子?」
李國瑞還要再塞,孫元化卻擺了擺手,神色堅定。
「兩位若是執意如此,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周奎和李國瑞對視一眼,這才收起銀票,臉上的感激之色卻更濃了幾分。
「孫大人高義!」周奎拱手道,「往後孫大人但有差遣,老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國瑞也連連點頭:「對對對!孫大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孫元化笑著應聲,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神色卻顯得有些怪異。
「兩位,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奎連忙道:「孫大人請講!」
孫元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兩位可知,我為何會在今日入宮面聖?」
周奎一愣,搖了搖頭。
孫元化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因為小閣老。」
周奎臉色驟變。
李國瑞更是渾身一僵,臉上滿是驚愕。
「孫、孫大人......你說什麼?」周奎聲音都在發顫。
孫元化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笑意不減。
「前兩日入京,我便去過一趟小閣老府上。」
周奎喉結滾動,「你的意思是......錢鐸早就知道會有今日之事?」
孫元化微微頷首:「小閣老應當是知道,是他讓我幫兩位的。」
周奎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李國瑞更是滿臉不可思議,「錢鐸......是錢鐸讓你幫我們的?」
孫元化點點頭。
「這、這怎麼可能?」李國瑞猛地搖頭,「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我們,指著皇上的鼻子罵,恨不得把我們弄死!他怎麼會......」
孫元化看著他,「這我便不清楚了,我也剛進京,對京城的事情還不太熟悉。」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落,照在宮牆上,泛著熾熱的光。
周奎和李國瑞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久久沒有動彈。
孫元化見狀,也沒有停留,跟兩人作揖告別,只留下兩人呆立當場。
秋風捲起落葉,打著旋兒從兩人身邊刮過,帶起一陣蕭瑟的涼意。
周奎嘴唇劇烈顫抖,臉色青白交加,腦子裡嗡嗡作響。
錢鐸?
是錢鐸讓孫元化幫他們的?
那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他們、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們是貪官的傢伙,居然會派人救他們?
這怎麼可能?
李國瑞站在原地,臉色比周奎還難看。
他盯著孫元化消失的方向,眼睛直愣愣的,嘴裡喃喃自語:「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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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李國瑞的手臂:「什麼不對?你說什麼?」
李國瑞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身,盯著周奎,眼睛裡滿是血絲。
「咱們被耍了!」
周奎一愣:「被耍了?被誰耍了?」
「錢鐸!」李國瑞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咱們被錢鐸那廝耍了!」
周奎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跟不上李國瑞的思路。
「你、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李國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那顆心卻像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又急又亂。
「我問你,你給宮裡送銀子的事,是怎麼辦的?」
周奎想了想,皺著眉頭道:「我入宮見了皇后,將銀子給了皇后,而後......」
還沒說完,他便愣在原地,反應過來。
他給宮裡送銀子,是借著皇后的手去辦的,這件事雖然不算很隱蔽,可畢竟都是宮裡的事情,不可能迅速流傳開來。
「想明白了?」李國瑞冷笑一聲,「你送銀子的第二天,滿京城都知道了!你以為這是誰傳出去的?」
周奎臉色陰沉起來。
李國瑞繼續道:「你剛給宮裡送銀子,我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這消息怎麼可能傳得這麼快?」
周奎臉色愈發陰沉。
「是錢鐸!」李國瑞一字一頓,「那廝早就安排好了!他故意把消息放出來,讓我知道,讓我慌,讓我學著你給宮裡送銀子!」
周奎臉色驟變。
李國瑞越說越快,聲音都在發顫:「他想幹什麼?他想讓咱們把銀子送到皇上手裡!然後呢?
然後他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咱們!」
「銀子咱們已經送了,皇上收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皇上若是護著咱們,他也不怕,反而皇上越護著咱們,錢鐸就越有理!他就能指著皇上的鼻子罵!」
周奎咬牙切齒,臉上滿是憤恨之色。
「他......他這是藉機斥罵皇上,激怒皇上!」
「對!」李國瑞眼睛都紅了,「這廝就是故意算計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可你想過沒有,皇上被罵完之後,會怎麼做?」
周奎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抖了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國瑞冷笑一聲:「皇上會恨錢鐸,可皇上更恨誰?」
他指著周奎的胸口,手指都在顫抖:「皇上更恨咱們!是咱們把銀子送到他手裡的!是咱們讓他陷入這種兩難境地的!是咱們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丟臉的!」
周奎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可皇上不是罰了咱們銀子嗎?那銀子不是成了罰沒的嗎?」
「罰沒?」李國瑞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周奎,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那銀子本來就是咱們送出去的!皇上轉了一圈,說成是罰沒的,咱們還得感恩戴德地磕頭謝恩!」
他一把揪住周奎的衣領,眼睛裡滿是血絲:「可皇上心裡能不恨咱們?他堂堂天子,九五之尊,被錢鐸指著鼻子罵成貪官,這筆帳,他記在錢鐸頭上,可更記在咱們頭上!」
周奎渾身發抖,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李國瑞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仰天長嘆。
「好一個錢鐸......好一個小閣老..
」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苦澀。
「他從頭到尾,把咱們算計得死死的。讓咱們送銀子,讓皇上收銀子,讓皇上護著咱們,然後當眾指斥皇上,讓皇上顏面掃地......到頭來,銀子沒了,人情沒了,還得罪了皇上,還得磕頭謝恩..
」
周奎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抓住李國瑞的手臂。
「孫元化!孫元化那廝也是錢鐸的人!」
李國瑞一愣。
周奎聲音都在發顫:「是了,是錢鐸讓他幫咱們的!這件事他也有份!」
他這才反應過來。
孫元化那番話,表面上是替他們解圍,實際上是把他們往火坑裡又推了一把!
李國瑞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窖里。
「錢鐸......錢鐸....
他喃喃念叨著這個名字,聲音里滿是恐懼。
周奎猛地抬頭,雙目充血,「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還想怎麼辦?」
李國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良久,他才睜開眼,目光里滿是疲憊。
周奎看了一眼乾清宮的方向,咬牙說道:「入宮!面聖!」
乾清宮,王承恩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爺......嘉定伯和武清侯求見。」
崇禎眉頭一皺。
這兩個人怎麼又來了?
他下意識想拒,可轉念一想,兩人剛被罰了四十五萬兩銀子,心裡肯定不好受。
自己這個做皇帝的,總得給點安撫。
「宣。」
不多時,周奎和李國瑞趨步進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周奎(李國瑞),叩見皇上!」
崇禎抬抬手:「起來吧,兩位卿匆匆入宮,所為何事?」
周奎沒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發出「咚」的悶響。
「皇上!謝皇上寬恕臣之罪過!」
李國瑞也跟著磕頭,聲音都在發顫:「臣謝皇上恩典!」
崇禎眉頭一挑,「既然知錯,日後便莫要再犯,好生當差!」
「臣領旨!」
兩人應了一聲,而後又對視一眼。
周奎接著說道:「臣還有一事要奏稟皇上!」
崇禎有些疑惑。
「講。」
周奎抬起頭,老淚縱橫,聲音沙啞:「皇上!臣等方才在宮門外,遇見孫元化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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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點點頭:「朕知道,孫元化剛走。他跟你們說什麼了?」
周奎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先前臣請他為我等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可方才才知道,那是錢鐸早就安排好的。」
崇禎愣住了。
「你說什麼?」
李國瑞連忙接話:「皇上!孫元化親口說的!他入京第一日,便去了錢鐸府上!今日入宮面聖,也是錢鐸授意的!」
崇禎臉色微變。
孫元化去了錢鐸府上?
他怎麼不知道?
周奎繼續道:「皇上!臣等越想越不對!那四十五萬兩銀子的事,臣等辦得隱秘,可第二天就傳得滿城風雨!這消息是誰傳出去的?定是錢鐸!」
李國瑞跟著點頭:「還有陳文遠那廝!他在刑部大牢里招供,供出臣等,都是錢鐸一手操辦的」
崇禎臉色越來越沉。
周奎抬起頭,雙目通紅:「皇上!臣斗膽說一句一錢鐸那廝,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故意讓臣等送銀子,讓皇上收銀子,然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臣等,指著皇上的......好對皇上不敬!」
「他想幹什麼?他想讓皇上難堪!他想讓皇上在百官面前丟臉!他想讓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收了臣等的銀子,要包庇臣等!」
崇禎騰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周奎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他心口。
「皇上,他在耍你啊!」李國瑞見狀,連忙加把火:「錢鐸那廝,根本沒把皇上放在眼裡!他讓孫元化幫臣等,表面上是在幫臣等解圍,實際上就是在戲耍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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