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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胃口大,抄家!

  第107章 我胃口大,抄家!

  咚咚咚的磕頭聲,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錢鐸聽著,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譏誚。

  「十萬兩雪花銀......」他搖頭嘖嘖,「謝郎中,張公公,二位還真是大手筆。為了構陷本官,竟捨得下這般血本。這《蜀素帖》雖珍貴,怕也值不了十萬兩吧?二位不愧是在這繁盛的通州為官,手裡的銀子河裡的水一樣,用之不盡啊.....」

  謝文清渾身發抖,想辯解,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趙四海平日裡表現得多麼沉穩,可一到這緊要關頭,卻如同軟腳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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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還沒上刑呢,竟然直接就將所有事情吐出來了。

  楊一鵬臉色鐵青,看向謝文清的眼神已如看死人:「謝文清,你身為朝廷命官,坐糧廳郎中,竟勾結內監,設局構陷朝廷重臣?!你好大的膽子!」

  楊鶴則緩緩捋須,目光深沉:「十萬兩銀子......這數目,豈是謝文清一個郎中拿得出來的?張彝憲一個內監,又哪來這麼多銀子?」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是啊,十萬兩!

  隨手拿出這麼多銀子,足見二人背後貪墨之巨。

  錢鐸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人,冷笑道:「你們二人敢陷害朝廷重臣,罪不可恕!」

  對燕北一揮手。

  「燕北,帶人去趙家,所有產業、宅邸,全部抄沒!坐糧廳衙門也給我封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得令!」燕北抱拳,眼中殺氣一閃,轉身就往外走。

  「慢!」趙四海帶著哭腔高聲喊了一句,而後看著錢鐸幾人,說道:「各位大人,我聚寶齋背後可是英國公,我也只是替英國公府打理產業罷了..

  「,「英國公府」四個字一出,楊鶴與楊一鵬的神色同時一凜。

  楊鶴捋須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英國公張維賢,那是從成祖朝傳下來的世襲罔替的國公,與國同休。

  歷經嘉靖、萬曆、泰昌、天啟四朝,到崇禎初年,英國公府在勛貴中依舊是頂尖的存在。

  張維賢本人更是執掌京營多年,雖近年因年邁漸少過問具體軍務,但在朝在野的影響力仍不可小覷。

  楊一鵬也是眉頭緊鎖。


  他身為巡漕御史,自然清楚通州這地界水深漕運、倉儲、稅關,哪一處沒有勛貴、太監、文官的手伸進來?

  聚寶齋能做這麼大,背後若沒有硬靠山,反倒奇怪了。

  只是沒想到,竟是英國公府。

  堂中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錢鐸身上。

  錢鐸卻是神色不變,只是盯著趙四海,冷笑一聲,「這麼說來,是英國公讓你賄賂本官的?」

  聽到這話,趙四海連連擺手。

  「此事......此事與公爺無關!」

  他自然不敢將今天的事情跟英國公聯繫上,若是真的因為這件事牽扯到英國公,就算是錢鐸今日放過了他,英國公也斷不可能饒了他。

  「哦,既然不是英國公讓你賄賂我的?」錢鐸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抹戲謔之色,「那你身為英國公的人,卻跟朝廷大臣和內廷宦官聯合,一同誣陷本官,是想故意拉英國公下水?」

  趙四海臉色更是煞白,這些罪責,他可擔待不起!

  眼看著趙四海被嚇得肝膽俱裂的模樣,錢鐸冷哼一聲,「你這奴才,既然給英國公辦事,便應當守規矩,現在卻跟兩個巨貪勾結在一起,英國公若是得知,怕是要將你千刀萬剮,來人,壓下去,抄家!」

  燕北抱拳:「得令!」

  轉身便走,鐵甲鏗鏘,沒有絲毫猶豫。

  謝文清徹底癱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楊一鵬欲言又止,看向楊鶴。

  楊鶴卻只是輕輕搖頭,示意他靜觀其變。

  趙四海被壓下去,整個人失魂落魄,就連那捲珍貴的蜀素帖都掉在了地上。

  錢鐸彎腰撿起,拍了拍灰塵,扭頭看著一旁的楊鶴笑道:「楊公,今日前來,應該也有處置張彝憲的旨意吧?一同去倉場衙門?」

  「好!」楊鶴瞥了一眼錢鐸手裡的帖書,眉頭微縐。

  ....

  倉場衙門那兩扇朱紅大門被沖開。

  只聽一片笙歌傳出。

  張彝憲斜倚在後堂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桌精緻的江南小菜,兩個眉眼清秀的小太監正為他捶腿。

  廊下還站著個從揚州新來的琴師,指尖在古琴上撥弄著靡靡之音。

  門被踹開的巨響讓琴聲戛然而止。

  張彝憲猛地坐直身子,抬眼望去,只見錢鐸一身緋袍當先而入,身後跟著楊鶴、楊一鵬,再往後是燕北帶著十餘名標營精兵,鐵甲鏗鏘,殺氣騰騰。


  「錢鐸?!」張彝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好大的膽子!前日羞辱咱家還不夠,今日竟敢帶兵強闖倉場衙門?!真當這通州是你良鄉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叮噹亂響:「來人!給咱家拿下這群狂徒!」

  大堂兩側原本侍立的護衛兵卒聞聲而動,紛紛拔刀上前。

  可他們剛邁出兩步,就看見了錢鐸身後那些沙場上滾出來的標營兵。

  護衛們遲疑了。

  張彝憲見狀更是暴怒:「都愣著幹什麼?!咱家養你們是吃乾飯的?!拿下他們!

  」

  「張公公好大的威風。」錢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譏誚,「不過今日要拿人的,可不是你。」

  他側身一步,讓出身後的楊鶴。

  張彝憲這才注意到這個穿著半舊直、貌不驚人的老者。他眯著眼打量片刻,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不是前些日子被革職回京的楊鶴嗎?他怎麼在這兒?

  「張公公。」楊鶴開口了,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認得老夫麼?」

  張彝憲心頭一跳,強作鎮定:「楊、楊大人?您不是回京聽勘了麼?怎麼...

  「」

  「怎麼到通州來了?」楊鶴接過話頭,臉上神色卻格外的嚴肅,高聲喝道,「皇上有旨,接旨吧!」

  他說著,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卷明黃綢緞。

  那綢緞在堂內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兩端玉軸溫潤,中間繡著祥雲瑞鶴——正是聖旨!

  張彝憲瞳孔驟縮。

  他身後那兩個小太監已經嚇得腿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堂內所有兵卒、胥吏,見狀也都齊刷刷跪了下去。

  只有張彝憲還僵在太師椅上,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楊鶴展開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通州倉場,國之命脈,漕運咽喉。今查倉場積弊叢生,蠹吏橫行,糧儲虧空,軍需延誤。

  特命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楊鶴,以戶部右侍郎銜總督通州倉場,整飭漕務,清查積弊。

  凡倉場一應事務,悉聽節制。

  內外官員、太監、胥吏,如有抗命不遵、欺瞞阻撓者,許先斬後奏,以正國法。欽此」

  0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張彝憲心頭上。


  「總督通州倉場......許先斬後奏....

  」

  張彝憲跪在地上,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最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不可能!皇上......皇上怎麼會讓你來......咱家是信王府的老人,皇上怎麼會.....

  」

  「張公公,」楊鶴收起聖旨,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中帶著審視,「皇上為何起用老夫,你當真不知?」

  他頓了頓,緩緩道:「你掌通州倉兩年,以新易陳,私賣漕糧百萬石;縱容胥吏,索取孝敬,歲入不下十萬兩:甲、乙字倉十室九空,丙字倉陳糧霉腐堆積—這些事,皇上,已經知道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張彝憲心上。

  他渾身開始發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不......這是誣陷!是錢鐸!是錢鐸構陷咱家!」張彝憲嘶聲叫道,狀若瘋癲,「楊侍郎!您不能聽信他一面之詞!咱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是否構陷,自有帳目為證。」楊鶴不再看他,轉身對楊一鵬道,「一鵬,你是巡漕御史,監察漕運、糾劾官員是你的本職。即刻起,你帶人封存倉場衙門所有文書帳冊,核驗歷年漕糧出入記錄,不得有誤。」

  「下官領命!」楊一鵬精神一振,抱拳應道。

  「至於你,張公公。」楊鶴重新看向癱軟在地的太監,聲音冰冷,「即日起革去倉場太監一職,所有職銜盡皆奪。一應家產、宅邸,暫行封存,待查清帳目,再行論處。來人」

  「在!」堂外標營兵齊聲應諾。

  「將張公公看押起來,沒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兩名標營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張彝憲。

  張彝憲像是忽然回過神來,掙扎著嘶喊:「楊鶴!錢鐸!你們敢動咱家!咱家要進京!咱家要見皇上!皇上不會這麼對咱家的!不會」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寒風裡。

  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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