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接戰

  第148章 接戰

  李倓一早便率軍出營寨布陣。

  叛軍在高梁河上架設的浮橋,數量本就有限,且在架設途中還遭到了唐軍的糾纏阻礙。

  這就為唐軍出營布陣爭取到了一定時間。

  此時,唐軍布下的陣型距離原本的營帳足有十餘里,而距高梁河北,也不過五六里而已。

  因此,許多叛軍未能完全渡河,留給他們輾轉騰挪的空間本就不大。

  隨後李伙更是在指揮車上,發出道道軍令,當即有他身後的親兵按照主將軍令舉起若干令旗揮舞。

  一道道軍令也隨後通過後面的令旗搖動,次第傳了出去,緊接著整支軍隊各處的鼓角聲為之一變,傳出了令人血脈噴張的隆隆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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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中間的步陣,就連兩邊的車陣也在後方將士呼喝推進之下,向前而去。

  唐軍布置在左右兩翼的車陣,與其說是那種傳統南朝北伐時將各輻重車橫過來列陣的陣型,倒不如說是特地為這一仗所打造的特殊陣型。

  這些車與其說是輜重車,倒不如說就是可以推著橫向移動的盾牌,和用來守城的木女頭有幾分相似之處。

  是以,左右陣列在行進過程中,每次金鼓奏響,各自行出數十步後便要停下來整隊,以保證前後左右不會脫節。

  但是唐軍擺出的是一個正面寬廣的陣型,又因為各部疏於配合整訓,因此也有一些脫節之處。

  而恰在此時,那些兩翼的大木車就起到了很好的掩護效果,使得整支軍隊不會脫節太大。

  而唐軍擺出這個陣型的自的,也就是儘可能壓縮在高梁河北的叛軍活動空間。

  最先的廝殺,率先在唐軍陣中央展開。

  步軍相互作戰和步騎對抗的區別便在於,先鋒步兵行進的速度是遠不及騎兵的爆發力的。

  因此為了獲得更多幾輪殺傷,無論是唐軍還是叛軍,雙方陣前都出現了大量背負弓弩的弓手弩手,他們將率先用手中的弓弩對對方進行拋射。

  兩支軍隊都是精銳,著甲率都很高。

  而在李倓的視角里,他還能看到唐軍的弩手不光全身重甲,還在背後背了一面足以將身體大半都遮蔽住的彭排大盾。

  由於率先占據了戰場,又拆除了幽州城內外大量建築,唐軍中的木料從來不缺。

  經過提前半個多月的準備,唐軍趕製的盾牌足有近萬面之多。

  而這樣一來,在弩兵為弩上弦的時候,在他們身後的彭排便能夠抵擋從後方射來的箭矢。


  百步的距離上,叛軍約千五百人的弓弩手分成十餘個方陣,率先拋射出一波箭雨。

  放棄了對兩翼車壘的射擊,將上千羽箭投送到了唐軍中央。

  但這樣的距離上能夠對甲冑齊全的軍士造成的殺傷極為有限。

  羽箭敲打在鐵衣之上,造成零散的殺傷。

  隨後,八十步的距離上,卻是唐軍千人的弓弩手各自操弩射箭,發出一波密集的箭雨。

  率領他們的,乃是臨戰被建寧王從居庸召回的都虞侯白守敬。

  雖然這些人來自不同的部曲,有粟特、党項、各地漢兵等,但卻造成了更大的殺傷,第一時間就致死數十人。

  隨後,在金鼓號角聲中,兩支披堅執銳、長刀長槊如林的軍隊彼此接近,隨後排成密集隊形,用步槊、木槍互相捅刺。

  同時下方還有弓著身子、貓著腰,手持刀盾,捉對廝殺的跳蕩之士。

  但像這樣的廝殺,一時慘烈,卻遠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分出勝負的。

  唐軍兩翼之前退下來的弩手,縮回了唐軍的兩翼之中,透過木車之上的射擊孔,繼續在側翼進行著射擊。

  為拔除這些麻煩的車陣,高庭暉親率叛軍之中的六百力士,手持陌刀大斧,分作數個縱隊高速行軍。

  陌刀如雪,寒光耀目,大步而去,目標是唐軍的左翼。

  大斧如削鑿一般,幾下便可以在車陣之上劈砍出缺口。

  而原本遮掩在車陣之中的唐軍弩手,躲避不及的便紛紛在木屑紛飛之中被砍倒。

  南方數里,高梁河岸邊的河水,因為冬日寒涼,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這樣的薄冰,莫說是人馬踩踏上去,便是尋常冬日裡覓食的飛禽走獸,也無法承載。

  而在高梁河的北邊,血腥的廝殺正在持續。

  休養了十餘日的唐軍,總算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領,可以說精銳盡出。

  跟隨建寧王一路從擊破六胡州粟特起義之初便力戰下來的唐軍,人人都能騎馬趕路,又有相當一部分能夠在馬上作戰。

  這些時日裡,他們也曾經頻繁繞到叛軍後方,襲擊叛軍的糧道與補給。

  但若論正面衝突,還是要以鐵勒騎兵、天龍軍、神威軍這些能打硬仗的軍隊才算能夠久戰連打,身披重甲連續作戰數陣而體力尚存。

  兩支同樣士氣高昂、抱有決戰之心的軍隊白刃相搏,很大程度上都不會在一開始便分出勝負。

  戰爭伊始,雙方接觸、相互抵近廝殺的,也都只有前列的一小部分。


  兩支軍隊身披甲胃,手持長兵,結成陣型,用手中的木槍、步槊相互捅刺。

  陣下還有跳蕩之士弓著腰,手持彭排短刀,在如林的槍槊下方捉對廝殺。

  這樣的戰爭方式固然慘烈,但總而觀之,殺傷效率其實有限。

  只要陣型不破,死亡的人數總歸不如混戰和陣型被擊破之後,逃散追殺時所死的人多。

  這個時候,兩支身披重甲的軍隊,比的就是哪一方體力不支。

  只要體力能夠勉強維繫,哪怕陣型被破,敗退的士卒也可以從後方結陣步兵的兩側退走,到後方重新補充體力,飲下水、吃下應急的酪漿肉脯來恢復氣力。

  他們或蹲或坐,等到前方袍澤不支之時,再上前支援,如此反覆。

  但一旦體力難以維繫,縱有嚴密的陣型、齊備的刀槍武具,也難以逃脫覆亡的命運。

  而體力又由先天和後天的因素所決定。

  後天自然可以打熬筋骨,自幼練習武藝,且多吃肉食,以此來增強體魄。

  先天便只能由血脈稟賦決定。

  出生於東北苦寒之地的塞外健兒,雖然存活下來的概率不高,但能夠活至成年的,無一不是其中翹楚。

  若能將這些人集中起來,使他們披堅執銳、上陣纏鬥,較之一般生長於中土之人,自然更有優勢。

  便如後世的金國女真一般。

  最銳者號為硬軍,其威力自不必說,更還有鐵浮屠這類超重裝騎兵。

  遇上同樣號稱冷兵器時代最重鐵鎧步人甲的宋軍,單靠騎兵衝擊無法擊潰步兵陣列,他們便會下馬步戰。

  號稱能披兩層重鎧,連續打十幾陣而氣力不絕,直到宋軍體力不濟,崩潰為止。

  這樣的戰力出現在冷兵器時代,可以說是敵人的噩夢,也無怪乎他們能在很短的時間內便覆滅遼宋。

  但是,即便是在此時的叛軍之中,來自渤海國的靺鞨諸部,都只有一些雜亂的散兵。

  既沒有組織起來形成規模,所持有的武器兵甲也不甚精良。

  而無論是契丹人、奚人,還是燕軍、唐軍中的主力,先天因素所導致的體力差距終歸不算很大。

  因此,在白刃廝殺的正面相搏中,能夠決定勝負的,終究還是戰術水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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