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斬首行動
斬首行動
費加蘭度·夏姆洛克在當天下午收到命令。
他站在瑪麗喬亞深處那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里,面前是一張紅港的詳細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諾頓的臨時住所位置、巡邏路線的交替時間、以及港口周圍的地形地貌。
他穿著那件帶兜帽的斗篷,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那頭和香克斯幾乎一模一樣的紅髮,只是更長,腰間掛著那把西洋劍,劍鞘由纏繞著軀幹的皮套固定,劍柄上的半圓形護手泛著暗沉色。
麒麟戈姆聖站在他對面,呈現人形麒麟態,頭頂鹿角,蛇形長頸上覆蓋著狂野的長髮,眉如火焰升騰,身上纏繞著動物系能力者覺醒後才有的暗色焰雲。
他手裡握著那把刀刃不對稱的三叉戟,戟尖拄在地板上,整個人靠在牆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索瑪茲聖坐在角落裡,他是神之騎士團里年紀最大的成員,和前任司令費加蘭度·加林聖一個輩分,在團里算是前輩級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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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子站在地圖桌旁邊,手指在桌面上敲著。她是夏姆洛克的搭檔,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戰鬥服,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的氣息。
其餘成員個聚集在會議室里。
夏姆洛克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斗篷內袋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晚出發,目標是斬首,諾頓的人頭帶回來,其他的不用管。」
麒麟戈姆聖打了個哈欠,三叉戟在手裡轉了一圈,「夜襲這種事我最拿手了。」
索瑪茲聖把那朵玫瑰插進胸前的扣眼裡,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皺褶,「紅港那邊現在是誰在守?」
軍子說:「幹部們都在;索隆、甚平、艾斯、莫利亞;一個不少;但自天打了一仗;晚上應該都在休息。」
「那正好。」瑪菲說。
說起來,神之騎士團的傳送能力是他們最核心的機動手段。
五芒星—那種遠距離傳送能力一隻有持有特定印記的人才能使用,而神之騎士團的每個成員都被伊姆親自標記過。
傳送時會在目的地生成一個五芒星形狀的魔法陣,陣紋是黑紅色的,邊緣會釋放出黑色的閃電,整個過程持續不到兩秒鐘,幾乎沒有任何預警。
五老星和神之騎十團成員身上都有這種印記。
夏姆洛克在紅港外圍的一處廢棄倉庫里畫好了傳送陣,在五個角上各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血液滲進銀粉里。
整個陣紋開始發出暗金色的光,邊緣有黑色的閃電在跳動。
他站在陣中央,對身後的眾人說,「走了。」
黑紅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說起來,紅港的那天晚上天氣不算好。灰白色的雲層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港口那些用貝殼燈
罩照明的棧橋上只剩下一團團昏黃的、被霧氣包裹的光暈。
諾頓的艦隊停泊在港口外圍,五十多艘船的桅杆在夜色中像一片光禿禿的樹幹。銀骷髏旗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幾盞紅色的信號燈,在船頭微微閃爍,像一隻只睏倦的、正在眨動的眼睛。
紅港的臨時營地在廣場北側那片用白色石料砌成的倉庫區里。諾頓住在那間最大的倉庫里,倉庫的門是用合金鋼鑄的,厚達半寸,門上焊著幾道加固用的鋼條。
他的幹部們分散在周圍的幾間倉庫里,索隆在東邊那間,甚平在西邊靠海的那間,艾斯在北邊靠近升降塔的那間,莫利亞在南邊那間,其他人則住在更遠一些的臨時帳篷里。
紅港的居民們被安置在港口最南邊那片用木板隔出來的臨時住所里。
他們擠在那些窄小的、沒有窗戶的隔間裡,聽著外面海風的呼嘯聲和巡邏隊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的腳步聲,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有人在小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似的:有人抱著孩子,把孩子摟在懷裡,用嘴唇貼著他的額頭,一遍一遍地念叨著什麼;有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某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神祈禱。
他們害怕。
不是怕諾頓,諾頓占了紅港之後沒有搶他們,沒有殺他們,甚至連那些從倉庫里搬出來的物資都沒有動他們的。他們怕的是戰爭。
紅港是瑪麗喬亞的補給線,世界政府不會就這麼算了,海軍不會就這麼算了,那些住在聖地里的、戴著泡泡頭罩的天龍人更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們怕炮彈落在自己頭上,怕軍艦的炮火把這片港口夷為平地,怕自己變成這場戰爭里微不足道的、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下來的犧牲品。
一個老婦人坐在最角落的隔間裡,手裡攥著一串念珠,嘴唇在無聲地翕動。
她的兒子在紅港的升降塔工作,諾頓的人攻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塔里操作升降平台,後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她甚至不敢去問。
她只是坐在這裡,一遍一遍地念著那些她從小就背下來的、卻已經記不清含義的禱詞。
夜越來越深了。
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稀疏,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廢棄倉庫里閃過的光芒,沒有人注意到那五個從光芒中走出來的、穿著深色斗篷的身影。
夏姆洛克第一個走出倉庫。他的兜帽拉起來了,遮住了那頭紅髮,只露出下巴和嘴邊那圈短胡茬,右手按在劍柄上,拇指抵著護手,隨時可以拔劍。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踩在碎石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麒麟戈姆聖跟在他身後,三叉戟橫在身前,戟尖朝前,步伐不急不慢。
他的人形麒麟態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那些深色的鱗片和暗色的焰雲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黑暗。
索瑪茲聖走在第三位,軍子走在第四位,指尖的箭頭符號在夜色中時隱時現。她的箭頭果實能力在這種滲透任務中非常有用一隻要用箭頭標記了目標,接下來的攻擊無論如何都躲不開。
而目箭頭還可以實體化成繃帶狀的物質,用來纏繞對手或者延長自己的身體。
瑪菲走在最後面,眼睛在黑暗中眯成一條縫,瞳孔里倒映著那些倉庫窗口透出來的微弱燈光。
神之騎士們像沒有重量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穿過廣場,穿過那些堆滿物資的倉庫區,穿過那片用木板隔出來的臨時住所。
那些擠在隔間裡的居民們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他們只是蜷縮在角落裡,抱著孩子,攥著念珠,對著黑暗祈禱。
索隆沒有睡著,躺在倉庫角落的行軍床上,三把刀靠在床邊,手搭在刀柄上,眼睛閉著但意識清醒。
緊接著,索隆聽見了異常的聲音,輕到普通人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但索隆不是普通人,他在鋼手的訓練下已經將見聞色霸氣練到了相當的程度,雖然還達不到卡塔庫栗那種預見未來的水平,但感知周圍一定範圍內的人的氣息和動向已經足夠了。
那異常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像沒有溫度的、暗灰色的火焰,正在從廣場的方向朝這邊移動,索隆沒有動,躺在行軍床上,手搭在刀柄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得像在睡覺。
但他已經開始在心裡數數了。
【一、二、三、四......】
那五個人的氣息越來越近,從廣場到倉庫區,從倉庫區到這片幹部們居住的區域。
他數到六十的時候,那五個人停在了諾頓那間倉庫的門口。
索隆緩緩睜開眼睛,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他把三把刀掛在腰間,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甚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正站在他那間倉庫的門口,寬厚的肩膀擋住了大半扇門。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同時把目光投向諾頓那間倉庫的方向。
艾斯也醒了,靠在北邊倉庫的門口,朝索隆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莫利亞最後一個走出來,無聲無息地朝諾頓那間倉庫的方向蔓延過去。
五個人,五個方向,同時朝諾頓那間倉庫圍了過去。他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他們像五頭在黑暗中潛伏了太久的野獸,終干在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同時亮出了獠牙。
夏姆洛克在諾頓那間倉庫的門口停下來,右手握著劍柄,拇指抵著護手,劍身在鞘中微微震顫。
他的見聞色霸氣在全力運轉,倉庫里那個人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像一團巨大的、正在燃燒的太陽。
那種感覺他在瑪麗喬亞從來沒有體驗過,在那些弱小的、不堪一擊的天龍人身上沒有,在那些被他們當作奴隸的普通人身上更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拔劍。
劍出鞘的瞬間,那頭名為刻耳貝洛斯的三頭犬從劍身上湧出來,三顆巨大的頭顱在夜空中展開,每顆頭的嘴裡都吐出一柄刀刃,暗色的焰雲在它們身上繚繞,像三團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還在燃燒的黑色火焰。
三頭犬的個頭大得驚人,每顆頭顱都有牛犢大小,脖子上的項圈在高速旋轉。它們的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倉庫那扇合金鋼門的冰冷光澤。
夏姆洛克把劍指向倉庫的門,三頭犬的三顆頭顱同時朝那扇門撞去。
轟!!!
合金鋼門在撞擊下向內凹陷,門板從鉸鏈處斷裂,向內飛去,砸在倉庫內部的地面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那些焊在門上的鋼條像被掰斷的筷子一樣扭曲、斷裂、飛散。
夏姆洛克走進倉庫,三頭犬的三顆頭顱在他頭頂盤旋,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寒光口麒麟戈姆聖跟在他身後,三叉戟橫在身前,戟尖上纏繞著暗色的焰雲。
索瑪茲聖走在第三位,軍子走在第四位,指尖的箭頭符號已經凝聚成實體。瑪菲最後一個走進來,狙擊槍抵在肩上,槍口對準了倉庫最深處那張行軍床的方向。
那張行軍床上是空的。
被子掀開著,枕頭上有一個人形的凹陷,但人不在。被子的溫度已經涼了,說明人離開已經有一陣子了。
夏姆洛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正要開口,倉庫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別人家門口砸門,不太禮貌吧?」
索隆站在倉庫門口,三把刀已經出鞘,和道一文字咬在嘴裡,三代鬼徹和雪走握在左右手,刀
鋒上纏繞著濃稠的武裝色霸氣,漆黑的光澤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的身後,甚平、艾斯、莫利亞、阿金、克洛克達爾、多弗朗明哥一個接一個地從黑暗中走出來,在倉庫門口站成了一道人牆。
遠處,更多的腳步聲在靠近,那些從各番隊調來的精銳海賊們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把整間倉庫圍得水泄不通。
夏姆洛克的臉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楚,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被發現了啊...
麒麟戈姆聖打了個哈欠,「那就打唄,反正早晚的事。」
當神之騎士團和諾頓的幹部們在倉庫里交上手之後,幹部們很快就發現了一件不對勁的事。
索隆的三刀流斬在麒麟戈姆聖的麒麟形態上,刀鋒切入鱗甲的深度足夠致命,暗色的體液從傷口裡湧出來,濺了一地。
但麒麟戈姆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傷口,然後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傷口在幾秒鐘內就癒合了鱗片重新長出來,皮肉重新粘合,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甚平的正拳砸在索瑪茲聖的胸口,拳力足以打穿一艘軍艦的裝甲,但索瑪茲聖的身體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胸口的凹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一皮膚鼓起來,肋骨接回去,連衣服上的破洞都重新織在了一起。
艾斯的火焰吞沒了軍子,熾白色的火光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燒了好幾秒鐘。
火焰散去之後,軍子站在原地,衣服燒沒了大半,露出下面被燒得焦黑的皮膚。
但那層焦黑的皮膚正在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紅色的肌膚,像一條正在蛻皮的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新長出來的手臂,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然後抬起頭看著艾斯,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的笑容。
阿金的窮奇形態在黑暗中撲向瑪菲,爪子在瑪菲胸口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瑪菲甚至沒有開槍,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然後把狙擊槍往肩上一扛,那三道傷口就在他低頭看的時候癒合了,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幹部們停了手,退了幾步,互相看了一眼。
這些人,殺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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